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单元楼里......
何民众狰狞的面容下,夹杂着隐隐的笑意,跟那口子说起痛打裴寂昌的事,到现在还很激动。
“老子打得他鼻血直流,手都麻了,算个什么东西,狗杂碎。”
“就不怕那人再找上来?或者告到所里。还不如找人去收拾他,你别亲自出面。”
蒋玉凤担忧着,妇人还是胆子小,不过嘛,心坏。
“怕个屁,老子就是要亲手打他,我恨啊,当初还不如找人把那短命鬼给做了,死在野地里谁能知道?现在谁敢查我?还所里,级别够吗?”
何民众愤怒而起,他还是放不下何地的死,揪心般的痛啊。
“好在咱小儿子争气,自己开厂当老板,以后可了不得,早些让他结婚,多生几个娃。”
蒋玉凤知道那口子为啥伤心,赶忙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是啊,让何旺早些结婚,生俩个大胖小子。”何民众终于眯眼笑起,又缓缓坐在沙发上。
这个年代的人,思想还是非常传统的,或是愚昧,对于传后有很深的执念,好像每家都有皇位继承。
“咚咚咚......”
“开门啊!”
“咚咚咚咚......”
“赶紧给我开门!”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呼唤,是何旺的声音,老两口慌忙跑过去。
何民众心惊胆战,额头顿时溢出一层汗珠,经受不住小儿出一点意外,用力将门拉开。
一股屎尿的恶臭袭来,何旺挤进家口,又慌忙往里屋钻去,魂不守舍的,像是丢了魂。
“这是咋了啊!”
蒋玉凤连忙跟进去,何民众紧随其后,这两口子的脸色煞白。
“杀人了啊......薄圆把李瑞祥给杀了,我再也不出去混了,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啊呜呜呜......死了啊,铁锤砸着脑袋,一下接着一下......呜呜呜......”
何旺钻到被子里,嚎啕大哭着,而屎尿都粘在了床上,十分恶心。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章平的儿子没了?他就这一个独子啊!死死死.....死了?”
何民众都被吓得结巴了。
“儿子,你没受什么伤吧,来,让妈好好看看。”蒋玉凤慌慌张张。
可何旺根本冷静不下来,只要一闭眼,都是薄圆凶残的画面,他当初还要找自己。
“快把门反锁了!别让薄圆进来!”
何旺歇斯底里的呼喊......
......
这个时候,李章平还待在联防队,这人悠闲的泡着茶,晚班得值呀,这晚班好,把人抓回来以后,可能扣吧下少油水。
但是不知道咋地,哎呦,这个心啊,怎么隐约感到不得劲,像扎进去一根刺,可能是这段时间太忙了。
李章平长吁一口气,没当回事。
眼下靠上书记了,多给人家办些事,等熬到时间后,可就能上喽,最次不得混个副所长当当?还结交了何民众,娃娃们上学的事不愁喽。
“唉,可都是给外姓的帮忙,便宜都让他们占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用。”
李章平撇嘴摇头,不开心了,重要的关系得用在孙子身上,外孙可不行,那是外人的,只可惜他儿还没结婚,实在等不及抱孙子。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打断了李章平的思绪,他立马接通,聊了几句后,发出喜悦的笑声。
是老朋友的来电,要给他儿介绍对象,女方家的条件非常好,可是高攀了。
“哎呦,老张呀,我儿绝对靠得住,是稳重的还在,现在都是副厂长了,人家可看不上那点死工资,有本事啊,关键对人还好,人品特别正......”
李章平笑意盈盈地说着。
这通电话打了许久,挂断以后,李章平起身来回踱步,搓手,老脸上的笑容比花儿还要灿烂。
想啥来啥,太顺了。
这回给儿子说亲的,级别可不低啊,以后能带来不小的助力,我儿有福了......李章平琢磨着好事。
这时,在大厅外,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但很快,人被带到李章平的办公室,那张老脸霎时阴冷。
该他审问了,人能不能走,是吧,不得看你的表现。
......
红昌造纸厂。
一大群人都挤在裴寂昌的办公室里,正说着事。
寂红都快要哭了,紧紧攥着裴寂昌的胳膊,他的脸上依旧留着细微的血印。
隋青轻和秦招娣都跟着过来了,两人亦是神色凝重,担忧得厉害。
“娘的,让他们最好别出门,老子废他们几件!”
班晓庆大声诈唬,一脸凶色。
“今晚上咱们去送货,要是那群人再敢堵的话,往死里打,就像在县里的时候。”
连姜志堪都在咬牙切齿,想要拼命,实在太欺负人了。
“有些事完了说。”
裴寂昌淡淡一句,风轻云淡,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好像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得先稳住,其次,有些事不能让外人听到。
“薄圆人呢?”
姜彻呼喊,一直没看见他。
“就是,薄圆呢?”
隋青轻不满的开口了,她心疼裴寂昌受罪,声音很是尖锐,“他要是早点通知我,根本不会有后面的事,他能不能当了小秘呀,真是不靠谱。”
“天快黑了才通知的吗?”徐勤紧锁眉头。
“是啊。”
隋青轻嘟着嘴,用力点头。
“的确有些耽误事了,寂昌,要实在不行,换个人当小秘吧,而且那小子还不会说话,要把他培养起来,可要费老劲喽。”
徐勤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班晓庆耷拉着脑袋,这时没心情谈什么的小秘事,他只想废了李瑞祥。
倒是其他人,说起换人的事,一时变得嘈杂起来。
“这事不着急,看看薄圆回来怎么说,兴许是遇到事了。”裴寂昌笑了笑,他要是这会针对薄圆,那小子以后的处境可就难了。
“薄圆挺好的......”
寂红小声呢喃,她哥听得清清楚楚。
......
在郊外的路上,一道黑影急速跑着,薄圆喘息着,汗水打湿了全身,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可他不敢停,担心耽误一下,就见不到他哥了,口袋里鼓鼓的,装的东西。
终于,到了厂区门口,薄圆没有停歇,往办公楼里冲去,昏暗的楼道里有一丝光亮,他哥的那间办公室里还亮着灯,传出阵阵说话声。
薄圆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