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马得草有点意思,明明是见钱眼开,却还懂得在前面加上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老马,到了双桥乡之后,我们兵分两路!”
“你、木清带上两名捕快,按照信上指示前去寻找白胜所藏匿之财产。记住,一定要小心,看守之人应该不弱!”
闻听此言,老马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强抑住欢喜道:“遵命!”
但他唯恐这么说不足以表现出自己的态度,便又补充了一句,“大人放心,未经您审看,我们绝不会动一分一毫!”
陈寻一笑,明白他的意思,却也没有反对,接着说道:“剩下四名捕快,跟着我和紫霞前往白胜的私宅!”
“你记得嘱咐手下,不可鲁莽,不可惊动妇孺,否则休怪我无情!”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陈寻的目光闪过寒光,声音严厉的提醒道,“拿了好处,便要遵号令,懂了吗?”
“请大人放心!”
马得草一拍胸脯道,“这几个都是跟着我混的,但凡敢乱说乱动,坏了大人的部署,我砍了他们的手!”
“嗯,这才像是个能管事的模样!立刻吩咐下去,全速前进!”
“好嘞!”
马得草将陈寻的意思一说,那六个捕快自然是眉开眼笑。
一开始他们几个跟着来出殡,还觉得晦气,如今却能发一笔不小的财,顿时精神百倍,胯下之马也撒开四蹄,速度比之先前又快了一倍。
“陈大人统御之能果然不凡!”
紫霞已经逐渐从伤感的情绪之中恢复过来,亲眼见到这些汉子在金钱的驱使之下个个奋勇争先,自然而然的说出了这句话。
“你心里大概是在想,这个陈寻也不过就是金钱开道的手段,与白胜相比只是五十步笑一百步而已吧。”
陈寻感受着逐渐加速的马车,淡淡的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这句话说的一点都不错!”
谁料到紫霞却难得的露出了微笑,眉梢眼角如同春花烂漫,摇了摇头道:“大人与白胜是不同的!”
“白胜用金钱贿赂上官、勾连同僚,做的是违法谋逆的勾当,而大人用来激励下属办差,尽快铲除这些奸邪之徒,其间自有天渊之别。”
“江南之地,看似还算太平,其实暗流涌动,天下的内忧外患也从未间断,若是大人没有这样的手段和灵活应变的智慧,我只怕要劝小青慎重考虑接手仙乐楼。”
这番话说出来,顿时让陈寻对眼前的女子刮目相看!
原来以为小青聪慧过人,没想到紫霞也丝毫不弱,甚至犹在其上。
她虽然说的隐晦,但陈寻听出了她的含义,只有像他这样的官才能护得住仙乐楼,保得住小青等人的平安。
“我猜,大人会将大部分资财拿出来交给钦差,分一些给木大爷、捕快他们,而大人所得的金额就能帮助小青通过竞标成为仙乐楼的掌柜,对不对?”
陈寻点了点头,对于紫霞能够看穿自己的心思并不觉得难堪,反倒有种将遇良才的欣赏,啧啧赞叹道:“甚好,甚好!有你与小青共同经营仙乐楼,必然能够财源广进!”
其实紫霞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也有些打鼓,毕竟这世道上男人居于主导和支配地位,对于女子的期望无非是持家有方、相夫教子而已。
陈寻的反应再次印证了她先前的判断,这是一个不拘于常规,有大胸襟的男人,能够知人善任,这样的人但凡抓住机会,必然会一飞冲天!
“回去之后要好好劝小青,一定要趁着他还未青云直上之时绑住这个家伙,否则将来会有很多人愿意投资在他的身上!”
紫霞既然已经下了决心,说话也就更加没有顾忌,一路之上与陈寻商讨接下来的安排,不知不觉便已经来到了双桥乡的青龙桥下。
“大人,这就是白胜所住的院子,咱们是不是破门而入?”
木清、老马带着人前去埋藏财产的地方,陈寻等人则悄然摸到了高大的院墙之外,看到里面的灯火已经黑了,一名捕快便小声询问道。
“不妥!”
还没等陈寻说话,紫霞先出声了,“这院子足足有三进,房屋看样子也有二三十间,我们并不清楚正主在哪里,若是强行闯入,有所惊扰,岂不是会让其有时间从容遁走?”
“另外,以白胜狡黠狐疑的性格,必然为其安排了看家护院之人,若是动起手来,也难免会有损伤。”
“有道理!”
陈寻赞同她的看法,随即吩咐道,“你们四个躲在暗处,不要被人发现!若是等一刻钟之后,我们没有其他信号,再表露身份硬闯!”
陈寻这一番安排,四名捕快自然是依令而行,但却有些迷惑,究竟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难道他准备飞进去?
谁料到他看了看自己衣服,又看了一眼紫霞,摇头道:“太干净了!”
紫霞一怔,还在不明所以之时,陈寻竟然从地上抓了一把尘土,在自己和紫霞脸上各抹了一把。
随后又将衣服撕破了两条,多添了几分狼狈,这才满意的说道:“这样就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陈寻凑近说道,“我会先敲门,到时候你就说是从丹阳县而来。”
“我明白了!”
还没等陈寻说完,紫霞便反应过来,补充道,“我就说白胜大人出了事,让我们来通知小少爷尽快转移到完全之地!”
“嗯,你要记住,声音务必急促、凄惨!”
陈寻一边提醒,一边又伸手将她的云鬓弄歪了一些,十几缕青丝散乱的飘散在面颊两侧。
“咚咚咚!咚咚咚!”
陈寻开始用力的敲门,一边敲一边喊:“开门,开门,有急事通报!”
原本沉寂的院子之中传出了被吵醒之后夹杂着怒意的声音:“半夜三更的,什么人如此大胆?”
紧接着便是一番纷乱起床的声音,过了片刻,似乎有人提着灯笼来到了门口,隔着门问道:“来者何人?家里都是守法良民,还有妇孺在内,夜晚开门恐有不测,还是等到天亮之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