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院长,真不该劳烦你来车站迎接的,这么兴师动众,给大家添麻烦了。”
满面春风地跟李冒握了握手,陆少峰客气地说着,然后又跟迎接的一众人士一一握手。
杜专员则在一边轻声地介绍,还将各人的职位和简历几句话说清,很有一方大员的素质。
“首长,苏总指挥有事情抽不开身,他托我向你告一声罪,不能来车站迎接你的大驾。”
李迎见陆少峰在人群里搜寻着,明白是没见到苏浩在现场,便轻声说道。
“哈哈,李副军长,这小子一向怕我怕得紧,我估计是有什么事没做好,这是躲着我吧。他在外面是天高任鸟飞,你可不能放纵他。”
陆少峰话虽这样说,可跟苏浩的亲近溢于言表。他不怕别人说他护着苏浩,说这话的目的就是公然地、不动声色地为苏浩站台。
苏浩年纪轻轻就统兵一方,按级别来讲,李迎还是他的上级。现在苏浩以一个师长的身份,在协调李迎等各部的行动,正是需要陆少峰大力扶持的时候。
“首长,苏总指挥虽然年轻,可年轻人做事有冲劲,不像老李我年纪大了,事事都想着图个安稳,已很难跟得上他们的节奏了。政务院让我负责东面的移民工作,就感觉到很吃力,看来以后得让更多的年轻人挑大梁才好。”
李迎继续地放低姿态,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老了,听得李冒很不是滋味。
李冒心想,这不是挤兑自己吗?在场的一干人,以他的年纪最大。
对李迎刻意地将自己摆到从属的位置,口中还试探着说出想要退隐的想法,陆少峰明白他的顾虑,只好打着哈哈对众人说。
“大家看看,李副军长正是当打之年,就想着图安稳地回家享清福,这怎么能行呢。年轻人做事,还得要李副军长这样经验丰富的人把把关,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现在正是楚南飞速发展的时期,我们都要有力出力、勇于任事,李院长,你说呢?”
陆少峰在公众场合,给足了李冒面子。
他是参政院的院长,级别同陆少峰一样,对李冒的尊重,就是对整个楚南体系的尊重,这次北上潭州,陆少峰还要分派给李冒重要任务。
政务院没有搬来潭州,日常工作由苏二叔主持,所以政务院只是在潭州设了一个办事机构,就跟张轼的议政厅在一起办公。
在车站短暂地交流后,一干高官便移步去潭州议政厅。
陆少峰首先要跟李冒单独谈一次,重点就是如何处理好跟朝廷的关系。楚南虽然事实上自立了,可并没有公开地说要脱离大唐政权。
条件还不具备,三兄弟采取“广积粮、缓称王”的策略,为的是尽量地从大唐身上多薅羊毛。所以,能跟大唐朝廷扯几年皮,便是目前的既定策略,这个重任就落到李冒的头上。
“李院长,政务院目前的对外策略是南攻北取,同朝廷的关系最好能维持面子上的和平,这个重任非李院长不能承担。还望李院长要充分发挥参政院的作用,参政议政的目的,就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为楚南的发展出谋献策。”
同李冒来到会客室坐定后,陆少峰先给他戴上一顶高帽,也毫不客气的点出李冒的作用。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此事李冒不尽心尽力,就不能怪他不讲情面。
“承蒙院长看重,李某定当竭尽所能,这是我的份内之事。”
李冒现在也学乖了,开口就表明态度,然后才谈具体的事情,李冒接着说道。
“如今政务院开展的移民工作,对楚南自然有莫大的好处。朝廷对此颇有些反对声音,这是可以料想到的。不过,为了尽可能地多争取些时间,或者说减少阻力,我有一个想法,还要跟院长汇报。”
李冒认为,对朝廷也要行分化瓦解之策,让反对派的声音不至于压倒一切。
他分析道,大唐虽然跟大周和南汉搞了一个三国协议,可这事爆出来后,加上镇永军在南北两个方向上的用兵,三国现在的已差不多是剑拔弩张。
大周没捞到一点好处,还损失了几万的精兵,江北几乎是乱成一锅粥。大周便将气撒在了大唐的身上,在边境调集重兵,要直接对江宁构成威胁。
南汉也是一样,已预感到林州将会不保,因而跟大唐的关系也降低到冰点。
如此一来,大唐就是多方受困,朝中反对派借机发声,要求交好楚南,至少明面上不能为敌。
更有大胆之人提出,朝廷并没有真正控制楚南,如果双方能做一些利益上的交换,也不是一件坏事。
“院长,前日我收到李敢送来的密信,谈及能不能双方进行一些军事上的合作,信中隐隐透出,可能是宫中的意思。我本想到永陵向院长汇报的,院长来了潭州,正好可以拿一个主意。”
对李敢这时的转变,陆少峰有些意外,不知这个朝廷的死忠和坚定的强硬派,为何有这么大的改变。
“噢,这可出乎我的意料,李院长如何看待?”
陆少峰不动声色地将球踢给了李冒,也想借机试试这个政坛老手的份量。
“院长请看,这是李敢的来信。”李冒这次没有藏私,将李敢的来信拿出来后,又补充说道。
“从这一点上来看,我觉得李敢还是有些见识的。既然打不过我们,那就充分利用跟楚南的渊源来获得最大的好处。不得不说,这跟院长提出的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有相似之处。”
李冒认为,大唐朝廷已充分认识到楚南自立不可逆转,那就想办法多捞一些实在的利益。李敢看重镇永军的军备,为有效地抵御其它方面的威胁,希望能从楚南购买到先进的军需品。
做为交换条件,朝廷可以在移民之事上采取默认的态度,而且还可以重新对楚南开放民品市场。
“能和和气气做生意,自然是再好不过。我的意见是,这事可以谈,毕竟大家还算得上不是外人。不过,朝廷在对我家老大的事情上,必须要有一个交待,这是前提。”
“另外,我们可以不计较三国瓜分楚南的协议,但也要给楚南的百姓一个说法。之于如何去谈,就由李院长全权负责,这正是李院长长袖善舞的时候。”
陆少峰并没有直接开出价码,只给出原则性方案,谈到何种程度,也是对李冒的考验。当下李冒就接下这个差使,考虑如何回复李敢。
而远在江宁的李敢,也在急切地盼着楚南的消息,只因大周变脸比翻书还快,朝中已是吵得不可开交。而他本人,自楚南事发以来,心路历程也是起起伏伏。
“张大人,今天登门又有什么指教的?李某这几日身体略感不适,有怠慢之处,请张大人不要见怪。”
李敢府中大堂,兵部张侍郎再次见上门,令李敢不胜其烦,对这位只能打嘴炮的老家伙也没了之前的客气。
得到下人通报后,李敢特意拖延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出来会客。
“直娘贼,事情都是你们闹出来的,有本事的去收尾啊。”
李敢想想就来气,他不但损失了两枚极重要的棋子,凭白地担心了好长时间,躲在军营里半个多月,直到陆记在江宁没有任何动静后,才敢回到自己的府中。
陆记反应之强烈,远超他的估计,不但马上展开报复,将楚北打成稀烂,南汉的林州也损失了数千的兵力。
这还不算,楚南借机自决,就差公开宣布自立,江宁也被闹得鸡犬不宁、人人自危。
更没料到的是,大周居然屯兵数万于江宁之北,离都城只差一条大江的距离。
李敢这时以退为进,称病在家已有数日,这张侍郎还找上门来,可见已是被逼到无路可退的境地。
“李大人,如今国事艰难,还请李大人不要有芥蒂,之前朝中的诸位大臣,也是为朝廷长久计,才不得已对陆记动手,现在看来是大大的下策了。”
张侍郎讪讪地说道,难得地先检讨一番,再也没了之前指点大势的气魄。
“张大人,事由何处生、便由何处了,依李某看来,着眼处还是在楚南、在陆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