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峰听得深以为然,王洵是从本时空官员的角度,去分析政务院和镇永军的一系列举措的,再吸收了一些后世的理念,可以说很好地因地、因时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王叔,潭州毕竟还只是一州之地,而且受永陵的影响较深。我们一政策能较好地实施,并不代表在别的地方就能一帆风顺。王叔不妨将眼光放长远一些,比如放到南汉。明年我们肯定是要南下的,南汉的局面与楚南又不同,可以说是两种不同的文化和人文底蕴。”
“在楚南适合的政策,放到南汉不一定就合适,所以王叔,我们还得与日俱进。我个人建议,你可以多了解一些南汉的情况,重点是在占领南汉后,如何顺利地实行军事管制。”
这是画了一个大饼,王洵不动声色的接下这个建议后,说道。
“少峰的南下策略,我多少了解一些,虽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真髓,可既是你们三兄弟定下的大计,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全力支持。”
王洵随后提到,在得知陆少峰的出海造舰计划后,他已在家族内部决定,将在阳州另建一个大型的造船厂,研制五百吨以上的大船。
“少峰,除了军管会的工作,思来想去,造大型的船只可能你们比较看重,我这才有了这个想法,也算是为你们探探路积累一些经验。”
阳州靠近大江,能通行千吨以上的大船。王洵还雄心勃勃地提出造千吨大船,希望能从陆少峰这儿得到技术上的支持。
“哈哈,王叔,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话还真是说对了。前些天跟老二他们聊天时,苏浩这小子还跟老二争一个海军元帅的位置。结果还是苏浩赢了,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既然是家常式的闲聊,陆少峰就将之前几人关于海军的争论这事,当成一个笑话说出来。最初,其他人还不明白为什么是苏浩争赢了,听到最后才都哈哈大笑起来。
“小浩这人,还真是后生可畏。不过他说得对,子强是要当统帅三军的,哪能跟小浩去争一个海军元帅的位置。”
张轼适时地给王洵拍上一记马屁后,又说道。
“我们张家、王家,确实要将眼光放长远一些。王兄的眼光让小弟汗颜,我张家两兄弟每天都是忙得顾头不顾尾的,真得要好好地向王兄学习。”
“话说到这里,这也正是我要跟几位长辈们交流的地方。王叔另建船厂造大船的主动,于公于私都是好事,我全力支持。这也算是军民共建的一部分吧,政务院可以在政策上给予一定的倾斜。”
“若是条件成熟了,将来舰队出海,也可以军民联动,一边打仗一边让商队做生意,这是镇永军的传统嘛。”
由点及面,陆少峰谈起钢铁冶炼、矿业和机械等工业,应该要跟政务院的长远计划紧密结合在一起,这样更利于企业做大做强。
张家、王家等一些跟三兄弟有关联的家族,手中都有这样的企业,正是大有作为的好时机。
“所以,王叔、张叔,我并不反对各家利用与我们兄弟的关系,去发展家族产业。但从我的角度出发,还是希望这些产业能有利于国计民生,而不仅仅是为了赚钱。这不是唱高调,若是为了钱财,我陆记有许多的项目让各家去经营,少不了能赚一个盆满钵满。”
“也正因为我们的关系,无形中就让这些企业,占有了别人不具备的优势,这是无法否定的,因而我们更应该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
说话间,苏浩领着他的老丈人到了。
孙家没有在体制内寻求大的发展,跟陆记合做的大卖场这几年遍地开花,已形成一个大型的连锁商场,孙家也一跃为潭州的商业大家。
陆少峰见亲近的几家话事人都已到场,便将刚刚的话头接过来,继续说道。
“王叔、张叔、孙叔,我们接着说到企业的社会责任。我之前看到过张澈叔的报告,提到孙叔你们跟供销总社的合作时,为稳定几个州府的物价和生产、生活物资的供应,大卖场就起到了非常积极的作用,这就是担起了该担的社会责任。”
“将来,镇永军会为政务院打下更多的地盘,家族企业也不会局限于一地一城,而要发展到政务院所有控制的区域。军事先行,民生也要跟上,这不光是政务院的工作。我们扶持起来的企业,也要配合地方的治理和建设。”
听话听音,之前还担心陆少峰会有意限制各家发展的几人,在接受一番关于社会责任的宣讲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以陆少峰今天的地位,如此推心置腹地谈起各家的利益,确实是将他们当做家人来看待。
“少峰的意思我们明白,光从钱财和家业来讲,我们几家现在的家当,是以前都不敢奢望的。我跟张兄、孙兄也经常交流,现在的一切都是你们兄弟帮助取得的,就要为你们的事业添砖加瓦,绝不能让人诟病,更不能以势欺人。”
王洵把话说得很透,也自揭其短地点出来一些风语风言,显得颇为坦荡。
“王叔说得实在,这正是我请几位长辈们在一起聊聊的初衷。我还是那句话,若是单单为了钱财和家族利益,陆记可保大家三代之内衣食无忧。我也听到有些说法,无外乎是各家凭借着外戚的身份,几乎是一夜之间暴富。”
“这话虽不好听,可也是实情。少峰我也不以为意,这是应该的。我关心的是,我们几家不能像某些皇亲国戚那样,以势压人行巧取豪夺之事,这是陆记的底线。”
说到这里,陆少峰正色地告诫几位长辈,一定要约束家中的子弟,自身也要行得正、站得直,否则一旦事发,任何人都不可能逃避律法的制裁。
“这一点请少峰放心,志伟负责立法的事情,他也反复地跟我说过,政务院是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我们一定要以身作则,也管束好家族子弟。”
张轼代表几人再次表态,连一边陪着说话的苏浩也跟着回应。陆少峰见敲打得差不多了,便缓和口气谈起子弟的教育问题。
几家的后辈,可以送到军中或各级院校中加以培养,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能照顾的会尽量照顾。三兄弟没有想到去做大公无私的人,该讲的情份是必须要讲的。
陆少峰甚至还提到,只要这些后辈们有培养的资质,陆记可以提供更多的方便。
“小浩,你是各家后辈中的代表人物,也留心一下同辈的人中,有没有适合军中发展的,若真是苗子,不妨重点培养一下。但你也要给他们做一个好的表率,很多人都看着你呢。”
苏浩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有些期期艾艾地道。
“三哥,好些人都想跟我到军中呢,可是我都不敢答应。军中可是不讲人情的,犯了军规同样要受到处罚。”
“让你带他们上进,又不让你徇私,有什么敢不敢的。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们不怕外人讲闲话,而是要做到让外人无闲话可讲,明白吗?”
“另外,你准备一下,我这儿有一个任务跟移民也有关系,等我跟老大、老二商量好,可能得让你走一趟江宁,你可以从几家中挑选一些人跟你一起去,也算是让他们历练历练。”
在李冒提出到江宁进行统战时,陆少峰马上想到,楚南的对外交往几乎没有高层次的渠道,他不得不给李冒留下一个高位。
一个成熟的政权,不应只单单凭借武力包打天下,陆记才提出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在战乱时期,以军事外交为基础的合纵连横,也是势力扩张很重要的组成部分。
此次李冒自请出使江宁,若仅以文官的三寸之舌,效果上要大打折扣。尽管镇永军的军力就摆在那儿,可很多没真正见识过其威力的人,还是会按传统思维,生出许多轻视。
去江宁城走上一遭展示军威,苏浩无疑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苏浩是军中二号人物,加上其本人又出自传统的士绅家庭,更能拉近跟某些友好人士的距离。
待陆少峰详细地谈及此行的意义和行事原则,苏浩一脸不淡定的接受临时的差事,又迫不及待说起自己的打算,搞得陆少峰对他很是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