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一盘散沙
弗勒格返回陆桥后终于得到了阿伊莎,但在度假归途时突然收到了来自喀山派的邀请。一个类似今天的‘极端恐怖组织’的分离主义教团,加上一群化外之地的游牧部落的联合邀请,绝非是见一面这么简单。阿伊莎非常担心此次会见的安全。但弗勒格却出人意外的选择了带着阿伊莎单骑赴会!
当弗勒格驾着天马降临喀山,踩着圣石落地的时候立刻引起了民众们的骚动,不过好在喀山派的铁面侍卫们迅速清场维持了局面。本.阿里立刻先行拜见了弗勒格和阿伊莎,交谈间他也默许了对方用假名收纳自己女儿的提议。得到了父亲的认可后,阿伊莎非常高兴,她忍不住在晚上的宴会上激情献舞。
弗勒格本来心情也很不错,直到那些北方部落长老们提出了一通不切实际的要求。一个叫塔利卜的部落谢赫(酋长)作为北方诸部的话事人,狮子张口贪得无厌的提出了不少要求。这下弗勒格的脸色可就变得不好看了,本.阿里父女也是无奈。本来很有希望从巴国中央为北方争取一些利益的,可是如今这些贪得无厌的长老谢赫们原形毕露,恐怕是要不到任何好处了。
但要不到好处还不是本.阿里最担心的,他更担心的是惹恼了弗勒格,北方可就永无宁日了。他明白:现在的弗勒格,与两年前初来乍到时的异国王子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了。这个年轻人简直强大的可怕,他居然能凭一己之力把整个巴斯顿政局玩弄于股掌之间,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他已经成为了巴斯顿的太上皇。
他不仅控制了巴国政局,甚至连情场上也是春风得意。他先后居然拿下了巴国的两任大公夫人!除了自己的女儿‘前任大公遗孀’阿伊莎,就连现任大公尤恩的夫人也是他的情妇。现在几乎所有本地权贵都知道:新任的大公夫人(贝斯小姐)肚子里面的是个‘小法兰骑士’。可自己的这群同族土老帽根本就不知道对面的势力,还在大放厥词漫天要价,真是让自己无比难堪。
本.阿里却生生的偷偷把眼瞄向弗勒格。 好在弗勒格并没有本.阿里料想的那般不悦,反而是被这些北方酋长的无知给气乐了。弗勒格忍住笑意,像问小孩一样对塔利卜问道:“呵呵,既然贵方只想要钱和席位,那万一元老院不给呢?北方部落准备怎么做呢?”
一听对面不给钱,塔利卜立刻吹胡子瞪眼的嚷道:“不给!那就反了他的!那些罗西克裔早就在兽人那里折损了精锐,要不是你们法兰人出手,他们的统治早就完了!元老院又跟尤里他们狗咬狗又斗了一年,现在只要我们北方部落大军南下,全境的撒拉逊部落定会揭竿而起。到时候就是我们攻占巴堡夺取阿卡,重建一个撒拉逊国度的时候!”
听到塔利卜谢赫的威胁,本.阿里大人无奈的低头揉起了额头,塔利卜还得意洋洋的盯着弗勒格等待回话。弗勒格忍俊不住的酝酿了好一会才憋住了笑意对塔利卜问道:“哈哈哈,塔利卜谢赫的意思,我怎么听起来像是造反啊!?这话即使搁在巴斯顿,我想也是叛国的重罪吧?”
塔利卜见弗勒格的态度如此不屑,气得涨红了脸直接‘噌’的一下从地毯上跳了起来。蹦着脚的叫嚣道: “重罪?什么重罪?老子们在沙海的北方就是王法!别以为你了不起就轻视我们,外面的世道我们清楚得很!你根本不是什么本.阿里的外甥阿乌德!你就是那个法兰的王子!是元老院背后的金主!”
见塔利卜翻脸还当众戳穿了自己众所周知的假身份,弗勒格也难免有些生气了。这种上流社会形成的默契,在这种穷乡僻壤根本得不到尊重。见弗勒格脸色变难看了,本.阿里立刻起身劝道:“哎哎哎,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殿下莫要被这些乡下人扰了兴致,呃,不如请小女再舞一曲助兴如何?”
那塔利卜一看本.阿里非但不跟自己一势,还低三下四的对这个法兰人百般谄媚。气得简直火冒三丈,他于是破口大骂道:“本.阿里你个潘多拉部没骨头的南方佬!一个区区法兰人看把你吓得腰杆儿都折了!把自己女儿赔进去不说,还出卖了本部的利益给他们!他不就是给了你一个元老院的席位么?值得你把灵魂都出卖了么?南方的贱骨头!呸!”
接着周围的北方撒拉逊部落酋长们纷纷也开始用撒拉逊语咒骂本.阿里,甚至那个塔利卜撸起袖子就要过来打人。可他刚刚迈出一只脚,身后的银面具武士们就迅速上前一步,‘咔嚓嚓’手扶在了腰间的弯刀上。吵吵闹闹的众撒拉逊酋长瞬间就都安静了,只有塔利卜还倔强的站着,但他也没再敢上前一步。
‘啪、啪、啪!’只听从水池对面传来了一阵不合时宜的巴掌声,众人抬头一看原来是这喀山行宫的‘金面具’主管。众酋长们赶紧低头,仿佛对那呆板恐怖面具后面的目光避之不及一样。看到那金面具走来,就连嘴硬的塔利卜也老老实实的坐回了位置,看来喀山派的人对这些北方酋长们来说很有威慑力。
那金面具主管来到水池这边,恭敬的对弗勒格深鞠一躬说道:“贵宾请原谅本地这些土着酋长的无礼,本次邀请贵宾前来目的是为了巴国长久和平,绝无挑拨内战的意思……”
弗勒格抽了一下鼻子,用不容质疑的眼神盯着那金面具后面的眼睛冷冷说道:“法兰,是不愿干涉他国的内政的,也不赞同破坏当下难得的和平局面。如果诸位北方酋长想要得到我法兰方面的支持,共同参与巴斯顿的建设,那么最好有切合实际的提议和方案。否则在没有基础的目标上面谈条件,只会浪费大家的时间。”
见弗勒格态度如此强硬,那金面具主管也只得立刻赔礼道:“啊,那是自然。准备不周还望贵宾海涵,请贵宾稍事休息。容我禀报父上,明日前必给贵宾一个合理的交代!”说罢就鞠躬退到了本.阿里的身后。
阿伊莎见此情形也对着父亲摇了摇头,本.阿里也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拿自己的面子把弗勒格请来喀山,可这些北方部落的臭鱼烂虾根本连起码的政治素质都不具备。真是令人失望……想到这里本.阿里用期盼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阿伊莎能够改变弗勒格的心意,不要就此断绝谈判的意愿了。
阿伊莎当然明白父亲的心意,只是现在弗勒格已经动怒了,而北方的诸位酋长还没认清自己的斤两,在再这里僵持下去恐怕也与时俱不利。因此阿伊莎伸了个懒腰,悄悄在弗勒格耳畔说道:“我尊敬丈夫,这行宫入夜后有些凉意。我也有些累了,能否恳请您陪我回寝殿休息么?”
弗勒格早就不想看这帮外行‘显眼’了,于是说道:“当然,我美貌的妻子。我们新婚燕尔有说不尽的闺房情话,如此的皓月美景,若浪费了真是可惜,当然是要与佳人共赏才不负风月啊。”
本.阿里一听就明白了女儿的策略,凡事缓一缓就有回旋余地。闺房里说不定阿伊莎一吹枕边风,弗勒格还有可能同意再谈了。于是他连忙附和道:“哦,也好也好。贤婿旅途劳顿,确实需要休息。那么就请阿伊莎你好好照顾照顾你的夫君了!其他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谈便是!”
可其他众人一看弗勒格要走立刻不安了起来,塔利卜谢赫哪里受过见过这种情形!不就是个东方来的尼尔兰人王子嘛?至于连喀山的人也对他毕恭毕敬?在北方撒拉逊部落中他就是土皇帝,这个法兰人居然不甩他直接走了,当时就跳了起来。嘴里直喊道:“还没答应呢!怎么就走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岂有…”
刚说了两个‘岂有此理’最后一个还没说出口,那金面具主管就把凶狠的目光投向了他。塔利卜的气焰立刻就吞了回去,其他酋长也再不敢叫嚷了。随后那金面具把脸慢慢转回弗勒格一边,客气的说道:“哦,贵宾远道而来旅途劳顿。既然夫人略感疲惫,就不敢再烦扰贵宾了。倘若明日如果有空,恳请贵宾能再来详谈。”
弗勒格微微一笑,拍拍阿伊莎的屁股示意她起来。阿伊莎立刻起身,又弯腰搀扶弗勒格起身。弗勒格一边起身一边搪塞道:“啊,明日之事明日再说。我今晚只想与我的爱妻共度这良辰美景,没空去想这些琐事。”
那金面具见弗勒格如此态度也不生气,于是深鞠一躬说道:“哦!那是自然……那在下明日随时恭候贵宾召唤,随时安排再与贵宾详谈。”
弗勒格随便摆摆手,然后搂住阿伊莎那纤细的腰肢就往居住的偏院去了。走到月亮门的时候还不忘故意往她屁股上掐了一下,惊得阿伊莎惊叫了一声,随后两个人调笑着转进了偏院。这一下可是彻底激怒了在场的北方撒拉逊酋长们,在他们这些酋长谢赫们面前公然玩弄本族的女人,简直就是对他们的侮辱!
这些酋长谢赫们顿时骚动起来,可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就是:令他们闻风丧胆的金面具管家,居然还如此的尊敬对方!要知道金面具管家就代表着‘山中老人’的权威,即使是他们这些酋长长老们也很少能见到‘山中老人’本人的。虽然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但他们又慑于‘金面具’的地位都不敢造次,于是众人纷纷对‘软骨头’‘卖国贼’本.阿里投来了愤怒的目光。
众人就这样目送走了弗勒格,‘金面具’主管理都没理这些酋长谢赫,径直扭头往后殿报信儿去了。这时外面已经刮起了晚风阵阵凉意袭来,众人就移步去了主殿内的大厅中。
“他以为他是谁!妈的!”啪嚓一声一只精美的水晶杯子在地上摔得粉碎。塔利卜酋长冲着以本.阿里大人大吼道。
“我回去就要好领北方的撒拉逊族人们起兵!到时候十万大军还他妈的怕这个臭小子么?本地的罗西克裔主力早就垮了,他们法兰在巴堡才有多少驻军?加上凯堡的尼尔兰人联军也就才几万人!等我们北方大军南下解决了攻下了巴堡,看他们这些尼尔兰人还敢不敢站在我们头上!到时候干脆连凯堡也捎带手拿下算了,彻底让陆桥重回咱们撒拉逊人的手中!”塔利卜继续大放厥词道。
弗勒格走后本.阿里就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回了垫子上,听到塔利卜的话,他阴阳怪气的说道:“敬爱的塔利卜谢赫大人…您别忘了两年前,他弟弟刚刚带着少量法兰军就击溃了百万兽人大军么?而您说得那支‘垮掉的本地罗西克裔主力’连兽人的一支偏师都没打过。”
“可前大公尤根还在的时候,就是率领着这支罗西克裔军队把诸位打得满沙漠逃窜。最后就连诸位的宗主大马瑟埃米尔都亲自跑到尤根帐前请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时侯……好像塔利卜谢赫您也在请降的众人之列吧?……所以,我是否能推测:真正面打起来,我们北方英勇的撒拉逊族人,面对法兰军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吧?”
本.阿里说完就冷冷的盯着塔利卜那张羞红的老脸。他倒要看看这个‘法兰人手下败将的手下败将的手下败将’,到底还能舔着脸喊出什么爆论来。在弱肉强食的现实世界里菜就是原罪,从来没听过一群战五渣还能在顶流面前提条件的。被这段话怼到了喉咙眼的塔利卜,也无言以对的坐回了垫子。
这时塔利卜身后一个撒拉逊贵族喊道:“你这个本.阿里屁股坐歪到哪里了?他们法兰现在在凯堡只有一千步兵!而且那个‘战神王子’根本就不在陆桥!别特么以为我们在北方就是乡巴佬不懂你们城里的事情!”此言一出仿佛是为北方酋长们涨了士气,大家又躁动了起来。
本.阿里冷笑一声说道:“诸位你们知道,法兰人的皇家快船,如果顺风的话,多久就能把人送到阿卡上岸么?”
众人被突然这么一问,都面面相觑。本.阿里也没等他们回答,举起自己的两个巴掌说道:“十天!十天,大人们!这还是从自由城起航,如果从他们离前线更近的北罗大公堡可能更短。大家知道‘战神王子’击溃兽人大营时候带了多少士兵么?”
众人还没来得急从上一个惊讶中缓过神来,本.阿里就又抛出了这一个问题的答案:“一千三百人!准确的说,是一百五十个皇家骑士,加上侍从和一千名法兰步兵。……大人们,现在巴堡就驻扎了一千名法兰步兵,你们猜猜:法兰人再凑齐击溃兽人百万大军的三百骑兵需要多久?”
本.阿里显然是夸大了‘陆桥之战’中弗兰西和法兰军的功绩,那场战役中弗兰西率领增援的法兰皇家卫队骑士冲锋只是拉起了攻击的序幕,真正对兽人大军给予杀伤的还是随后跟进的五千潘多拉骑兵和数万凯堡驻军。但世人总是这样,没人会记得将军身后枯骨。人们只是知道‘战神王子’仅率卫队和少量步兵就掀翻了兽人大营。
但本.阿里就是利用了这点信息差的优势,就成功喝止了群情激愤的北方酋长们。虽然酋长们也不傻,都知道没人能只带少量部队打穿对方百万敌军的,但法兰军的惊人战力他们确实也是心有余悸的。刚刚还闹着要造反的众人瞬间就都老实了,他们又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们的领袖塔利卜。
塔利卜此时气焰被浇灭了一半,他瘫坐在坐毯上撒气似的说道:“那怎么样?让这臭小子做咱们的哈里发么!?反正他今天也骑来了天马!哼!”
又是刚才那个消息灵通的贵族,突然小声说道: “呃,道…也不是不行…其实仆人们和朝圣者今天真的都这么认为的…这些下等的奴娃子们,都还以为咱们今天聚在喀山是准备迎接‘哈里发归来’呢…”
“妈的!闭上你的臭嘴萨拉姆!小心老子宰了你!”塔利卜喊着就‘仓啷’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小刀!原来对面这个叫‘萨拉姆’的贵族正是大马瑟的维齐尔(相当于宰相),大马瑟城位于亚里亚人的瑞比洼地北方,西邻矮人湾是着名的历史名城。也是北方撒拉逊的政治文化中心,目前名义上是属于巴斯顿公国的附属国。
“你个老小子塔利卜!别以为你是我的侄子的老丈人我就不敢动你!”那个叫做萨拉姆家伙也‘仓啷’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小刀,不甘示弱的喊道。喀山南麓的这一条北撒拉逊人地带,最有势力的就是最西端以大马瑟城为中心的‘大马瑟埃米尔国’和东段以‘巴扎’镇为中心的沙弥木部落。双方长期争夺北方话事人的地位已经很多个世代了。
在场的众人一见两人拔刀,他们各自身后的十几个酋长贵族也全都拔出了小刀,纷纷聚在了他二人身后开始相互叫骂。撒拉逊人就是这样,长久以来都是一群喜欢内讧的乌合之众。他们所谓的谈判通常都是一言不合就会拔刀相向,也是以此才内斗不断最后被罗西克人长期统治的。
“啊~~~~好了!你们够了!我们撒拉逊人在这座大殿里都这么吵了七百年了!难道还要这么无意义的内斗下去么!?”小个子的本.阿里大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大叫道。那声音既尖又利,就好像是女人的尖叫一样。不过这还挺管用,所有人都停止了争吵看着个子最小的本.阿里大人。
“那你说要怎么办!?”塔利卜酋长赌气似得问道。
“怎么办?……接着谈啊!”本.阿里大人无可奈何的甩下了袖子说道。
“还跟哪个法兰人谈!?我们都等了七百年了!我们早就受够了低三下四的去求尼尔兰人怜悯了!”塔利卜酋长质问道。
“是啊!为什么要等!?他们占了我们土地难道不应该马上归还么!?”
“本.阿里你个卖国贼,难道就因为那小子没点头,你就连个屁都不敢放么?”
“我们应该宰了这个投降派的南方佬,再去宰了那小子祭旗!”众人开始躁动起来。
本.阿里眼看局面快要失控了,立刻高喊道:“相信我,我们南方会来帮忙的!相信我!咱们是同族的兄弟!”
“别骗人了!你们南方人什么时候帮过我们!?’
“对,你们南方人从来都瞧不起我们北方部落!我们非得宰了那老小子!”
“对现在就去宰了那老小子!”说着一帮人又举起了手中的小刀,朝本.阿里逼来。
“哎~哎……你们听我说~听我说!”本.阿里大人说着张开双手跪在了地上,结果被塔里布一脚踹倒在了台阶上。
就在这局面即将失控的一刻,一个洪亮的老人声音从门边的角落里传来: “我看……谁敢撒野!”
众人一听这声音仿佛是触发了什么可怕的回忆一样,迅速都收起了小刀侍立在了原地。接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大殿的另一端门外出现在众人身后。
“啊!是父上大人!父上大人出来了!”众人纷纷低头窃窃私语道。谁都不敢抬头偷瞄那大门外走来的佝偻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