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
薄薄的手术刀片落了地,外科医生捂住嘴巴,抽泣和干呕混成一团。
Z倒在场景出口旁边,眼睛睁得大大的。
沈无舟视力极好,能看见插在钥匙孔里的那截钥匙。
林识渺抬手去摸额头,长长吐出一口气,彻底松懈下来。
从外科医生动手到寸头死亡,不过一分钟不到的功夫。
游戏似乎很乐得看这个热闹,等到寸头完全咽气,广播才又慢慢悠悠地响起来。
“经检测,目前,有一个【普通玩家】房间只剩下胜利玩家和死亡玩家,符合开门条件。”
电子音空旷而冰冷,回荡在偌大的场景中。
“我们将打开房门,请玩家做好准备。”
“请玩家们注意,下一轮游戏将在十分钟后开始。”
猩红色倒计时被重置了。
沈无舟心头一松。
开门的这个房间,毫无疑问就是荀翳所在的房间!
在寸头死前,沈无舟曾看过这个房间一眼。
当时护士就已经倒在地上,现在结合规则,应该就是死了。
沈无舟不由得又看了这房间一眼,荀翳比他想象的要更恶人。
咔哒——
这是门锁弹开的声音。
旋即,荀翳推开门走出来,几乎是立刻就转身面对高台。
他随手将冲锋枪往地上一扔,遥遥对着沈无舟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大笑着朝高台的方向走来。
“哟——多谢了,船!”
沈无舟对他点点头,而对方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小心翼翼地站到沈无舟身边。
“大家好啊。”荀翳扫了一眼正开着免提的手机,很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出来的人是我。我看看——多亏了船,现在另外两个房间里没有别人了。”
荀翳清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巨大的活力和快乐。
林识渺跟一旁的和尚对视一眼。
“别人”,指的显然就是郑哥那边的人。
荀翳能用这样的语气说出“别人都死了”,显然无论楼上楼下,郑哥的人都被灭得差不多。
这也意味着他们可以不同再打哑谜猜测对方的心思,直接交流就好。
“吓死我了。”和尚有些惊魂未定,“淦,现在才反应过来。医生怎么样?”
外科医生还在干呕,接过话头的主任。
“我们还活着。”主任说,“我赢了游戏。现在我们这里只有医生没有出球。”
顿了顿,主任紧张地问道:“荀教授,我问一句,你那个房是大球还是小球?”
这句话里的停滞感和担忧感都过于明晰,沈无舟思维一动,明白了主任的忧虑。
这家伙想的,无非就是让外科医生也赢下游戏而已。
根据规则,外科医生如果要赢,就必须将球放在与大球房相连接的那张桌子上。
如果荀翳不是大球房的人,就意味着大球房还有人,规则还可以协调。
但如果荀翳是大球房的人,大球房的门打开,也就意味着这个房间没有人可以再调度出球了。
也就是说,外科医生必输无疑!
“这你不用担心。”荀翳嘿嘿地笑起来,“我是大球房,不过我离开之前帮了你一个大忙。感谢我吧老弟,你欠我一条命。”
沈无舟看了荀翳一眼,又下意识地往下方房间看。
大球房内,与主任所在的中球房相连的那张桌子上,静静地停放着一只球。
这是护士的球——
护士失败后,始终没能来得及拿走这颗球。
沈无舟脑子转了一圈,明白了。
他记得两边的规则内容。
无论是上方规则还是下方规则,都只说了“一次性消耗手里的球算胜利”,“没有一次性消耗掉算失败”。
但是,两边的规则中,没有任何一条规则规定“不能二次使用球体”!
下方的规则规定,【普通玩家】不能以任何形式转让自己的球,也不能触摸或者拿取其他【普通玩家】的球。
而荀翳,很综合地利用了这两条规则的漏洞!
桌上遗留的球,是二次使用了球体。
球是女护士生前亲自放上去的,荀翳自己没有触碰,也不算违反规则。
沈无舟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如果这个思路可行的话,那么,和尚的问题也可以完美解决了。
和尚在小球房,要想和尚胜利,就必须让他将球放在连接中球房的桌子上。
这个时候,只需要让中球房已经输掉游戏的小护士再放一次球上去就可以。
和尚,一样可以无痛赢得游戏!
“什么意思?”主任有些懵。
他又开始抬头看天花板,似乎这样真的能让他看到同伴。
荀翳笑了笑:“你关一下免提。”
主任没有注意到,那名幸存的小护士正悄悄地向角落移动。
这名护士正是递给外科医生手机的那一个。
她半垂着头,眼里的锋芒一闪而过。
本来,手机上的那封遗书是她打算在上一轮游戏开始前就交给外科医生的。
她是看过直播的。
她原本的计划,是用这个东西引起外科医生的同情心,让这个房间里除了寸头以外唯一同时有武器和精准杀人能力的女人救下她的命。
的确。
外科医生真的因为怜悯她而出手,救了她。
可是,这个出手的时间,也太迟了!
或者说,在那种时不时被寸头盯一眼的恐怖情况下,她给外科医生塞手机的时间,略有些晚了。
寸头死了,她也输掉了游戏,丧失了生存的希望!
护士心里有些绝望。
外科医生和主任想要出去,她就必然会死。
可她不想死。
护士看着主任摁掉免提,脸色有些阴沉。
哪怕被困在这个房间里,以同伴为食物熬着,也有生存的希望,不是吗?
船的子弹已经打穿了一半的玻璃。
她哪怕用工具在子弹的位置不停地敲,万一有敲碎的一天呢?
护士看了一眼主任和外科医生。
根据规则,她想活,这两人就必须死!
楼上,荀翳悠哉悠哉地解释着。
沈无舟转身去看矮桌上剩余的部分号码牌,也没有注意到楼下的动静。
护士悄悄地挪到抽泣的同伴身边,声音很小很小。
“我记得你是不是有把医生用过的剪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