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李唐的江山计,李敢小小地发泄过后,也不再跟张侍郎计较,而是谈起他的处置办法,他也清楚张侍郎只是被推到台前的人物。
李敢耐着性子,将他的想法和给李冒去信的内容拣紧要的,跟张侍郎说过后,李敢说道。
“楚南没有进一步进逼朝廷,是留了几分情面、也有几分的忌惮的。真要是不管不顾,只怕西赣现在已被镇永军占据,这一点请朝中诸位大臣一定要明白。”
李敢认为,朝廷必须要给出合理的解释和交待,目前能做的,怕是请人居中调停,而李冒是最合适的人选。
另外,朝廷应马上解封陆记在江宁的产业,全面开放市场,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好事。
先走出这两步,双方能坐下来谈了,再讨论具体的细则。
李敢没忘了提醒张侍郎,得推出一位重量级的朝臣承担责任,而且至少是六部一级的堂官,否则谈不下去。
当然,李敢也要为自己讨许多好处,还提出以后跟楚南的军事交往得由他主导,江宁的防卫也得交由他来统管。
李敢把价码开得足足的,张侍郎也给出初步的承诺,双方才结束谈话。
“来人,备车,进宫。”
等张侍郎离开,李敢觉得有必要进宫一趟,宫里那一位虽不喜欢政事,但皇上毕竟还是皇上,李敢只得放下胸中的不快。
潭州这边,跟李冒谈及如何加重谈判的砝码时,陆少峰想到的还是军购,猜测李敢主动来信的一大目的,可能也急需更多、更好地装备。
有了飞机、坦克和重型火枪,镇永军的装备有几项上能达到二十世纪初期的水平。以这样强悍的军备,还不能在军事上碾压对手,只能怪三兄弟的无能。
赵志伟就提出来,可以向外出售两年前淘汰下来的装备,甚至栓动步枪也可以少量出售。只要将弹药控制在手中,就不怕这些军火被用来对付镇永军。
楚南的大规模建设,需要海量的资金,也不怪赵志伟会有这个提议。而陆少峰则是从大势上考虑,认为短时期内,三强鼎足而立是有利的。
一定程度上武装起大唐,让禁军有跟大周军队一战的能力,便能很好地遏制其势力的发展,至少不能让大周势如破竹地渡过大江。
在陆少峰的心里,一直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时间节点,即公元960年的陈桥兵变。有了三兄弟的意外入世,赵氏的大宋绝对不能成为一个统一的王朝。
现在是公元956年,李子强已做好了一个秘密行动方案,一个针对赵氏兄弟的方案。在必要的时候,李子强会命令军情处采取果断措施。
“院长,若是有必要,我准备去江宁一趟,亲自跟朝廷方面沟通。”
得到陆少峰的首肯后,李冒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对他来说是一招险棋,也是他要高调介入到楚南政局的一个投机行为。
李冒还是有太重的文人风格,他想像如果此行能取得成果,今后会是一件佳话,对稳定自己的地位大有好处。
“这事重大,我得跟老二他们几个好好地合计一下。李院长是楚南的头面人物,安全方面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若真要去江宁,李院长就代表了我楚南,容不得任何人觊觎和轻视。”
“我的建议是,由我内河舰队派出军舰护送,若是真有不开眼的,我不介意来一个炮轰江宁城。江宁城的某些人,还没真正见识到镇永军的军威,是得找机会让他们开开眼。”
对李冒表现出来的勇气,陆少峰给予了支持,不管他出于何种考量,都要予以肯定。
“这次去江宁,除了跟朝廷协商外,我还有一些想法。想私下会见几个朋友,在江宁总得有一些为楚南发声的代表,这方面也要请院长给予方便才行。”
瓦解对手、培植楚南的利益代言人,陆少峰一直没有很好的办法。
李冒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有此设想。这些拉拢过来的势力代表,将来会成为李冒的助力。
“哈哈,李院长这是充分发挥参政院的职能,我这边哪有不给方便的理由。具体要哪些方便,李院长跟二叔他们商量好就行。我就一个原则,对于友好人士,我们应求同存异,要充分考虑到他们的利益。不能仅是口头上这么说,还要真正地落到实处。”
这次跟李冒的谈话,是最畅快的一次。李冒得到了想要的承诺,而陆少峰则看到了李冒的可用一面。在一个多小时的交谈中,两人都是笑语不断。
从会客室出来时,李冒一扫之前的郁闷,整个人都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看着重新焕发出精神头的李冒,跟其他人打过招呼兴冲冲地离去,刚刚办完事前来议政厅的苏浩忍不住问道。
“三哥,李冒这老小子这么高兴,还是三哥有办法。是不是他又从三哥你这儿,讨要了许多好处?”
“这话只能在我们几个面前说说,要尊重人家,参政院院长也是你能随便调侃的?几天没见着,便飞上天了,看来我得建议老二尽快把你调回去。”
见只有张轼和王洵几个人在场,陆少峰又在苏浩面前摆起了谱,出口就是教训的话。可从语气上听来,似乎还很同意苏浩的看法。
“呵呵,小浩也没说错,我们这位李院长,前一段时间可是郁闷的紧。我也在想,少峰你跟他说了些什么呢,难得让他高兴成这样。”
这时,张轼出来打圆场,将两人的一唱一和看在眼里,他心里更加明了陆少峰对苏浩的爱护之心。
“张叔、王叔,现在就我们一家子人了,关起门来,就说一些家里的事情。小浩,你去把孙叔请来,我们一家人好好地聊聊。”
对这些外戚,陆少峰要跟他们推心置腹地谈一次,一切都要定下规矩以防范于未然。
三兄弟在本时空,没有任何的直系亲属,对因缘际会得来的亲情看得格外的珍贵。也正因如此,谁都不希望这份得之不易的亲情,被利益牵绊。
陆少峰早就有想将一切摊开来说的打算,只是之前很难将这些外戚聚拢在一起。
潭州之行前,三人就有过沟通,在取得一致后,决定由他来充当这个角色,也只有他的身份最为合适。
“少峰,你难得出门远行,也是第一次来潭州。我跟张兄他们几个,也一直想跟你好好聊聊。现在一切都开始走上正轨,政务院的工作又这么繁忙,还让少峰你为我们几家的事情操心,实在是过意不去。我先表一个态,少峰你有什么吩咐,我坚决执行。”
王洵之前不显山不露水,做事情比较有分寸,但并没有引起陆少峰的特别注意。
只开了一个头,王洵就知其深意,并且没有一丝的长辈之态就表下决心,光凭这份能看清形势的本事,不由得陆少峰高看几眼。
“老二这个老丈人,看来有几分的修炼啊,如果确实可用,无妨将来加一加担子。”
陆少峰只是稍有这个想法,是骡子是马,还得见真章才能下定论。
起了这个心思,陆少峰更加面带真诚地说道。
“王叔,你是我们的长辈,谈不上吩咐不吩咐的,我们也就是拉拉家常。老大和老二都有一大摊子的事情,我今天就代表一下,说到哪里就算哪里。都是一家人,不要分什么上下级。”
王洵并没有以长辈自居,在等着苏浩老丈人没到的空档,借机较正式的汇报起工作。
他是潭州军管会的主任,是联系军民的纽带,更多地从拥军和维护地方秩序方面入手。
“少峰,子强反复跟我强调过,镇永军是有别于其它军队的一支百姓的军队。所以,对潭州军管会的工作,我将重点放在地方稳定和军民关系上。”
在后面的汇报中,王洵娓娓道来,显示出相当扎实的为政经验。
而且,跟其它的文人官员不同,他在军事上的认知,对当前的军事形势也有自己的见解,看得出来是下了一番狠功夫。
最可贵的是,王洵并不是夸夸其谈,而是言之有物,随口就列举一些实例加以佐证。就连在一旁听着的张轼,也忍不住地跟着附和几句。
“真是听电视剧害得不浅,谁说古代的士绅多是见识浅薄、顽冥不化的。”
出行以来会见的几个本土精英,给陆少峰极大改观,或许是形势使然,但更多地体现出本时空人的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