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似乎是在点冬烁、冬煜二人的,但显然吓了李氏一跳,她细细打量眼前人,哪里有以前的唯唯诺诺?!
沈翊站起身,虚虚将人挡在身后,笑道:“后日是重阳,岳丈岳母既然来了,就在府中小住几日,也陪一陪穗儿。”
几人见沈翊笑,也忙陪着笑,心头却在打鼓,毕竟常见阎王怒,少见阎王笑。
“是是,她几年未见家人,是得好好陪陪。”
这时仆从来说酒宴已备好,沈翊只道了一个请字,便牵着冬穗的手朝前走去,众人忙跟着一齐出了正堂。
秋日正是吃螃蟹的时候,冬穗喜爱吃,沈翊特意让人送来了好几篓,正是冬家人来时,特意蒸上。
众人入席,李氏见都是江西菜,不由得感叹这个女婿始终还是敬老丈人丈母娘的。
笑笑一面帮她布菜一面笑道:“我们府里几乎都吃江西菜,就算有不吃的时候也是夫人吃腻的时候,今日老爷和太太来倒是正好。”
李氏只道原来如此,顿时没多少喜色,还以为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冬茛倒是欢快,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天真懵懂的时候,笑得眉眼弯弯,接口道:“姐夫对姐姐可真是好。”
“是呢,咱们大人对夫人那是千依百顺,无有不依的。”
冬穗听得想笑,她样样都听他的自然算是他依她了。
见众人拘束,冬穗有些不耐烦,“今日说的话不过是为了让家人警醒,切勿因着我是三品诰命了就在惹事生非,我体谅你们,你们也该体谅世子才是。”
几人又唯唯诺诺称了是。
沈翊亲自剥了螃蟹给她,将一碟子蟹黄端在她面前,不过也轻声在她耳边轻声提醒,“螃蟹寒凉,你身子还没好,还在吃着药,该少吃些才是。”
冬穗兴冲冲的举起匙子,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没胃口,将他剥的螃蟹安置在一旁,放下匙子,便不再动筷。
冬茛本还羡慕,见她将那黄澄澄的蟹黄搁在一边,搓着手和她讨要,“二姐姐,你不吃了吗?能不能将你不吃的那个给我,我想吃。”
本是一个无心之举,奈何在座着有心之人太多,冬烁就觉得自己小妹妹有出息,竟然会抢抢冬穗碗里的东西,那将来也能抢了她的诰命。
冬穗倒是觉得没什么,“自然可以。”叫人将沈翊给她剔出来的蟹黄端了过去冬茛。
一场宴席下来除了冬茛,没人吃得尽兴,冬穗嘱咐小丫鬟领几人往厢房去住,便往正房来,柳姨娘本想和她诉苦,奈何她直接走了,根本不想听,还叫两个小丫鬟将她拦着。
她回去就恹恹的坐在榻上发愣,等沈翊从前院安她父亲回来,见她拆了发钗却未睡下,以为她还在生气自己不让她吃螃蟹的事,只得坐在她身边哄她。
她却只是笑道:“今日才算见识什么是狐假虎威了,仗势发难于他们。”
沈翊一听,低低笑了起来,柔声细语低道:“原来是为着这个,穗儿多心了。”
冬穗扭头望他,“如果不是嫁你,我什么都不是,他们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听我教训?”
“是,穗儿说的没错,可世人谁不是仗势呢?”
“表哥什么意思?”
“穗儿,你说在我出生时身无一物时,世人怎么称呼我?”
“镇国公嫡长子!”
“然后呢?”
“镇国公世子!”
“这就是了嘛,可我懊恼过因为父亲给我带来的这些东西了吗?并没有,我仗的是我父亲的势,得在陛下跟前露脸,得陛下青睐。”
冬穗觉得他解释不通,“可你也是凭你的本事做到正三品大员,可我呢.......”
沈翊挽袖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弹,“你不也凭你的本事做上了正三品大员的夫人?我问你,若是旁人她能入我的眼吗?自然也是你的本事了。”
冬穗听他解释倒是有几分道理,可后面这句怎么听都不顺耳。
“穗儿,你这样的人就是过于执着到手的东西是不是自己亲自夺来的,反而不美了。”
冬穗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唇角。
“你知道仗势是很好的,你我本是一体,你不仗我仗谁?”
她软塌塌的趴在美人榻上,似乎对他说的话不放在心上,觉得虽有道理,可到底有些接受不了。
沈翊知道她需要时间来改变思维,只是坐在她身边轻抚着她的青丝,盯着她修长的颈,低头印上一个吻。
他低声在她耳边道:“我这么勤奋,你的肚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无?明日再叫董神医来瞧瞧。”
不过才过了一个月就又要叫人来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很着急呢。
她摇头,“我吃着药呢,动不动就麻烦董神医,还是不了,董神医一来就是重金奉上,你不如将那些银子给我,让我舒心些。”
沈翊笑她财迷,在她鼻子上捏了一把。
她笑盈盈的来望他,“表哥,你才二十有四,我也才二十,你到底担心什么?”
“还不是怕我的女孩又跑了!再者,这哪里算麻烦,我给他的那是为着你的身子,你的身子康健那是无价的,至于你想要什么,那就买,往账房拿银子就是了,我这个三品大员的俸禄虽没多少,可还是会尽量满足你!”
冬穗撇了撇嘴,哪里想买什么,不过是不想看医生的借口,听他这么说,只得歇了心思。
见她不说话,温润的唇在她耳边流连,她忙缩起脖子,边笑边抵抗着他,最后在他一次次的进攻下败退下来。
冬家人在府衙小住了几日,冬穗就打发人走了,期间李氏和柳姨娘次次都想进来和她说话,笑笑见她不想搭理这些人,次次都将人挡了出去。
重阳一过,她终于送走了冬家一家,景容也从上京来了信,沈翊检查了一番就交给了她,说起来,景容的字还是她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