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和俞?方便进来吗?”方和俞手握在门把手上,等着里面一声令下就开门进去。
“方便。”
方和俞上半身刚上了药,伤口裹了纱布,正赤裸着上身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交叠着双腿,指尖捏着点燃的女士香烟。
“啧,老爷子也真是狠”方明煦踢着地上方和俞刚换下的衣服,的往房间走,遍布血迹的白衬衣在他脚尖滚了一圈落在一边的地毯上,衬衣是上个星期配套外套和裤子一起送来的tom FoRd夏季定制款,只有方家那些老头和方家继承人有资格穿。
“暴殄天物,啧啧啧。”走到方和俞对面的沙发上,轰然倒下,方明煦懒懒散散的陷在沙发里,两根细长的腿随意叉开,他伸手向方和俞要了根烟。
“好想找人睡啊,家里的哪些人都碰不得,又不能叫人来家里。我们出去吧,和俞”他狠狠的吸了口香烟,将烟雾从鼻子里吐出来,眯着眼睛很是享受鼻腔里的腥辣感。
“但是找圈里的那些,你身上的伤口他们肯定也会知道。”
“嗯,你可以一个人去。”方和俞仰头将脑袋搁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记得之前晚宴的那个模特不错,还是个小甜o,信息素味道不错。”方明煦略微思索,对方和俞的提议毫不考虑。
“他是林家老三养的情人”
“啧,林琳的啊,真晦气。哦,对了,陆实捡了个东西来我这里检测,他不说来历,我就猜到与你有关了。我没告诉他手环的用途。信息素监测手环,阀值分别定在了A\/o的易感期和发情期,你的?”
“嗯,我的,那群人喜欢用信息素引诱,导致我几次发情,你知道的,我容易死。”
“发情期容易死你还睡他们带来的人?怕命活得太长了啊和俞。那个人处理过没有,没处理我帮你处理。”
“没有处理,但是去之前他被下药了,吃了lomjio,都记不得。”
“这次真睡了?倒是稀奇......他们还说你一掷千金。信息素味道怎么样?”
“...还行”
“你之前可从来不会碰他们带来的东西,看来真的还不错。”他仰着头邪笑着吐了一口烟“正好找不到人...我也可以上他对吧。”
方和俞吐口一个烟圈,随意看了他一眼“随便”
方明煦斜视过来,挑眉笑着不语的注视他半响,才吸了半口烟颇为遗憾“啊~”
“但是仔细一想,两个人上同一个人好像不太好,你也不喜欢”
“嗯,太脏了。”方和俞慢条斯理道。
“啊——找不到人太憋闷了”方明煦无聊的仰倒在沙发上,左滚右折腾。
室内寂静无声,只剩下两人周围氤氲而升的香烟雾气。
“哦对,你的手环坏了,修好了是给你还是给陆实。小omega倒是第一次主动来找我,我恐怕得卖他个好,这样老爷子见我和陆家小子处得不错,我也能讨个好。”
“给他吧,我换个新的。”
“那我得满足他心愿了。我若查不出来用途,他找别人别人也能查出来。结果一样的,这个人情我打算收下罗。”方明煦盯着方和俞,等着他示态。
“告诉他吧,他知道了也联想不到我身上去。”未分化的人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借助手环监测周围Ao情况,避免卷入不必要的麻烦,这是很平常的事。瞒不瞒着这件事,方和俞觉得都没什么意义。
何况没人能查到那天在酒店的人是谁,偌大一个b市,陆实要想遇到牧黎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但是他哥却不能知道这个手环不是他的。若不是他这个对自己信息素过敏的人的,那就是酒店另一个主人公的。
依照方明煦的手段和敏锐,在能出入‘黄河之梦’的名单中去锁定有概率使用信息素手环的特殊人群,找到目标范围,对他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
方和俞思绪飘散,手里的烟很快燃尽吸完。
方明煦闲来无事打量方和俞的房间,纯白色的装潢,奶白色窗帘和米色轻纱遮着整面无切割的落地玻璃窗,纯色无杂质的家居,不像卧室,像是家居展馆,卖不出去又没人想住的那种。
侍从敲门进来,将床头,茶几,书桌上的鲜花换成新鲜的花。方明煦歪着脑袋看方和俞将烟头掐灭,丢进按压式密封垃圾桶里,去工具墙上取下纯金属的剪刀,往书桌处花瓶里新换上的白百合花去。
“垃圾都换掉,明天我不回来。我不回来的时候将花瓶都清理干净,不要换新花。”
“好的”
“麻烦了。”方和俞用剪刀将百合花蕊都剪掉,只剩纯白的花瓣和花托,连同叶子也被他悉数剪了干净。
方明煦走到他跟前,打量被修剪的怪异却又干净纯粹的花。
他之前只是听说过这人对花有奇怪的癖好,倒是第一次亲眼瞧见“花蕊剪掉百合花花期好像会更长?”
“不知道。”
“不知道你干嘛要剪,真有怪癖?”
“不剪的话花蕊会掉,脏。”他剪完百合,就朝方才两人坐的沙发前的案几上新换的白色风铃花处走,他坐在沙发上,将风铃花的花蕊都剪掉,也把叶子都剪掉了。
放在床头的花,是一盆栀子花,新换上来的,正开的郁郁葱葱,方和俞依葫芦画瓢,将叶子都给剪掉,然后一朵一朵将包裹起来的花瓣掰开,露出被保护在里面娇嫩的黄色小花蕊,然后拿起剪刀,一个一个给它剪掉。
然后是叶子。
“难怪你房间里的花开得最好,原来是因为换得最勤”方明煦无语笑了“就说这盆养的栀子花,引进品种,花期长达半年。经你这么三下五除二的乱剪一通,除非金银花,要么都得给你隔天弄死完。”
他欲去掐一朵花玩,方和俞的剪刀紧跟起来,他眼疾手快的收回来,剪刀才没继续朝他手掌靠近“都被你糟蹋过了,让我糟蹋一下怎么了。”
“你让人送花去你房间,吃了都没人管。”方和俞用湿纸巾擦干净满是植物液汁的剪刀口,将剪刀挂回去“你说的金银花?是黄金白银做的花?”
“那还能是什么花?那种金银花也行,给你移植一棵金银花树进屋子里来,你剪叶子也能剪到寿终正寝。”
“也不是不行。”
“什么?”方明煦掏了掏耳朵,觉得好笑,他应该没听错。
“我是说,黄金白银花,不会凋谢也没有杂质,我觉得还行。”方和俞打开手机,在方家的专属软件上叫人,很快就有人进来。
“麻烦你下次帮我将花都换成玉雕假花,不要花蕊和叶子。嗯,栀子花不变,老样子换新就可以,辛苦啦。”
“我靠,方和俞,你是不是有病,哈哈哈哈哈哈,有钱你是真挥霍啊。”方明煦凝神聚气,去闻空气中清爽的栀子花香味“你喜欢栀子花呀?”
“不喜欢,喜欢栀子花的味道。”
——
牧黎在公寓收拾换洗衣服的时候,收到了柳纪霖发过来的一条视频,他点开看的时候,发现手机消息提示音还在响。他退出视频页面,接连不断的七八条视频发了过来。
他扭头对着卧室外的方向大声问询“这些是什么?我可不喜欢看黄色小视频。”
“拳击的入门教学视频,你先跟着视频打基础,下周末我来检查成果,如果训练成果不错的话,我们就开始正式教学。”
“哥,我不得不怀疑视频教学的真正目的”牧黎大叹三声,收回脖子“偷懒呐,也不是你这种偷懒的。如果是花钱的老师,早被开除了。”
“所以我没收你钱。”门口传来柳纪霖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柳纪霖倚在了卧室门扉上。
“啧,一般这种非正规渠道学来的技艺,都是暗藏武功秘籍的,能成为一代宗师的。我看好你哦~”
收好换洗衣物后,两人开车往距离三公里的柳纪霖的公寓去。到了地方牧黎被柳纪霖引到了房间,才发觉了一个问题,主卧是他哥在住。
“哥,你怎么不提醒我。”
“没关系,我待会把房间收出来,两个房间差不多,我也住得习惯。”柳纪霖将牧黎的东西放在沙发上,去洗手做饭。
牧黎追上去,可怜巴巴“不好吧,我住了哥哥的房间,omega姐姐不会生气吧。”
柳纪霖轻瞥他一眼,开始洗菜“omega姐姐不在,你能帮忙洗菜吗?”
“我们没什么的,哥哥你让姐姐不要多想哟。如果姐姐实在介意的话,我住她的房间也可以的”牧黎贱兮兮一笑,才上前接过菜帮忙洗。
“omega姐姐肯定不是因为生气了才不回家的,她其实很好的,只是误会了我们而已,你不要对她那么凶哟。”夹子音夹得牧黎忍不住干呕。
柳纪霖眼疾手快的将菜从他手中抽出来“你再装绿茶,今天晚上就睡地上。”
“有你这样的吗?我还不是为了取悦你,让一个羸弱的未成年人睡地上像话吗?”羸弱未成年人将手里整根黄瓜掰断,将两节放在菜板上,一掌拍碎“看到没,正宗的拍黄瓜”
“洗手了吗?”柳纪霖看了他一眼,牧黎才底气不足的去洗手,他哥则将菜板上上的拍黄瓜拢进菜篮,放在水下冲洗。
洗完手的牧黎再次伸出大掌,继续拍黄瓜。
晚上等柳纪霖收拾完房间的时候,在沙发上等得无聊看电视的牧黎,已经七扭八歪的在沙发上睡着了。
b市5月的夜晚依旧燥热,少年半边衣服都掀了起来,露出平坦紧致的小腹,性感的人鱼线上有微不可见的细汗。
柳纪霖站在沙发边,脚上生根矗立许久未动。直到他闻到自己了后颈散发出的氲氤黄花秋木的信息素味,他才幡然惊醒的一掌按在自己后颈上,快步去电视柜旁拿了医疗箱往次卧去。
柳纪霖关上门来意图减少信息素的外漏,他拿出药瓶,倒了两颗在手上,犹豫了一下又倒了一颗,才配着水服下去。
他坐在床上,用手机智能家居软件打开了全屋空气净化系统,如今很庆幸两人住的是他家。
等到空气中再没有他信息素的味道,他的后颈也没有在散发信息素,他才安心的打开次卧的房门。
他记得他前2天才吃了药,这次竟然只间隔了三天药效就过了。柳纪霖略微沉思,难道这就是医生说的副作用?
他低头在手机上预约了明天的体检,收起手机后才去将沙发上的牧黎叫醒
“进去睡吧,床单被褥都换了新的,房间东西都搬出来了,我已经将你的东西放进去了,自己整理。”
牧黎迷迷糊糊的从沙发上爬起来,光着脚往主卧走,在他关门的时候柳纪霖还是没忍住上前,本来他担心自己有概率出现易感期混乱的现象,刻意让两人保持距离。
他单手按住即将关上的房门。
“晚上睡觉前记得开空调”柳纪霖从他手里拿过手机,避开了牧黎睡得发粉的指尖,帮他在手机上连接了智能家居系统
“直接在手机上操控就可以了。睡觉前记得把脚洗了,家里虽然有地毯也要记得穿拖鞋,万一地上有玻璃怎么办。”
“嗯嗯嗯”困倦的牧黎迷迷糊糊点头,拿过手机就将门关上了。
棕色房门外的人,对着门无奈一笑。
柳纪霖回到次卧洗了澡后上床,从12点挨到了凌晨3点钟,依旧翻来覆去没有睡着,是他熟悉的床熟悉的被褥,他依旧睡不着。
手背覆盖在脸上,柳纪霖打开灯坐起来。
拿起手机打开了智能家居,主卧的空调显示18度,他将温度加到了22度,就起床披了件衣服捏着手机打开门往外走,刚要习惯性去客厅,想到了牧黎的话又收回了脚。
他关上门,在落地窗的画板前坐下,对着月色开始画画。
素白干净的画布上,一个躺在沙发上的轮廓渐渐跃然纸上。
手机里,火鸟参赛资料详情的信息,静静的躺在信息列表里。
柳纪霖沉吟半刻,将画板撤下换上了一块新的,他闭着眼睛搜寻自己在外面看见的面孔,一张都没想起,最后选了自己的照片。他打开手机,对照着照片里的自己开始在画布上勾勒线条。
他特意换成了铅笔,给自己反复画错后弥补的机会。
月光下的少年专注认真,他的心里一幅属于自己的肖像画随着他的思绪转动,从线条勾勒到细节补充到上色,是他想象的样子,色彩瑰丽人物栩栩如生。
笔尖刚刚落触到画布上时,握紧铅笔的右手就开始剧烈的颤动,他急忙用左手去按住颤抖的右手,试图让左手辅助右手握紧摇摇欲坠的铅笔。
“咕噜——”轻轻的一声,铅笔滚落在地上,溜出小段距离,被画架的支腿挡住了去路。
柳纪霖仰着头靠在椅子上,没有去捡,他闭着的眼睛勾勒出眼尾,眉头从紧凑到缓缓舒展,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
就这样,窗户的月光落在身影上,从披上月色的金衣到撒上了红光点点的日出。
天亮了。
他掐着时间拿起手机给池嘉纳打电话“嘉纳,火鸟那边我怕是参加不了了,治疗没有效果,我依旧拿不起笔。推掉吧。”
这一句甚至没有停顿,仿佛轻快跳动的字符。
电话那头久久不语,柳纪霖以为是那边没睡醒,有些歉意的捏了捏,彻夜未眠而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吵到你了吧,那我们晚点说。”
他刚要挂电话,那边却突兀的传出了声音
“我昨天特意联系过你的心理医生,他说...你根本没有在配合治疗。”
轻轻合上的眼咻的睁开,微微眯起神色认真,带着难以置信的嗤笑声“开什么玩笑,我披星戴月定期治疗,治不好就说我没有配合治疗?这是什么说辞,网上新学的笑话?”
“一个人坐在画板前一天一夜但是不画画,也不是在构思,他有可能在发呆,也有可能在睡觉。纪霖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你的心理医生怀疑你每次心理辅导时的咨询答复都是做过矫正的。”
电话里的声音逐渐激动“你的氟西汀用药药瓶上一直没有标签,我曾经以为是你不想透露隐私,如今我怀疑里面的药根本不是治疗ptSd的药。”
柳纪霖皱着眉“当你怀疑一个人的时候,他之前做的所有事情你都会觉得有迹可循。嘉纳你现在情绪并不稳定。可能是火鸟的事情太突然了,让你一下子接受不了。我们晚点再聊,等你缓一缓。”
“纪霖,你的焦虑症状,睡眠障碍都没有得到缓解吧,如果真的是医生的问题”那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那我们就换医生。”
“火鸟不仅是你的目标,也是我和牧黎的。只有你获得了火鸟艺术奖,我们才能相信你真的能好起来。因为你早在五年前就该角逐这个奖项了。”
“那就换医生吧”柳纪霖叹了口气“你和阿黎找医生吧,这样你们也放心一些。我之前或许真的没有积极配合心理咨询治疗,因为被人窥探心思不是很好的感觉。
“但是药物治疗我一直按时按量服用,这个你放心,嘉纳你压力不要太大,火鸟也是我的目标,我会尽可能赶在截止时间上交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