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山上的鸿门宴
法历702年的这个不寻常的初秋,来这里朝圣的撒拉逊人是有福的。他们亲眼目睹了儿时就吟唱的歌谣中‘哈里发骑着天马归来’的场景!跳下天马的那个青年穿着撒拉逊服饰高大英俊气宇不凡,他甚至还带着名叫‘阿伊莎’的宠妃。这些愚昧的撒拉逊朝圣者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所有人都跪地朝拜起来。
很快‘哈里发归来’的消息迅速开始传播,朝圣者们包围了行宫在高墙外呼喊着‘哈里发归来’的口号。然而行宫内却大门紧闭,拒绝了一切想要瞻仰‘那云上来客’的请求。初秋的喀山入夜越来越早,人们在最初的激情消退之后才开始陆陆续续下山。等到傍晚时分行宫内的宴会开始时,喀山上就已经没什么朝圣者了。
新月高挂的碧空天色渐暗,喀山行宫的尖塔和洋葱型的穹顶 映照在紫红的晚霞下美丽壮观。这座行宫修建于‘众神之战’前的古代萨萨帝国时期,帝国的统治者哈里发营建了这座位于喀山深处的美丽宫殿。这座赤褐色岩石修建的宫殿并不大,只有四进三重院子。
虽然这行宫大概只有一座大宅的规模,但它位于一座大山半山腰的山脊上,山脊的宽度依旧不足以满足行宫的宽度。于是行宫分别朝东西两面修建了高台拓展空间,这也让建筑看起来好像是悬空似的。行宫坐北朝南,北面的山脊被生生挖开了一段,就好像是被建筑楔入了一样,让这建筑如同是凭空出现在山脊上似的。
行宫的几重院落正中间大多都有一座长条形的水池,这些水池的源头都能通往山脊上的泉眼。有些水池最深处能没到大腿,水下则有管道连通。经过复杂的水道系统最终流到山下。这种在优美的建筑群中建一座水池的建筑风格,好像是‘萨萨帝国’那个时代流行的建筑风格。
在这座行宫建筑的第二重是一处最大的院子。这院子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种满了各种树木。院子中间的水池也是最宽阔的,足有三间正房那么大。而且这处水池并没有池壁,水池的水位正好漫过倾斜的台阶,让这水池就好像是地板的延续一样自然。
池水四周的正面是一座拥有洋葱形状穹顶的大型主殿,主殿的标志性穹顶上贴了鎏金的瓦片,瓦片在喀山的晚霞中熠熠生辉。主殿四角还有高耸的尖塔,尖塔顶部也一样有鎏金瓦片的小型洋葱顶。院子正中的水池两侧分别是配殿和长廊,配殿的顶部也有洋葱型的圆顶但只是普通的青瓦。
主殿的正门有三层台阶,台阶下的空间离水池大概有二十步的纵深,因此这里形成了一个小广场。这也是喀山宫除了大门外的放置黑色圣石的马厩广场以外最大的公共空间了。水池对面也有同样宽度的一个空间,但是纵深却小的多。这里正好可以用来搭建舞台。
傍晚的宴会就在这水池周边举行,行宫的仆人们清空了水池周边的杂物。他们用巨大的红色地毯铺满了水池两边的空地,又在水池的对面搭起了一个舞台。然后在主殿前广场的地毯上堆放了枕头和靠枕摆好茶几,又摆上一盘盘的瓜果还有水烟。最后仆人们用冰桶盛着的铜壶,为入席的贵宾们水晶杯中一一斟满冰酸果茶。
对,如此高规格宴会上供应的是酸果茶而不是酒。因为在最保守的撒拉逊教义中是抵制饮酒的。虽然并不代表所有的新月教徒都会严格遵守,不过在是极端保守的喀山派圣地举办的宴会肯定是没有酒水供应的。不过这种酸果茶却因为制作时候酸果的发酵作用还是会产生一定的酒精,但因为并没有经过刻意蒸馏发酵,这种果茶的酒精含量极低。所以可以用它来在宴会上代替酒水,也能让宾客们产生微醺的效果。
乐队就位后巴布琴婉转的曲调响起,布尔琴配合着手鼓奏起欢快的音乐。六个身着五彩霓裳的撒拉逊舞姬跑上舞毯跳起了欢快的舞蹈,两段暖场的舞蹈过后接着阿伊莎才登场。她换上了父亲为她准备的黑色‘蝉翼舞袍’和黄金与贝海珍珠打造的名贵首饰,随后伴着音乐跳起了开场的那首婉转悠扬如同水中漫步的‘流沙舞’。
阿伊莎一首舞罢,肆无忌惮的投入了爱人的怀中,完全不顾周围人和她父亲的眼色。因为她现在是‘东方归来的贵客.阿乌德’的宠妻;又是南方潘多拉巨富本.阿里的爱女,还是撒拉逊最好的舞蹈家的弟子。但她却整整被禁锢了五年,这五年来她从来没有机会在公开场合再登台献艺,因此她今天借着酸果茶的微醺格外放纵。
本.阿里当然明白女儿内心的喜悦,因此即便是阿伊莎有些出格,他也没有加以制止。这曲舞罢侍者端上了烤羊肉和酱料,阿伊莎用银叉子扎了一块上好的羊肉送到弗勒格的嘴中,弗勒格吃了羊肉又喝了口酸果茶终于开口问道:“感谢本.阿里大人与塔利卜谢赫等诸位王公大人的邀请,这么此次请在下来到喀山行宫有何指教啊?”
塔利卜没想到弗勒格会先发制人的问他,加上自己的尼尔兰语欠佳一时居然没答上话来。见一时冷场旁边的本.阿里大人瓷娃娃一样的胖脸立刻笑开了花。他立刻说道: “啊~哈哈哈,本来我等是邀请殿下前来共商我巴国复兴大计的,我巴国自从‘石中城之战’大公战死之后政局动荡,国家元气大伤。幸得有贤者执掌乾坤,如今我巴国终得和平,民力也有所恢复,只可惜……”
本.阿里大人说着顿了顿,捋了捋自己的小山羊胡偷偷瞄了瞄弗勒格微笑的脸。他见弗勒格并没有反应于是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咳~咳~只可惜…我等撒拉逊裔民众占到巴国人丁六成以上,这希望能为国家恢复多进一些绵薄之力~啊~呵呵呵”。
说完他便继续斜眼偷瞄着弗勒格,弗勒格脸上却露出了谜一样的微笑。只见他一边把一颗无花果塞进了阿伊莎的嘴里,一边悠然自得的反问道:“ 绵薄之力?据我所知如今贵国首都政局稳定,撒拉逊裔在东部行省和北部行省已经事实上自治了,现在陆桥有凯堡的法兰驻军负责防务,旧都战线也远隔沙漠戈壁。本.阿里大人您和其他两位酋长也入驻了元老院。真不知道这绵薄之力,众位大人想要怎么出啊?”
‘原来是想要权力,可权力这东西岂是张张嘴就能得来的?’弗勒格心想道。他早就预料到了此次喀山之行,这些北方长老大概率就是想要分蛋糕的,这点他一点儿都不意外。他其实只是好奇对方的胃口到底有多大,还有就是他更想了解一下‘喀山派’这个神秘组织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弗勒格态度漠然,北方部落的代表塔利卜谢赫终于沉不住气了,于是他大声说道: “殿下,我们的民族蛰伏与罗西克人治下已有百年,迫切希望能够有一位明主出现,好让我们撒拉逊人恢复过往的荣光啊!如今元老院里我撒拉逊席位只有三个,这跟大半以上的撒拉逊人口不成比例啊!尤其是我北方部落,连一个正经的席位都没有,太不公平了!”
“哦?原来就是为了这个啊?呵呵”弗勒格带着笑意重复道,然后把眼神望向了本.阿里大人。
本.阿里大人一时语塞,他其实刚才还在和弗勒格兜圈子,但没想到塔利卜这么快就透露了目的。这可跟他们之前的计划不一样。本.阿里大人瓷娃娃一般的圆脸上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努力的来寻找可以补救这尴尬处境的话语。但他知道跟弗勒格聊天兜圈子也没什么大用,他现在只怪这些北方部落的谢赫太蠢,连谈判都不会谈。
但弗勒格却并不避讳谈权力,只听他呵呵一笑说道:“呵呵呵,我是个法兰人,哪里管得了贵国的内政呐?不过我知道一点:就是贡献越大,权力越大。请问在如今巴国国库中有多少收入是来自北撒拉逊部落的啊?还有在陆桥之战中北方部落出兵了多少呢?去年首都动荡,北方部落又派出了多少勇士平乱呢?”
这话问的塔利卜谢赫哑口无言,在前些年的巴国时局中北方的撒拉逊部落确实没有出过力。反而还趁着时局动荡,中断了巴扎和曼西隆以及喀山沿线对巴国中央的年供,还与巴国的附庸大马瑟的埃米尔(撒拉逊语中城主或国王的尊号)达成了攻守同盟共同对抗中央。
因此在弗勒格控制巴堡之后,把三个元老院位置分别给了代表城市撒拉逊商人利益的本.阿里、和东南方潘多拉部落的酋长、还有西部哈米达部落的酋长。也就是说巴国现在元老院中的十二个席位中的三个撒拉逊席位,确实没有代表北方利益的人。
北方的撒拉逊人确实没有在这些年的巴国事务中出过力,但塔利卜依旧撇开事实不谈,强势的说道:“我撒拉逊人早在古萨萨帝国时代就是陆桥地区的霸主。可惜后来兽人涌来哈里发东去,才落得国破家亡被兽人奴役。但在你们尼尔兰人‘大西征’之前,我们撒拉逊人就已经消耗了兽人的力量,掌握了大半国土。”
“只是那些罗西克裔(尼尔兰人的罗西克分支)趁我们精疲力竭之时,侵入了陆桥窃夺了大片国土,还让我们臣服他们。如今百年已过,罗西克裔势微,‘土中城之战’更是一败涂地,他们根本无力再保持陆桥的和平了。去年南方又经历多场政变,既然要重新分配权力。我北方诸部也理当拥有元老院的席位,我撒拉逊诸部也应该更多的参与国家治理!”塔利卜拍着桌子叫嚣道。
弗勒格却一点也没有反应,只是懒懒的问道: “那依诸位酋长大人的意思呢?”
塔利卜一看弗勒格居然没有反对,就更加来劲的想要提条件了。可本.阿里却看出了弗勒格表情中的嘲讽,他当然知道如果被弗勒格盯上会是什么下场,于是他赶紧插话准备挽回一点点局面。本.阿里连忙说道:“啊~不打紧,不打紧。诸位北方酋长大人的意思是……”
“我们北方酋长的意思是拿出一半的元老院席位给我们撒拉逊酋长们,既然南方撒拉逊们有三个席位,那么我们北方至少也要有三个席位!而且北方将继续拥有自治权,并且巴堡(中央)还需要为我们提供大城市里一样的廉价大饼。而且我们也要在陆桥贸易中获得一部分的抽成。”塔利卜没等本.阿里打圆场就说出了自己异想天开的条件。
说完塔利卜像个胜利者似的高昂起脑袋,众北方的撒拉逊酋长们纷纷拍手称赞。只有本.阿里知道塔利卜是闯了祸,他吓得脑门上汗都下来了。‘这群北方的土老帽,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嘴皮子上下一张就敢提出这样的条件,真是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和手段。’本.阿里大人想到。
可还没等本.阿里上前打圆场,弗勒格就咯咯的笑了起来。塔利卜不明所以的与其他北方酋长们对望了一下,只听弗勒格一边和怀中的美人调情,一边头都不抬的笑着说道:“大人可能是对巴国内政有所误判,我法兰远在大陆东端,就凭在陆桥的这点势力怎么可能会左右巴堡的政局呢?三个元老院席位、贸易抽成、谷物补贴,这三样哪一个都是巴国的重大国策。就凭我们法兰的影响力就想办到,塔利卜谢赫可您真会说笑。”
塔利卜没想到弗勒格居然跟他打太极,这招从高等精灵那里习得的政治智慧,哪里是这些边远山区的土老帽能明白的。塔利卜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茬,于是他指着弗勒格朝本.阿里呆呆的问道:“你!你?……本.阿里,曼嘀哈哩佛哈哪?”(撒拉逊语,本.阿里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的本.阿里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和这群土老帽做队友真是让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玩政治的’。本.阿里想了想只好恳切而又婉转的说道:“阿乌德殿下,我巴国领土广袤,广大北方的撒拉逊民众日夜企盼可以早蒙圣恩。因此也希望获得法兰的谅解和支持。如果有法兰方面的表态,我相信在下届元老院会议上,元老们必然会有所关注。广大北方民众一定感恩不尽!”
此话言外之意,就是说前面塔利卜提的条件只是期望而已。可是巴国中央肯做出一些让步,北方的撒拉逊部落当然会竭诚支持中央。但本.阿里可没有用塔利卜那样的蠢办法直接说出来,而是用了外交场上惯用的‘语法’表达了出来。
弗勒格听到这话方才认真了一些,于是终于转过头正视着本.阿里说道:“还是和本.阿里叔叔讲话来得自然。陆桥之战后法兰驻军凯堡又帮助巴国平定尤里作乱,确实对本地局势有一些影响。只是法兰毕竟是域外国家,巴斯顿乃是独立自主的区域霸主。我法兰的影响力还无非达到塔利卜谢赫等大人的期望啊。”
弗勒格自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他先强调了法兰在本地的军事存在,又明确告诉了本.阿里:塔利卜那种异想天开的条件肯定不行。但言外之意又没有堵死谈判的意愿,于是本.阿里立刻就嗅到了机会。他立刻就想到了循序渐进,一步步的为北方争取利益方案。
于是本.阿里连忙说道:“哦哦,那是当然。这些年南方征战谷物运输不畅,北方民众需求迫切。如果谷物补贴能够得到法兰方面的支持,那真是惠及百姓的无量功德啊!因此老朽有个不情之请,下月的元老院大会,我希望能这个诉求提交到伯恩斯议长那里,届时希望能够得到法兰方面的支持。”
听到能为北方的百姓牟利,弗勒格怀中的阿伊莎也连忙说道:“哎呀,真是太好。要是的在北方的嫩羊羔汤里,也泡上阿卡港的那种全麦大饼该有多好啊!可是这里的道路也太崎岖了,运输谷物也不方便。正好可以让运粮的队伍供给铺路,要是能把道路铺成巴堡到卡拉那种样子,以后我们就可以愉快的驾车来喀山朝圣了。”
阿伊莎这句话看似不经意,但其实心机拉满。她既装出了‘女人的无知’来促成巴斯顿中央对北方地区的补助,又借着补助提出了修缮通往北方道路的动议。这样北方民众得到了谷物,修缮道路又能加强北方与中央的联系,可谓是双方都获得了利益。
说完她就瞪大了眼睛盯着弗勒格的脸庞观察对方的态度,生怕漏掉了弗勒格脸上的每一丝表情。虽然撒拉逊南北差异巨大,但只要是能够多为本民族争得哪怕一点点利益,阿伊莎是都愿意帮忙的。现在她其实更担心的是弗勒格不愿意在没有任何利益的情况下白白给北方贴补。
弗勒格一听就明白了阿伊莎的心思,本来他也有整合北方的资源想法,但是这并不代表要让中央对北方进行单方面的补贴。现在巴国北方从西至东,大马瑟、安提克、哈拉卜这些西部城邦都处于半独立状态,喀山、巴扎、曼西隆甚至都事实上已经独立了。只有中间的哥特堡尚在罗西克裔手中,但哥特堡的侯爵也对巴堡阳奉阴违根本不听调令。
弗勒格见本.阿里把条件说得更加得体了些,再加上阿伊莎的规劝,于是总算开口说道:“条件并不是不能谈,法兰方面也确实想为陆桥和平与繁荣做出努力。只是我听说现在巴国整顿改革正是关键时期,需要大量的钱和资源。不知道北方诸部可以做出怎样的贡献啊?”
一说到‘做贡献’,这些吝啬的北方部落酋长们纷纷把头低了下去,宴会瞬间冷场了。见此情形弗勒格冷笑了一下,想起了现任议长伯恩斯伯爵对这些北方的长老们的评价:‘他们就是一帮躺在绿洲泉水中的水蛭,只有抢劫旅人和躺着吸血的时候才会动一动。’
只见那塔利卜谢赫憋了好久,终于不耐烦的叫嚣道:“什么做贡献?本谢赫听不懂!向来只有我们抢别人的,哪有让我们出钱的道理!?我们北方的撒拉逊人只认天上的月神和地上的哈里发,管你们是什么身份,搁在我们北方的部落都不好使!我们也不想要什么谷物、修路,不如直接给我们银币合适!”
看着塔利卜那贪婪的样子,弗勒格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这些北方的部落酋长根本就不关心他们治下民众的生存,问中央要谷物多麻烦,谷物运来就算是他们都垄断他们手上也不是现钱。卖给治下的百姓也换不了几个钱,转运去大马瑟或者曼西隆也麻烦,那当然不如直接跟中央要银币来得痛快。
本.阿里和阿伊莎同时失望的对视了一眼,北方酋长们这种猪队友他们真的是带不动了。这些北方的酋长、谢赫们贪婪的甚至连装都懒得装一下。在此之前就连同族的本.阿里和阿伊莎,也没有料到这些北方的酋长和谢赫们已经无知堕落腐化到了如此的境地。
看着这群‘百姓身上的水蛭’,本.阿里和阿伊莎也低下了头。这父女俩真的没脸再开口了,与他们这些北方酋长们同宗同族,让本.阿里和阿伊莎感到无比的羞愧。看来陆桥地区的撒拉逊人这几百年来的低迷真的不是偶然,底层民众愚昧无知,上层精英堕落腐化。
整个撒拉逊社会一盘散沙,精英们毫不怜悯他们的子民,子民们也毫不信任他们精英。部族与部族为敌,家族与家族为敌,邻舍与邻舍为敌。大家都是毫不利人专门利己的心态,相互攻伐相互拆台。也难怪上千万的撒拉逊人,会被数量少得可怜的罗西克人征服。
本.阿里一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百年来撒拉逊人并不是没人觉醒,以自己为首的这些南方的撒拉逊部落精英,励精图志终于在如今的乱局之下借着法兰人的力量有了起色。本以为此次能邀请弗勒格北上会谈,可以顺势为北方撒拉逊部落谋些好处。可让他实在没想到的是,北方的精英们居然如此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