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千权看着张恒努力逃避的样子,只觉得他比自己可悲多了。
“你知道我们三个和你最不同的是什么?”
张恒不说话只是用自己猩红的眼神死死盯着王千权,他让自己人把华晴带进了屋里。
“确保我们王小姐情人的安全,不可以动手,没我的话谁都不可以动她!”
“现在王小姐可以说了吧。”
王千权一直目送着华晴平安进了屋里才放下心来。
“赶紧说吧,我的耐心有限。”
张恒坐下来恢复了一点理智,猩红的眼眶都比原先要好了一点,他身上还有灰尘,白衬衫上斑斑点点,不知道上面都弄到了些什么,他这几天肯定躲在哪个角落里埋伏到现在。
王千权也是很有骨气的一个人,所以她现在被压制在地上,男人的手按在她的伤口上,痛的厉害。
“你先让他把我放开。”
“王小姐的手段和能力太强了,我可打不过你,万一你要是耍心眼我可收不了场。”
“你放心,屋里还关了一个,我能跑到哪去?”
张恒也就是哼了一声,然后也很大气的让男人离开了,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张恒和王千权两个人,张恒翘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然后王千权还没有来得及从地上站起来,所以就只能被迫半跪在那里和张恒对视。
“你们张家是对不起你,但对比我们三个你的日子过的还不好吗?”
“好?什么叫好?”
张恒自嘲起来,他撸起自己袖子然后露出了自己胳膊上的伤疤。
这道伤疤在张恒的大臂到锁骨的位置,伤口的长度不短,就这么一直衍生到斜方肌那,面积大且伤口深,光是这么看着都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张恒用手抚在自己的伤口上,然后很平静的告诉王千权这伤疤都是哪里来的。
“小的时候,我一个人和母亲被送到了国外,我在那里出生在那里生活,每天虽然过的不能算是多好但基本的生活保证还是有的,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应该这么过了,结果一个张家的大公子上门找了过来,我的生活也开始有了改变,王小姐你就不想知道我当时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吗?”
没有等到王千权回答,张恒就干脆自问自答。
“我当时就在想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可后来我就知道他是我提供给我血缘的父亲,也就是我名义上的父亲,就只是因为他的一时性欲让我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没有负责也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就这样让我出现了,从他出现的那一刻我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都开始不可控了起来,每天都有人不熟悉的面孔过来骚扰我和母亲的生活,不过上天还是公平的,看我过的实在可怜就收走了我的父亲,只可惜上天还是不够怜悯我,收走他的同时我的母亲也一直被带走了,这个伤疤也就是那个时候有的。”
说到这里突然就不再说话了。
张恒把自己的衣袖放下,走过来,看着王千权背上还有胳膊上的刀口、伤口,歪嘴笑了一下后看着血已经把衣服浸染的肩胛骨处,转身说道:“你身上的伤口也不少,这么多年帮他做牛做马,如果不是华晴的出现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就这么过了?”
“不会,我和你本质的区别就在于,我知道该恨谁。”
“我身上的这些伤是我这么多年的经历和成长,我从来不觉得当时猖爷对我的苛刻和习武要求是错误的,也从来没有觉得我是在做牛做马。”
张恒不相信王千权说的,所以他只是冷淡一笑后就再也没有说话,只是用手用力按在她背后的伤口上,鲜血不断地往外冒,王千权没有推开只是承受着这一切,咬牙坚持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嘴硬是最没有用的,王千权你知道为什么三个孩子中他对你最看重吗?”
“为什么?”
“因为你跟他一样心狠手辣,天生就是一个刽子手,也天生就不配得到爱,换句话说,你就是下一个他,弥都有他是把经济带动了,但现在社会已经变了,你干爹的手里的生意和人脉很快就不能用了,而你们三个也很快就会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你又何尝不是呢?如果我们三个是过街老鼠你是什么?”
王千权又露出了那副谁也瞧不上的微笑,每次看到她这么笑,张恒就恨不得直接一拳打在她的脸上,但她现在说的倒也没错,自己被贬的时候就已经是个过街老鼠了,要说张恒有没有特别后悔和想要的,其实有,张恒这辈子唯一亏欠的就是自己的新婚妻子,戚叶。
当时跟她结婚的时候,不喜欢讨厌也都是真的,但接触后发现她也很特别,并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大小姐,戚叶有自己的想法和喜欢的兴趣爱好,和她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候自己喝了酒情绪也很激动,所以那天戚叶完全是被自己强迫的,一夜之后自己根本就没有好好的享受这个过程,但就是在日后的时间里无比的想念那一次快乐。
时间一长,张恒就和她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甚至和她同床共枕。
可惜自己不懂,所以最后还是把她放走了。
“不过有一点你确实比我要厉害,”张恒看着主卧的方向,他叹了口气。
“你至少还有一个真心待你的人,王千权你都不知道我让人给她绑走的时候她害怕的表情有多精彩,就跟一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可怜惹人怜爱,要不是我还有正事要干估计也得亲上几口,不过还好我有点自觉,只是把她绑起来了而已。”
“你最好不要碰她,不然我会用所有方式和能力来对付你。”
“知道知道,我还没有傻到现在得罪你。”
“其实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给你提个醒,以后张家出事你最好别管,做好你的乖乖女,不然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和猖爷长个记性。”
“魏苏和也在你手里对吗?”
张恒没有回答,只是在这里大闹一通后离开了。
还没有等到第二天,华晴就被学校开除的消息就已经下达了。
昨天教职工宿舍被张恒这么一闹,所有人都知道新来的华晴,华老师跟一个黑道在搞对象,也知道她们惹了人,昨天在宿舍里大闹了一场,人都被绑起来了,事情越传越邪乎,但华晴不用想都知道自己又一次混不下去了,所有人都会和在大学里一样,会被背后嚼舌根。
昨天晚上,他们走后,王千权就把自己解开。
她抱着自己的身体没有了平时的温度,华晴保持着被绑的姿势,就这样僵坐在那里。
王千权见她眼神空洞也没有什么反应。
害怕她是刚刚被张恒那一群人给吓到了,所以就更加用力地抱住她,全然不知她背后流出的血早就已经刺到了华晴的眼睛,血止不住的往下流,甚至已经滴在了华晴的身上。
这一刻的恐惧才最吓人。
“你还好吗?”
干涸的嗓子里就只能干涩的问出这句话。
“我很好,你别担心,有被吓到吗?”
没有回应,一直都没有回应,王千权不敢乱动就这么一直抱着她,紧一些更紧一些,就这样僵持在那里有五分多钟的时间,知道华晴感觉到王千权的脑袋直接耷拉在自己肩上时,华晴才从凳子上有了反应,回抱住王千权,用力把她往床上托,然后慌张的出去关门拿药箱。
直接用剪刀把已经不成样子的衣服剪开,露出了王千权背后的伤口。
上面全是血已经完全看不出伤口在哪里,出血点在哪里,华晴没有办法只能用毛巾沾了水后把背先擦干净,然后找出血点。
现在的华晴恨不得自己大学学的是护理专业或是医学。
但凡自己有点医学常识现在也可以帮王千权,她现在拿毛巾的手都是抖的,她一遍又一遍的擦拭,但每次等到自己第二次回来的时候她的后背就会再次被血迹布上,好像无止尽。
王千权的脸色也早就没有了血色,现在白的就好像白纸一样。
“千万别睡好吗?千万别睡。”
华晴一边给王千权擦背一边喊王千权的名字。
但不管自己怎么喊,趴在床上的女人就是没有任何反应,华晴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里已经围满了泪水,她就算王千权听不见自己也要一直和她说话。
她有点责怪自己怎么就这么傻呢?
知道她在路上出了事故还很放心的让她一个人在路上面对,如果当时自己和她在一起会不会和现在不一样,自己也会不会被绑。
她的腿上也有伤,还有额头,不过都被她自己简单清理过了。
华晴一个人实在没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所以拿出手机把电话打给了萧腆。
“喂,萧腆~”
因为害怕和紧张,她的声音听上去颤抖的厉害,一听就是哭过的样子。
“我姐怎么样了?张恒那小子走了?”
“他已经走了,但是她身上有好多上,血都止不住,我给她用毛巾擦但怎么都止不住,找不到出血点,她现在整个人都是冷的脸也没有了气色,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华晴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萧腆听她说的心里很着急,一听华晴都急哭了踩油门的脚又多了几分力道。
除了因为意外把她抓来后,王千权就宝贝的不行,没让她哭过,大风大浪这么多,王千权出事从来都是瞒着她,所以对于华晴来说这也是第一次看到王千权这么狼狈的样子,害怕肯定是在所难免的。
萧腆害怕王千权醒了之后看到华晴这副哭包的样子会生气,所以语气也学着老姐的样子。
“别急,你先别急,家里有皮带、生理盐水或者酒精这类东西吗?”
“皮带有,但生理盐水没有,酒,白酒可以吗?”
萧腆想了一下,“可以,然后拿个盆,把白酒倒在盆里然后等毛巾浸湿后就拿出来按在她的伤口上,用手指或手掌直接用力压迫5~10分钟,时间到了就差不多了,如果还是不可以就用皮带给她血流中断,我还有十分钟就到了,别急,按我说的做。”
萧腆电话没挂,隔着电话交华晴。
华晴按照萧腆说的做,把一整瓶白酒都倒完了,然后快速拿出了一条新毛巾,深呼吸然后用力按下去。
不知道王千权现在对痛感的感知强不强,但华晴还是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睛。
她用力按住伤口,希望这招真的可以止血。
直到血都要把整条毛巾都染红了,华晴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分钟,她试探地将毛巾拿起来,然后把糊在背上的血擦干净后,睁大自己的眼睛看着她的背,在心里默默的数了那么十秒后,确定没有血流出来她才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好了!萧腆真的有用!”
“好,那就好,你把血擦干净现在应该可以看到出血点在哪?”
“嗯,我知道了,”华晴走进看了一下。
王千权的背上被棒球棍结结实实的来一下,不知道是被什么勾到或是刮到,她的背上有一个洞,肉都已经翻了出来,看的华晴触目惊心。
“怎么样?找到了吗?”
“找到了,一个洞,肉都已经翻出来,肉都翻出来,好疼。”
“哎,华晴,我到了,你们在哪?”
“我下来接你,等着。”
华晴以自己最快的速度下楼去找萧腆。
刚到楼下就看见萧腆背着一个大药包站在外面,左顾右盼。
“这里!”
萧腆听到声音,就跟开弓之剑一样,射了出去。
“给伤口消毒了吗?”
“还没有,家里没有医用酒精,我不敢随便乱来,而且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处于一个什么状态。”
“体温计给她量个体温,要是有不用的衣服或是毯子也那一件过来。”
华晴按照他说的去准备,离开的时候还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