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柳纪霖躺在床上,双手随意瘫在头顶,右手圈掌还包着被绕成一圈又一圈的衣服。打拳的,戴手套不仅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手,也是为了保全对手的性命。
医生护士鱼贯而入,随之进来的还有柳纪霖带来处理事情的副手小何。
“柳哥,柳哥你没事吧?”
柳纪霖瘫在船上,直到人都要围上来,为防小题大做,他才叹了口气坐起来,对着医生护士等人歉意一笑“我没事,辛苦你们跑一趟了。屋子里的东西我们会让人来换新打扫,给医院添麻烦了,实在抱歉”
医生都很忙,观察了人的情况确实无碍,留下个护士应对情况,就领着其他人奔赴下一个病房了。
“最好还是检查一下吧”小何在旁边目光灼热的盯着自家老板青一块紫一块跟开花了一样的脸,简直是世界奇观!!
柳纪霖浅笑“该看医生的可不是我。”
“柳哥你说的是方和俞?”小何思索,他记得他在车库看到他了“他刚刚开车那么猛,瞧着不像很严重的样子。”
“他走了?”柳纪霖皱紧,忽然想明白这人这么急干什么去了后,额头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来压制自己飞去牧黎身边的冲动。
他得留下处理天星村的事情。
否则阿黎也不会安心的去应对检查和接下来的分化期。
“工期尽量简短,学校老师不够就请人,大人的事情牵连到孩子身上就不礼貌了。”
对于自己老板随时切换进入工作状态这件事,小何接受度很高,毕竟换个人来习惯3年试试,他正色道
“因为这件事情牵连甚广,下乡活动主办方已经去人将学生都接走送回去了。而天星小学与此事没有牵连的老师只剩1个还是个教体育的,所以学校现在不得不放假”
他放下自己的公文包,将文件找出来,接着道“我会尽快去学校了解学校情况,联系人找合适的老师。至于新校区那边,派了两个施工队过去,预计1个月就能竣工,加钱的话可以20天完工”
“那就加钱。”柳纪霖接过他递过来的工作计划文档,低头看起来“绑架阿黎的那个人找到了吗?”
“找是找到了”小何犹犹豫豫,主要是人被你情敌抓走了,他噎了噎口水尽量让自己保持公事公办的样子,千万不要漏出一点幸灾乐祸啊!“人在陆家大公子,陆雨星手里。”
他轻轻呼吸,心里自我警告,自我劝诫
严肃!
严肃——
“他背后的人是方和俞。”小何疯狂下压嘴角
“嗯,也好,放我这边我也得交给警察”柳纪霖的赞同不似作假。
小何疑惑的看着自家低头正一目十行过目计划书的老板。
“为为什么?难道他们不交给警察?”
“嗯,不死也残”
“卧槽,这违法的啊。”20岁的小何脆弱简单的世界观受到抨击。乱七八糟想了一会儿,他忽然伸手要去抓柳纪霖胳膊,临门一脚清醒了,飞快收回!
心有余悸的舒了口气他差点推他老板!“方和俞太危险了,别让他靠近牧黎少爷了”
“我知道,没拦住”盯着计划书的人说后半句话的时候,声音微沉。
人精小何飞快捕捉到自己老板这微不可见的情绪,机智转移话题“对了,老板,那些腺体受伤的孩子都在隔壁住院楼,去看看吗?”
翻动计划书的手顿了顿,他望向窗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隔壁那栋住院楼,思绪飘远,只听他说“尽全力给他们治好,不要留下后遗症。”
这句话的含义,小何懂。就是无论金钱成本还是时间成本都不管,找最好的医生,以孩子们的健康为重。
“那,我们”小何作势就要避让,方便柳纪霖起身出门。
“不去看了。你过去吧,把这些事情都处理一下。”将计划递回去,柳纪霖实事求是的夸奖“计划书不错”
得了褒奖,喜滋滋离去的小何,也忘记关心自家老板不去的原因了。
柳纪霖双掌在脸上胡乱揉了一下,他刚刚又想起了阿黎刚刚出事那会儿,眼前发黑一瞬间失明了。
————
b市医院,睡梦中的牧黎被医护人员从检查室推出来。
被拦在易主任科室门外的方和俞怎么都没料到,自己风风火火追过来求怜爱,别说见到人了,门都不让进。
“实在不好意思,咱们科室只接待病人。”
“啊,我有病,你怎么不相信啊?快扶我一把,快!”方和俞作势要朝着半开的科室门倒去。易主任的得力助手,受过主任千叮嘱万嘱咐,且是牧黎的老婆粉,如今负责接待的护士小姐姐眼疾手快的关上门。
毫不留情!
笑眯眯的看着门外某人鼻青脸肿的脸在即将紧贴门上时,悬崖勒马,稳当收起腰撤了回去。
“不愧是我岳母家的医院,铁面无私好啊,秩序稳定规章严谨。”方和俞摆了摆手,扭身坐回等候区,掏出新手机给之前自己的那部新手机发短信,
那部手机在牧黎手里。
{我已经离开Y市了,我没什么事,不过是被你哥打几拳,只要他接受我们在一起就好}
{我刚刚在外面看到你被从检查室推出来了,看见你睡着了,你醒来给我回个消息,我担心你}
{言栋那小子人品不好,但好像真像你说的那样挺靠谱的,现在同城热搜都炸了,言家在后台把控热度方家砸了好些钱热度都没下来。}
对方依旧没有回应,短信页面只有他发的消息。
{我已经发布声明说,同夏听然早已解除婚约。方家为了家族名誉很满意我的处理方式,砸钱给我买了热搜位,紧挨言栋发的那条。}
{你检查完后,咱们去正式约会好不好[笔芯.JpG]}
发完这条消息,方和俞胳膊捂着脸小憩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挂号,让医生帮忙处理脸上的痕迹。
“不用不用,不贴这些东西,擦点软膏就行”
“先生,防止伤口感染,还是建议贴上,贴上还好得更快”
方和俞认真拒绝“我男朋友看了好得更快”
“......”医生默了。得,是他自作多情。
.....
牧黎刚睁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老脸,差点没真的吓晕过去。捂着眼睛坐起来,另外一只手如果没打石膏的话,根据他的本能反应早一拳招呼上去了。
“易主任你干什么呢,小心脏承受不起啊”他没好气道。
易主任见人醒了才缓缓直起腰,继续明目张胆站在上方,用挑剔的目光审查他的样貌“我前段时间天天刷到吹嘘你美貌的,我就奇了怪了,那群人是不是没长眼睛,你哪里有你妈好看。”
得,差点忘了易主任一个世界研究院大能,能回国给他当主治医师,全是他母上大人言女士的功劳了。
这人是言女士的死忠粉。
牧黎无语,敲了敲自己的石膏右手“主任这玩意儿多久可以拆掉,我上厕所都不方便”
“上厕所不方便就叫人”易主任在网上对骂牧黎脑残粉吃了超多高血压药,如今终于在正主面前找回了场子,这可是一针见血!网上那群该看眼科的就知道昧着良心当键盘侠!
心满意足的坐回电脑前分析牧黎的检查报告,只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脸上笑意完全消失“你分化期这个月又提前了,你看这里”
将电脑屏幕掰过来面对牧黎的方向,易主任食指指着名为pher\/S的曲线指标,那是每秒钟信息素浓度变化曲线。
“你这个月别靠易感期的Alpha近了,这次分化期应该会更难受一些,待会去做一下信息素提取,恐怕你后面几次分化都要有omega安抚才熬的过去。”
“这不好吧,会不会对omega造成影响”牧黎抬头脑袋,这次下乡之旅或多或少已经让他知道了omega有多脆弱,Ao性别大防有多重要,他皱眉“对我有影响也不行”他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易主任翻白眼将电脑搬回去,自己也坐正身体“听说你这次为了进修生理课知识,特意参加了下乡活动”
“嗯呐,怎么样易叔叔,小爷我现在是不是脱胎换骨了”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小狗模样。
“感觉没什么效果”易主任抬了抬眼镜打断了沾沾自喜的牧黎“你常识性的东西都还不知道,脱胎换骨?”
“?”牧黎瞪眼。
“能对你分化期起安抚作用的,只有和你的信息素匹配达到90%以上的omega,这世上能遇到90%匹配的Ao的概率,是亿万分之一。你还嫌弃,找不找得到就是个问题”
“卧槽,那这解决办法算什么办法”牧黎倒回去,莫名松了口气。
“其次,信息素匹配高达90%的Ao之间有着天生的吸引力,而且是从生理和心理上,会让你不受控制对其产生好感,以及依赖。即便没有释放信息素,那两人也是天生一对”
“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怎么说的,是命运安排的邂逅,你违抗不了。所以如果给你寻到了,你就偷着乐吧,这辈子有几个人能遇到天生一对的omega。”
牧黎翻身,打着石膏的右手在上面,听完后果断拒绝“不行,这不反人类吗?而且我又没分化,他现在站我面前,跟beta没区别。起什么作用?”
“反正也找不到。没有omega的安抚,你等着分化期...”医生说不出‘死’字,但这却是事实
“这件事关系到你的生命安全,我会联系你的家人,这事决定权不在你身上。而且你都说了,对未分化的你没什么影响,还要看别人愿意不愿意呢,还傲娇上了你...”
“那千辛万苦将两个人聚在一起,让他们被迫锁在一起,跟没活着有什么区别”牧黎嘟囔,想到这段时间在天星村的经历,不自觉道
“况且,模糊性别的界限,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性骚扰”牧黎声音越来越小,麻药渐渐攀上意识,混混沌沌的睡了过去。
易主任挥了挥手“将他推进去检查吧”说着他顿了一下“在麻药没过前给他做信息素提取,别告诉他,这小子犟得很”
无论是出于职业操守,人道主义,还是研究院下派的任务,或者其实仅仅基于这五年的相处,源于他对这个孩子的情谊,他也必须让人将他匹配极高的omega找出来。
牧黎说的没错,仅仅为了活着,去模糊性别的界限,去将Ao信息素束缚后果放在次要,本身对于Alpha,还是omega都是不公平的,不尊重的....确实算一种性骚扰。
“你小子,之前身边那么多omega跟你肢体接触你还觉得理所当然呢,现在知道模糊性别界限,是一种性骚扰了?”随着3号检查室的门合上,喋喋不休的易主任忽然住了口,重重的叹了口气。
对于医生来说,共情病人是首要大忌,他之前明明做得很好。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牧黎爸爸的电话“牧先生,这边有个情况,要快——”
......
牧黎再次苏醒后,狐疑的摸了摸后颈,怎么感觉有点痒痒的?抬头看见科室门上玻璃外贴着的脸,方和俞!他乱七八糟在后颈挠了几下,兴冲冲的冲了过去。
他推开门,扑进敞开怀抱的方和俞怀里,扬眉“你小子处理得挺好啊,刚刚护士姐姐一直在讨论你说退婚的事情。嗯....爷挺满意!”
抱着牧黎,鼻尖在他后颈紧紧吸了一口,方和俞满足的抬起头,拉开距离依旧抱着不放,两人呼吸交糅自成一个小世界,看着他道“看了我发的短信没有。”
漫长的等待,他一直在质疑,手机短信为什么没有‘已读不回’消息!
“嗯...”牧黎一脸茫然,
一看就是没看,方和俞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样,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那你看见我脸上的伤怎么也不关心我”
牧黎仰头抿嘴,夸张的惊呼“啊哟我去,怎么给你揍成猪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