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儿子得热伤风没有特殊的原因,在皇贵妃的再三询问后,芷溪皱眉问:“难道伺候的人都不提醒吗?”
姜太医无言,这不是他该管的事情。
皇贵妃叹了口气,让姜太医回去,眼瞅着外面天都黑了,便与芷溪说:“按理说得问问嘉妤,但她现在有孕不方便,明天你叫她身边的宫女来问问吧。”
芷溪应声后就先回永和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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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清晨用过早膳,芷溪便让落羽去请了跟着四福晋一起去南苑的宫女来。
落羽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心思灵透不少,和四福晋婉转说了几句话。嘉妤也知晓永和宫请人的目的,一早就和身边的宫女嘱咐过,就让她跟着落羽去德妃面前回话。
芷溪和皇贵妃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想是自己儿子爱面子拼命苦练骑射不听劝的后果。
其实她们两个额娘都知道胤禛在念书和办差上颇有建树,但骑射、布库等都略逊一等,但平时前有三个兄长,后有天生长得魁梧的胤祺,胤祚、胤佑和胤禩跟胤禛也不在一个点儿上课,因此也不会有人觉得他在这方面有多薄弱。
可此番他们都在南苑一同为出征做准备,撇开胤禔、胤祉和胤祺,胤祚、胤佑和胤禩的分数都比他高,尤其是胤禩,正是好胜心强的时候,还有幸拿过一个头名,得到了皇帝的赞赏。
因此胤禛就抹不开这面子了……
宫女说完伏在地上都不敢抬头,毕竟这说的都是揭主子老底的话,要被四阿哥知道她也没命活了。
芷溪喝了口茶平复自己的心情,不管怎么样,没有人对她儿子下手就是好事,抬手让宫女起身:“你既是伺候四福晋的,就继续好好伺候就行,今日的事,我听过就算过,你就当没发生过这事儿,也不要向旁人提起,知道吗?”
“奴婢遵旨,奴婢谨遵娘娘吩咐。”宫女诚心回答后由落羽引着退出永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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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查清了,自然要向承乾宫和宁寿宫禀报,得知真相的皇贵妃哭笑不得,太后亦是松了口气,但背过去却是笑得画笔都拿不稳了。
“世宗四力半”……虽然很不道德,但这句话能让太后笑一辈子。
宝音看着太后时常莫名其妙笑得手颤的模样早已成了习惯,如今只会劝一句悠着点,太后不服气道:“我连耳顺之年都没到呢,嫌我老了?”
宝音乐呵呵道:“奴婢哪敢嫌弃您呀,只是看您这两年都不管事了,才这样想着的。”
太后睨了她一眼:“可还记得已经退休的李总管?”
“自是记得。”宫里第一个光荣退休的总管太监谁能忘了,虽然说这事距离现在也有十年了吧:“太后的意思,莫非……”
“人忙忙碌碌一辈子,我想着,总该有个放下一切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的日子吧。下一代都成长起来了,咱们可以让他们试着历练,然后一点点的松手,就像曾经教他们走路一样,等到他们能自己走、跑、跳的时候,就不用再在旁边护着了。”
宝音点头:“太后说的是,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像您这般舍得自己手里攥着的东西。”
太后笑道:“我可没说必须人人效仿,现在我只要自己开心就行,若是有想‘偷懒’的,不用我说都有人提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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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的军报一封一封传回来,宫内气氛时而凝重时而松一口气,跌宕起伏实在难受的很,只希望这一场战役能快一些结束。
终于在将要入冬时收到了大军凯旋的消息。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一次依旧让噶尔丹跑了,但准噶尔军心溃散,已是穷途之末。
大军回到京城已是十一月,皇贵妃领着众嫔妃接风洗尘,几位阿哥都知道自家有怀身孕的,与额娘不过几句话就都被劝着回去早点歇息。
玄烨看这几个明明已经成年的孩子却依旧毛毛躁躁的,无奈摇摇头对皇贵妃说:“大冷天的还带她们出来迎接还没说你呢,没想到都盘算好了。”
皇贵妃却说:“出了平妃的事,奴才也担心福晋和格格们,能让他们早些夫妻团圆,有了主心骨,心里也好受些。”
玄烨点点头,回身嘱咐嫔妃们早些回宫,叫了梁九功过来先行回乾清宫去了。
嫔妃们入了后宫就四下散去各自回宫,皇帝回宫休整必是独寝,入夜时分都早早歇下了。
芷溪只着寝衣在烛光下翻了两页书就准备就寝的时候落羽却来报:“娘娘,梁公公来了,说是皇上召您去乾清宫呢。”
“这时候……”芷溪喃喃了一句,回了声:“劳烦梁公公候着,我换身衣裳就来。”
一路乘暖轿到了乾清宫,因先前有梁九功的吩咐,进去时并没有看见伺候的人在前,点着的烛火也不多时就没有觉得惊讶。
隔着帘子请了个安,她径直去了妆台前将发髻拆了,披散下长发梳通后换了软底鞋缓步走到床榻边。
才撩开床帐就被一把拉了进去抱了个满怀:“皇上……”
玄烨在她耳边轻笑:“吓着你了?”
芷溪低低说了声“没有”,顺着皇帝手上的力道与他一同躺下,感觉到他虽然精神尚可,但到底还是累着了,劝解的话刚要说出口就被他拍了拍背:“难为你来一趟,睡吧……”
芷溪闭眼上,听着身侧已经平稳的呼吸声,心底彻底踏实了,随着外面的蜡烛一盏一盏被吹灭慢慢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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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莫多之战虽已胜利,但从中需要总结的经验还有许多,皇帝在休整一日后就对此次战役的有功之臣给予嘉奖,为首的有抚远大将军、孝献皇后董鄂氏的亲弟弟费扬古和汉军火器营都统的佟国纲。
随后就是参赞军机的索额图、胤禔和赶来支援的戴梓,还有负责东路军的黑龙江将军萨布素。
更没想到札萨克多罗郡王敦多布多尔济这回也暗中出力了。
此话传到宁寿宫,宜妃都忍不住笑道:“这小子还真是有心了呢。”说着还看着谷沃贺,惹得自家姑娘一阵脸热,不知道是害羞还是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