第209章 断崖锢阴婚
断崖上的金镯碰出脆响,七根红线绷得像是要勒进铜锁里。叶尘拽着凸起的岩石往上爬,掌心被冰棺残玉硌得发麻。崖缝里滋啦冒出一股黑气,凝成个穿嫁衣的虚影朝他抛媚眼,胭脂抹得比纸扎人还艳三分。
";你们家祖宗挑媳妇就看重血盆大口?";他抠下块碎石砸散虚影,";阎王殿门口卖笑的都比这货瞧着喜庆!";
冰棺女人突然从残玉里钻出半截身子,抬手就把铜锁上的红线扯断三根。剩下四根突然绷直成刀刃,擦着叶尘鼻尖劈过去,削掉半片衣袖。断裂的红线淌出黑血,在半空扭成个";囍";字,崖壁里渗出唢呐声,调子裹着哭腔。
叶尘用玉钺钩住第四根红线,拽得铜锁咣当砸在脚边。锁眼里蹦出两枚带锈的铜钱,钱纹拼出叶家七叔爷的脸。他抬脚碾碎铜钱,残玉忽然发烫,照见断崖石缝里嵌着九盏琉璃灯,灯罩上描的正是他在井底见过的青铜瓮画面。
";玩来玩去就这套破婚书,老叶家祖上是媒婆投的胎?";叶尘踹开铜锁,墓门吱嘎裂开条缝。门缝里甩出截红绸绊住他的脚踝,布面密密麻麻写着生辰——女方八字全合阴煞,男方清一色姓叶却死在弱冠前。
冰棺女人虚影暴怒地撕碎红绸,碎布落地化成火蝶。叶尘顺着火光蹿进墓门,迎面撞上个三丈高的喜堂。堂前摆着六口薄皮棺材,喜烛烧的是绿焰,供桌摆的不是瓜果而是七颗干瘪的人心。
新郎官泥偶端坐高台,胸前挂着块铜镜。镜面忽地映出叶尘的脸,转眼变成个穿蟒袍的骷髅。冰棺女人突然把残玉贴上铜镜,镜面炸裂的刹那,泥偶脑袋咕噜滚到供桌下,脖腔里塞着把浸透鸡血的剪刀。
";这婚宴挺别致啊,改明儿也给老少爷们一人备一套?";叶尘用玉钺挑起颗人心,干肉碎渣里露出半截铜钥匙,";合冥婚送嫁妆都得掺点杂碎,叶家祖传的抠搜本事真没落下!";
喜堂梁上突然垂下九条白绫,每条都拴着个纸新娘。纸人眼眶滴着血泪,手脚关节反折成诡异角度。冰棺虚影抬手冻住三具纸人,剩下六具突然张嘴喷出黄符,符纸拼成的轿帘后爬出个戴盖头的活尸。
";你们家这是上赶着给人当便宜女婿啊!";叶尘劈断两根白绫当火把,";赶明儿小爷烧三百个纸丫鬟给您伺候月子!";火苗刚碰到活尸盖头,整间喜堂突然翻转,他跟头把式地滚进间耳室。
四壁挂满合卺酒壶,每个壶底都刻着殉葬丫鬟的名字。冰棺女人虚影突然扯过三个酒壶摔碎,碎片里腾起青烟凝成嫁衣轮廓,袖口绣的兽牙纹竟与残玉同源。叶尘眼尖地瞅见碎瓷片下压着半幅帛书,上头画着祠堂地宫与断崖墓穴的暗道。
耳室地砖咔嗒开裂,升起个乌木妆奁。匣中摆着对翡翠耳坠,坠子上刻着镇魂咒。冰棺虚影突然痛苦地捂住双耳,残玉表面浮出细密裂纹。叶尘抄起妆奁砸向暗处的铜镜,镜框崩裂时飞出七只银铃,铃舌全是被拗弯的铜钉。
";合着娶亲还带现场打铁的?";他甩出玉钺劈碎两只银铃,";您这聘礼搁阴间也算诈骗!";铃声戛然而止的瞬间,耳室墙皮大片脱落,露出后面藏着的二十八幅壁画——每幅都画着叶家人活剖新娘取心头血的场景。
冰棺女人突然暴走,虚影暴涨三倍撕烂壁画。碎石渣里滚出枚玉玺,底款刻着";阴媒正印";四个篆字。叶尘刚摸到印纽,整间耳室突然塌向右侧,他跟跄跌进条甬道。满墙挂的喜服忽然蠕动起来,金线绣的龙凤竟变成纠缠的尸首。
甬道尽头是口贴满封条的金丝楠棺材,棺盖被二十八枚桃木钉封死。叶尘用玉钺撬起根钉子,钉眼喷出股腥臭的黑血。冰棺虚影突然拽着他后撤两步,棺材盖猛地掀飞,里头蹿出九条缠着红线的黑蛇。
";这是娶亲还是养蛊?";叶尘踩住蛇头拽断红线,";老丈人家给的陪嫁活物够开个蛇肉馆!";残玉突然飞向棺内,照见棺底刻着冰棺女人的生辰八字,朱砂填的笔迹被利器划了七道。
冰棺虚影发出声锐啸,整口楠木棺炸成木屑。飞扬的碎渣凝成张人脸,模样活脱脱是族谱上的三老太爷。人脸咧开黑洞洞的嘴:";孽种还敢破局......";话没说完就被叶尘一钺戳穿眉心,残影散成满地纸灰。
灰堆里拱出个铜匣,匣面浮雕的新娘正在淌血泪。叶尘掰开铜扣,里头码着十二张契书,每张都摁着冰棺女人的血指印。契文写着";借叶氏阳寿三十年";,立契人落款全姓叶,最早的距今足有四百年!
";当牲口的都没你们家能薅羊毛!";他把契书拍在棺板上,";逮着个外姓姑娘往祖坟里填,这缺德买卖做的棺材板都压不住!";
残玉青光突然引着叶尘往墓顶看,横梁上摆着口描金漆盒。盒里躺着半截玉镯,与冰棺女人腕上的断镯刚好契合。他刚摸到漆盒边沿,墓室四角突然翻出四尊镇墓兽,兽嘴里喷出的毒雾眨眼凝成喜帐。
冰棺虚影卷着阴风撞破毒帐,残玉与断镯拼合的刹那,整座断崖开始剧烈摇晃。墓顶裂开的窟窿里垂下条麻绳,绳上吊着个穿孝服的干尸,手里举的招魂幡豁然写着叶尘的生辰。
";喜事丧事凑一桌,你们家红白案师傅领双份工钱?";叶尘斩断麻绳,干尸坠地摔出个油纸包。展开是张黄符画的婚书,女方的生辰竟与冰棺女人完全一致,而男方名讳处糊着团污血!
崖外突然响起闷雷,闪电劈开墓顶的瞬间,叶尘看清污血底下盖着的是自己名字。冰棺女人虚影突然挡在他身前,残玉迸发的青光与雷火相撞,炸得整座崖洞簌簌掉石渣。
";四百年轮回,叶家造的孽该还了......";虚影第一次完整地说出话来,声音里裹着金石相击的铮鸣。她抬手往自己心口一扯,拽出根缠满符咒的青铜卦签,径直按进叶尘掌心的残玉裂缝。
玉纹突然爬满血色,映得墓室亮如白昼。四壁夹层里传出锁链崩断的巨响,十八个贴满黄符的铜人破墙而出。叶尘抡起玉钺劈向最近的铜人,刃口砍进脖颈时迸出串火星——铜人腔子里塞满写着他生辰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