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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 > 第786章 你怎么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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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寒意料峭的冬夜,街道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那光晕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只能勉强照亮着冰冷且空寂的路面,省城安静了宣泄,伴随着夜而长眠。

正阳神色困惑,眉头紧锁,满是不解,这事儿咋就闹得这么大呢?这事儿压根不算啥大事儿。既没出人命,也没放火,不过就是动手打了几下而已。按道理,在公安局,普通民警就能把这事儿处理妥当。

可现在倒好,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居然大晚上专门打电话来过问。能让市委领导在这深更半夜打电话关注的人,那背后的背景能简单吗?

省城的公安局任副局长也没料到,这事儿竟然惊动了省委副书记何思成的秘书周登岳,东海市政法委书记周朝政,当然,还有省委督查室的俞淑清、省厅的邓晓勇。

关系网错综复杂,乱得就跟一团解不开的麻线团似的,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的确,事情本身并未发生改变,可一旦领导重视起来,那便是天大的事;反之,领导若不放在心上,它就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琐事。任局长面容温和,神色平静,缓缓开口说道:“这事儿啊,其他人暂且先不提,关键问题出在另外几个人身上,明显的是流氓捣乱分子嘛。当然,马英同志啊,咱们内部的同志在处理这事儿时太过武断,既缺乏经验,作风简单粗暴,这种情况你们区公安分局要严肃处理。省委领导、市政法委领导都特意交代了,处理结果必须上报。”说着,他微微转头,目光看向马局长,又嘱咐道:“马英同志啊,你务必把今天的情况好好调查核实清楚。今年过年怕是得加个班了,现在是凌晨三点,你务必在中午12点前把报告整理好,等我签完字,你再拿给局长。局长签完字后,马上报给市政法委和省委的相关领导。当然,也别忘了跟俞处长、邓处长啊通通气。”

此时的胡晓云被挤到了办公室的角落,办公室里,十多个人都屏气敛息,胡晓云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静静地聆听着任局长做指示,完全没有插嘴的机会。当听到“省委领导”这几个字时,胡晓云心中猛地一震,这一刻,他才真切地体会到齐永林常讲的“政治资源就是最大的资源”这句话的分量,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心里清楚,若不是有俞淑清、邓晓勇、齐永林帮忙,这事儿原本再普通不过。胡晓云有些后怕了,这事应该是再多花点钱解决,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闹得沸沸扬扬。

作为开发区曾经的管委会主任,胡晓云深知公安部门在处理事情时,自主性和灵活性都很强,其中的门道复杂得很,或许没有这一通电话,花钱都不知道该花给谁。

众人出门时,胡晓云和二哥相互对视一眼,这个叫李维虎蹲在门口,门口有两个看管的同志,依稀可以看到,李维虎的胳膊上戴上了手铐,面色沮丧,只能乖乖地等待着命运的处理。

二嫂俞淑清和邓晓勇与马局长一起,恭敬地送走了任局长和其他市局领导。邓晓勇满脸感激之情,诚挚地说道:“马局长,真是太感谢您了,给您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马英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回应道:“晓勇,跟我还客气啥。你都把儿子闺女送我这儿了,我在这点小事上帮个忙,那都是分内之事。倒是我,队伍没带好,实在是不好意思。”

俞淑清也在一旁说道:“马局长,以后都得叫您马区长了。今天我和晓勇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等您哪天有空,我们一定专门去看看孩子。”

马英点了点头,说道:“行啊,没问题。这俩孩子刚到新环境,还有些认生,正在慢慢适应呢。老郑天天带着他们去家属院,和小区里的小孩一起玩。小宝适应得快些,大妮因为之前的经历啊,心理上有些创伤,不过问题不大,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聊了一会儿,马英局长说道:“俞处长、晓勇,你们先回去吧,我还得把所里的事儿处理一下。”

邓晓勇、俞淑清、二哥正阳,还有胡晓云来到派出所门口,和马局长挥手告别。俞淑清满脸关切地对说:“正阳啊,你头上的伤得赶紧处理一下,就跟我们回家吧。”说着,她不容置疑地伸出手,和胡晓云握了握,“胡主任,您也别在这儿耗着了啊,。早点回去休息。”

胡晓云其实很想和正阳待在一起,毕竟正阳是为了帮自己才出了这档子事儿。她赶忙说道:“要不这样,我带正阳去医院吧。”

俞淑清立刻说道:“不用,晓勇是公安校毕业的,处理这点皮外伤那是小菜一碟。今天都大年三十了,大过年的跑去医院,多不吉利啊。”

胡晓云眼巴巴地问道:“那正阳怎么回来呀?我们住在经贸委招待所呢。”

俞淑清说:“家里地方宽敞,这事儿完全没问题。明天一早,我和晓勇回东原老家,就把他捎上。”

胡晓云又说:“按说啊是该让正阳同志回家了,俞处长啊,怪我没说清楚,明天上午我们还有活动呢……”

说完了活动的事情之后,俞淑清一听,笑了笑说道:“都破相了,还怎么参加活动?正阳跟我们回去。活动的事儿,就拜托你们了。实在不行,我给广林主任打个电话。”

胡晓云看着正阳,意思是你要表个态,说句话,看正阳正和晓勇聊天,就忍不住道:“正阳啊,你过来,你看这样安排行不?我觉得大过年的太麻烦俞处长他们了。”

正阳刚想开口说话,俞淑清就打断道:“一家人咋还客气上了,就是因为大过年的,哪能让正阳住招待所呢。老家人要是知道了,又该说我们不懂事,没照顾好人。胡主任,咱都您别客气,家里多一张床而已。要是您不嫌弃,也跟我们回家住,都是老家人。”

胡晓云自然是不好和俞处长一起回去的,见俞淑清态度如此坚决,正阳又似乎没什么主意,也不好再说什么。心想俞淑清说得也在理,大过年的,让正阳住外面,确实显得邓晓勇不会办事儿。

看着汽车远去,胡晓云上了皇冠汽车,这心确是好像被掏空了一般。

正阳跟着二哥晓勇上了车,晓勇开车,正阳坐在副驾驶座上,俞淑清坐在后排。上车后,淑清和晓勇先是聊了几句晚上的事儿,正阳也是忍不住说道:“今天那个女局长,看着可真有魄力,你看那几个流氓,见了她腿都直打哆嗦。”

晓勇一手稳稳地扶着方向盘,一手抬起来比划着说:“整个省城,十几个公安局长里,她可是唯一的女局长。”

俞淑清也在一旁附和道:“这也是积了善缘。你想啊,临平那俩小孩的事儿影响多大,省委主要领导知道是马局长收养了这俩孩子,就留意到她了。再加上她业务能力强,提拔得自然也快。就她这年龄,以后去地级市当公安局长都有可能。”说完,她话锋一转,问正阳:“正阳啊,你和胡主任认识多久了?”

正阳思索了片刻,回答道:“酒水公司成立后,我就被市里调到销售公司了,算起来有一个月了。”

“才一个月,你们关系就这么好啦?”俞淑清打趣道。

正阳解释道:“是啊,胡晓云这人特别适合干销售。现在白酒市场竞争多激烈啊,以前那套销售模式怕是跟不上时代了,这不是活动搞的顺利,吃过饭之后,就……。”

这次搞活动你们公司来了几个人?

七八个人!

俞淑清意味深长地说:“那你俩可是有些官僚了,怎么就你俩跑去唱歌了?”

正阳连忙解释:“二嫂,我和她真没啥特别的关系。”

俞淑清笑着说:“我又没说你们有啥,你别这么着急解释。不过现在没啥,不代表以后也没啥。二嫂可提醒你,你家芳芳是个好姑娘,就是脾气有点大。这事儿要是被芳芳知道了,你这头上的伤,现在擦药可不管用,回家还得挨收拾。”

正阳赶紧说道:“二嫂,这事儿可千万别给芳芳说,我也是听领导的,领导叫干啥就干啥呗。”

俞淑清严肃地说:“这话可不能这么说,领导叫你违法,你也干啊?去卡拉oK,我不反对年轻人接触新事物,但你们俩去就不太合适了。当嫂子的多句嘴,这女的一看就不简单,你也就比晓勇聪明点,可跟这样的女人打交道,你俩心眼加起来,没人家的针眼多。”

邓晓勇摸了摸脑袋,心里暗自嘀咕:这咋还把我扯进来了。

正阳忙说:“我哪比得上晓勇二哥,没法比,没法比。”

俞淑清又说:“你看,光有论点,没论据,这话就没说服力。嫂子再多说一句,你这事儿瞒不住。今天来的这些人,渠道都不一样,你们单位的永林市长也在背后帮忙运作,单位的人知道了,家里人也就知道了。正阳啊,男女交往,得保持点距离,距离产生美,懂我意思不?”

天还未破晓,城市依旧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齐永林便已推掉了诸多活动安排,脚步匆忙,神色焦急地亲自开车直奔省城。如今他欠下了不少人情债,自然得想法子偿还。再加上校友戚广林要出席上午的推介活动,省总工会的领导也将到场,他实在没有理由不参加今天的活动。

在阵阵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东原大地迎来了1990年农历的最后一天,似乎各家各院都飘来了饺子的香味。

各个机关大院都已放假,市委大院一片寂静,可市委办公大楼七楼的小会议室里,却是人来人往,一片忙碌的景象。市委的干部们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一场小范围的专题工作会。

九点钟,市委书记钟毅,市委副书记、副市长、代市长张庆合,市委副书记唐瑞林,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王瑞凤,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李显平齐聚于此,专门听取市公安局、市刑警支队、市交警支队,光明区政法委、公安局的工作汇报。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众人表情凝重,气氛压抑。在这关键的时间节点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又恰逢临近过年,社会上早已流言四起,传言有人买凶杀人,目的是阻止夏光春大力整治审计腐败问题。

听完李尚武、丁刚和各相关职能部门的工作汇报,又听取了其他几位市委常委的意见后,钟毅拿起钢笔,在桌子上轻轻点了几下,缓缓说道:“同志们啊,大过年的,本不该把大家叫过来。今天是大年三十,是咱们中华民族传统的新春佳节。可在这个至关重要的时间节点,咱们一位同志遭遇车祸,不幸在丧生。这事儿该不该查清楚?我认为必须彻查到底。刚才大家的发言也提到了,这里面还是存在一些蹊跷之处。当然,我也希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说完,他微微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会场中的每一个人,会场里瞬间安静下来,包括张庆合在内,所有人都拿起笔,认真地做着记录。

钟毅继续说道:“但我现在不说这事儿涉嫌谋杀或者故意杀人,毕竟咱们要讲证据。可既然有怀疑,就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事儿我看这么处理:第一,外松内紧,不动声色地开展专项调查。现在正值春节,社会需要安定团结、祥和喜庆的氛围,所以处理这事儿必须低调行事。市政法委要统筹全市政法力量,对上要和公安厅协调好,争取得到他们的支持,对下要安抚好家属。显平同志,你代表市委、市政府,去慰问一下家属。”李显平戴着眼镜,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回应道:“散会之后,我马上就去。”

钟毅接着说:“第二点,人心不能乱,工作不能断。光春同志负责审计局的时间不长,却承担了集中审计这么重大艰巨的任务,并且成效显着。一些单位的初步审计报告我已经看过了,涉及的单位和人员不在少数。我们合理推测一下,这事儿会不会和审计有关呢?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上午,公安局要仔细排查一下相关线索,看看光春局长生前有没有留下什么重要线索。瑞凤同志负责的审计工作要继续稳步推进,不能因为光春同志的离世就停滞不前。审计就是要把问题摆在明面上,有问题就得整改。”

王瑞凤立刻表态道:“钟书记,我接下来就和庆合市长商量,尽快确定新的审计负责人,把审计的各项工作落实到位。”钟毅点了点头,对这番表态表示认可,继续说道:“第三点……”

散会之后,钟毅特意将张庆合、王瑞凤、李尚武三人单独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待妥善安排完审计工作,钟毅的目光落在王瑞凤身上,关切地问道:“瑞凤啊,一会你抓紧回省城去,大过年的,没必要所有人都耗在这里,这事下来就看尚武同志了。”

王瑞凤脸上满是自责之色,语气沉重地说道:“钟书记,夏光春的事儿,我深感愧疚啊。不用多说,夏光春肯定是死于非命。”

钟毅轻轻端起茶杯,动作沉稳,目光深邃,凝视着杯中升腾的热气,片刻后又稳稳放下,缓缓说道:“我内心的直觉也这么认为,但咱们说话得依据证据、遵循事实。尚武,你们和嫌疑人交谈得怎么样?”

李尚武神色颇为凝重,微微点头,语气中透着一丝为难:“现在,这个人一口咬定,只是过年高兴喝了酒,错把油门当成刹车,才导致撞人事故。”

王瑞凤一听,不禁着急起来,提高音量说道:“不可信啊,哪里有这么巧合的,李局长,你们公安部门手段多,就不能用点特别手段嘛?”

众人心里都明白,王瑞凤所说的“特别手段”所指为何。公安机关在办案时,有时因缺乏有效监督,为达目的会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然而这些手段不仅违法,还极易造成冤假错案。

李尚武并不愿采用这类方式去突破案件,他神色坚定,认真地说:“王市长,办案也得依法行政。现在不能仅仅因为怀疑他,就对他动用非常手段。我相信,只要这人有问题,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钟毅赞同地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看向李尚武,说道:“说说你的调查方向。”

李尚武清了清嗓子,有条不紊地说道:“是这样,刚才在会场也汇报过,这人只是个普通货车司机,按常理来说,没什么可被审计的,而且他和夏光春之间也没有直接冲突。但我打算排查一下他的社会关系,包括他本人、亲属,看看有没有在这次被审计单位工作的。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深入调查这个人经济上是否有困难,有没有诸如涉毒、涉赌之类的不良嗜好,彻查他在经济上有没有问题。第三,已经请求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的同志对事故现场进行仔细分析核查。事发后我便立即安排了,现场一直保持原样,省公安厅的同志今天中午前就能完成勘察。”

王瑞凤微微皱眉,带着一丝疑问说道:“李局长,这现场能看出什么来?不就是个事故现场嘛。”

李尚武耐心地解释道:“可不能这么简单看待。在专业人员眼里,从刹车痕迹、事故形态,再与当事人描述的操作过程进行比对,结合证人证言,就能更好地确定当事人是否说谎。只要确定他说谎,我们可采取的措施和手段就多了。”

李尚武解释完,王瑞凤脸上露出明白的神情。钟毅接过话茬,说道:“对,尚武同志的分析我很认可。我们不能低估某些人丧心病狂的程度,为了掩盖违法犯罪线索,他们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所以,庆合同志,瑞凤同志你们那边也要高度重视,把线索好好梳理一下,说不定从审计角度能查出关键问题。”

开完会,众人便依照市委的安排,各自奔赴岗位忙碌起来。而在省城,第三场推介活动正有序进行。由于省工会委员会副主席,加上经贸委的戚主任、东投集团的齐永林三人重磅出席,会场秩序井然。

前来参会的大多是各个单位的工会干部,会场氛围严肃庄重,全然没有前两天和大小经销商开会时的热闹劲儿。齐永林和省工会的副主席,包括戚广林都依次上台发表了讲话。这次推荐活动更多是为了拓展人脉资源,大家心里也清楚,临近过年,也没指望这些工会干部能在此时订多少酒。

散会之后,时间已至中午。按照东原的风俗,此时家家户户都已贴上了春联。整个推介活动取得了不错的成效,齐永林戚广林握手告别,春节假期模式正式开启。

齐永林给司机放了假,齐永林和胡晓云一同返回东原,空旷的田野一望无际,四处都是上坟放鞭炮的场景。以往每年这个时候,齐永林都会作为家族里颇具威望的人物,代表家族向祖坟敬香。可如今,齐永林从市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仅保留了一个副厅级的市政府特别顾问以及东投集团董事长、党委书记的职务。虽说这个职务,普通人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但对齐永林而言,与之前相比,落差还是极大的。再加上如今离了婚,齐永林更没了回家的心思。

一路上,胡晓云都沉默不语,安静地坐在车里。她眼神黯淡,眉头微微皱起,似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齐永林察觉到了胡晓云的异样,也明白昨天发生的事情确实把这个外表看似柔弱的女人吓得不轻。齐永林此刻亲自开着车。他微微转头,看着胡晓云落寞的眼神,轻声说道:“想听什么歌?我放一首。”

胡晓云有气无力地回应道:“随便吧。”齐永林随手将磁带推进录音机,皇冠汽车的音响效果远比之前的桑塔纳要好得多。不一会儿,悠扬动听的音乐缓缓流淌出来,齐永林的几根手指不自觉地随着音乐的节拍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伴着音乐,齐永林说道:“晚上就别回家了。”或许是音乐声有些大,又或许胡晓云心里装着事,这句话,胡晓云没有任何回应。

齐永林见状,又把音乐音量调低,带着一丝歉意说道:“晓云啊,晚上你打算怎么安排?”

胡晓云回过神来,说道:“我想回家,今天是除夕,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

齐永林试图劝说:“大年初一、大年初二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也不上班,干脆我带你去东海转转吧。昨天给朝政打电话,他说今天值班,不回东原老家,让我有时间去东海找他。”

胡晓云面露犹豫之色,说道:“领导,我总不能带着孩子跟你去东海吧。”

齐永林笑着说:“怎么不行?带孩子去看看大海嘛。”

胡晓云曾经见过大海,那波澜壮阔的景象令她心生无限向往,自那以后,大海便时常在她的心头萦绕。她对那片金色的沙滩情有独钟,每一粒沙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都闪烁着细碎而迷人的光芒;她钟情于滔滔不绝、奔腾不息的海水,海浪一次次地拍打着海岸,奏响着雄浑激昂的大自然乐章;她更享受一个人静静伫立在海边的时光,海风肆意地吹拂着脸庞,像是大海温柔的抚摸,似乎唯有大海,才能将她内心深处那些复杂纠结的情绪与过往的伤痛彻底淘洗干净,让疲惫的心灵得到久违的宁静与慰藉。

回想起过去,胡晓云在计划委员会时,和爱人的职位相当,两人的生活虽说不上大富大贵,却也安稳平静,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可命运的转折总是突如其来,令人猝不及防。在她怀孕的那段特殊而敏感的时期,爱人竟然背叛了她,选择了出轨。起初,胡晓云满心期待,试图用自己的宽容和原谅去挽回这段濒临破碎的婚姻,修补那千疮百孔的感情。然而,事与愿违,丈夫不仅没有丝毫悔意,反而愈发变本加厉,对家庭更加不管不顾,冷漠至极。从那一刻起,胡晓云的内心被深深刺痛,她骨子里那股倔强要强的劲儿被彻底激发出来。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向爱人证明,没有他,自己照样能活的像个人。

不可否认,胡晓云为了事业的发展,确实与齐永林有过一段不寻常的过往。她心里十分清楚,若没有齐永林的扶持与帮助,以自己一个农家出身的闺女,想要爬到正县级的岗位,简直比登天还难。后来从正县级降为副县级,并非做错了事,而是站错了队。要是齐永林依旧在位,之前那些诸如“25块钱一棵的冬青树”根本不值一提,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轻松应付过去。胡晓云回想起往昔,心中有懊悔也有无奈。她想起自己曾经费尽心机、绞尽脑汁地去算计臧登峰,为难廖自文。

但在这竞争激烈、波谲云诡的机关单位里,身处官场旋涡之中,作为领导干部,就得有一颗坚毅果敢、敢于决断的心。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环境下,如果自己不狠下下来,又怎能有人跟着自己干?如果自己没有手段,那么跟着自己的人,又能指望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发展机会呢?

在政治的舞台上,女性本就处于弱势地位,往往只能通过一些看似不正当的竞争手段,来获取那来之不易的正当胜利。毕竟,在这个现实残酷的世界里,只要最终成功了,过程似乎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历史向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没人会在意你究竟是如何上位的。就如同唐朝的李世民,通过玄武门之变,诛杀兄弟才登上皇位;还有朱元璋,出身卑微,曾经只是个四处乞讨的叫花子,最终却开创了大明王朝。成王败寇的故事,在历史的长河中不断上演,历经数千年,经久不衰,是啊,成功了,总是对的。

坐在汽车上,胡晓云如今满脑子都是李正阳。不得不承认,这一次,她对李正阳动了心。可她心里也清楚,李正阳已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绝不能去破坏这份安宁与幸福。况且,李正阳还是自己的下属,一个老实人。她心里明白,这种特殊而微妙的情感,或许就是所谓的欣赏吧,一种对优秀下属的认可与赞赏,又夹杂着些许难以言说、朦朦胧胧的情愫。

车稳稳地停了下来,胡晓云从沉思中缓缓回过神来。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提起自己的行李,大大小小的包裹堆在一起,颇为沉重,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搬到自己的车上。在整理行李的时候,她突然想起,里面还有两件精心挑选的衣服,是买给李正阳爱人的。看着这两件衣服,胡晓云心想,无论如何都得给李正阳送过去。毕竟李正阳是为了帮自己才受了伤,作为领导,于情于理都应该大大方方地关心一下下属。

齐永林瞧着胡晓云满脸的落寞与惆怅,心里也明白,临近春节,这本该是阖家团圆、充满欢声笑语的日子,可胡晓云却有着一个支离破碎、令人心酸的家庭。同是天涯沦落人,两人虽经历不同,却都有着各自难以言说的不幸,正所谓幸福的人总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此时的他们,心中都涌起一股同病相怜之感。

胡晓云强打起精神,嘴角微微上扬,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转身朝着齐永林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与勉强的笑意:“老领导,新年快乐啊,我这也算是给您拜年了。”

齐永林微微点头回应,眼神里也满是复杂的情绪,有理解,有同情,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胡晓云抬眼望去,眼前的光明区老政府大院,此刻显得格外空旷寂寥。大院里,除了他们两人,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一辆车的影子,也不见一个行人。平日里守在门口的大爷,也回家过年、上坟祭祖去了,整个大院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冬日的寒风,时不时地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迎接着1991年。

齐永林尴尬地笑了笑,开口说道:“哎呀,你这个老领导,都让人有点陌生了。”

胡晓云轻轻一笑,说道:“您这是想多啦。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了,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说罢,她坐进自己的红色轿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光明区老政府大院的大门。

齐永林望着胡晓云离去的背影,一股莫名的孤独与寂寞感,如同潮水一般,猛地涌上心头,似乎能将他淹没一般,一种失败感涌上心头。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与感慨之中,这时,突然听到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齐永林下意识地转身,冷不丁地吓了一跳。

只见对面的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里面装满了年货,显然是有备而来。那人瞧见齐永林,带着满脸讨好的表情道:“市长”。

齐永林定睛一看满脸诧异,他揉了揉脑袋,伸手在空中随意比划了两下,有些惊讶地说道:“怎么?你放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