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沁一开始没在店里,从营业员这边得知虞岁欢已经来开始画了,她便过来看看这五百的墙画究竟是怎么画出来的。
等她来时,薄亦寻已经帮虞岁欢刷好了底色,而她正站在一个大人字梯上,开始画人物轮廓。
而周围零零散散的也站着几个路人,包括店里的营业员因为此刻店里不忙,都在外面看。
有位大爷好奇,“姑娘,你这是要画什么啊?”
虞岁欢一边画,一边很有耐心的回答,“画婚纱店的宣传画啊!”
“嘿哟,这结婚怎么都喜欢穿白色的了,我们那会都是穿红色的,还是红色喜庆。”
这一说,店里的营业员面色有些讪讪的,可虞岁欢还是笑眯眯道:“大爷,今时不同往日啦!现在比较流行婚纱,没准以后还会流行别的嫁衣呢!”
“而且女孩子也都喜欢的蓬蓬裙,像公主一样,结婚嘛是人生大事,她们自然想要自己喜欢的。”
虞岁欢嘴上说着,手里却没停,薄亦寻则是在一边扶着梯子,帮忙递东西。
她画的很流畅,没一会,其中一个人物的轮廓就已经勾勒出来了。
竺沁就这样站在外围看着,也没打招呼,但薄亦寻一早就已经发现了她。
眼神示意了下,虞岁欢却并没有转头。
到底是五百块,人家要看自己的实力也很正常。
可这画起来到底也没那么快,竺沁看了一会就没耐心了,转身进了婚纱店。
外面,薄亦寻依旧时不时的给虞岁欢帮点小忙,对于画画,他算是一窍不通了。
不过和她一块画画,他还觉得蛮有意思的。
两人这一忙活,便忘记了时间,直到夕阳西下,才发现已经过去了半天时间。
此时,虞岁欢已经将一圈的蔷薇全部勾勒出来,人物也画出了一个大致。
她估摸着,只要不出意外,她明后天就 差不多能完成了。
正当她准备再画几笔,就收工和薄亦寻一块去吃饭时,一转身就见温雪正拧着眉头看过来。
此刻的她挎着一个包,看样子是刚下班。
而她会来这里,多半也是因为来试婚纱的。
眼下,她看着还没完成的墙面,又看了看虞岁欢和薄亦寻。
她不懂画画,却很惊异薄亦寻明明那么忙,居然还有空陪着虞岁欢在这浪费时间。
她心里虽然不痛快,却一句话没说。
因为她很清楚,现在的薄亦寻就像是被虞岁欢迷惑了一样,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
如此,她收回目光,准备去试婚纱。
还有半个月就要举行婚礼了,就算她嫁的人差强人意,但她依旧要做最美的新娘。
只是婚纱还没确定,她终是有些烦的。
正当她要跨进婚纱店,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您好,请问两位就是这幅墙画的创作者吗?”
闻声,虞岁欢微笑看向她,“是的。”
“您好,我是日报的记者,刚刚路过这里,看您画这么大的一幅画觉得很新奇,我能给你们拍张照片吗?”
“就以这画为背景。”
虞岁欢这会才打量了来人一番,她看起来三十岁不到,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
穿着时下流行的套装,看起来挺温和的一个人。
“我这画还没完成,另外我不想入境。”
记者似乎早就习惯了被拒绝,面上并没有什么异色,而是以商量的语气道:“那等您完成了,拍您的背景行吗?”
虞岁欢怔了怔,还是有些犹豫。
这时就听那记者道:“我们报社准备搞一个专题,就是报道一些在各个行业工作突出的女性朋友。”
“我们要让广大群众明白,女性能顶半边天,不是一句口号,它是真的出现在我们的身边。”
许是被这话打动了,虞岁欢本来还想拒绝的,却因为她后面的一句话改了主意。
“可以,不过我不露脸哦!”
见她答应了,女记者很开心,“放心,我拍的照片洗出来,会让你过目的。”
这边,温雪见虞岁欢和那记者聊的那么好,心里越发闷堵。
她虞岁欢不就是画了幅画吗?
有那么优秀,能被称上顶半边天?
照这样说,那她学医这么多年,救治了那么多人,又算什么呢?
这边,虞岁欢和女记者已经约好了,等后天画快完成时,就过来拍照。
听见这话,温雪又看了眼墙上的半成品,突然勾了嘴角。
虞岁欢,你想出风头是吗?我偏不让你如愿。
进到店里,营业员见她来了,便立马将昨天那件改好的婚纱拿出来让她试穿。
结果经过修改,婚纱是合身了,却少了之前的韵味。
温雪横竖看着都不满意。
“你们还号称是省城最好的婚纱店,居然连一件像样的婚纱都没有吗?”
营业员也要无语了,这人的钱也太难挣了。
“温医生,这可是按照您的要求修改的,这不是很合身吗?”
“我说了我要的不是合身,是好看!你这样的要我结婚那天怎么穿出去!”
许是她的声音太大,惊动了里面的竺沁。
她出来一看是温雪,便笑了笑道:“温医生,这是哪里不满意吗?”
温雪之前见过她,知道她是这店的老板。
“你来的正好,你自己看看,我穿这身好看吗?我在你这已经买了两件婚纱,结果没一套让我满意的。”
如果竺沁不知道温雪的身份,也许这会就已经把人撵出去了。
毕竟这货有多难伺候,她已经见识过。
这也是她最近不想来店里的原因之一。
但事情总要解决。
“温医生,要不我再给您一些优惠?”
这话一说,温雪便冷哼了一声,“你觉得我差这三瓜两枣?”
竺沁语塞,心里却在骂娘。
“那您看怎么办?”
“给我找新的婚纱,半个月后就是我的婚礼,你的时间可不多。”
温雪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要是找不到,你知道后果的。”
她说完便要去把婚纱换下来,就见薄亦寻和虞岁欢还在外面。
眸光沉了几分,她突然冷哼了一声。
“竺老板,你也真是胆大,知道那女人是什么货色吗?就敢让她在你墙上乱涂乱画。”
竺沁现在已经知道温雪是什么东西了,她的话自然是不可信的。
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反而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哦,她怎么了?”
温雪没回头,自然没发现她眼中的鄙夷,只听见她搭话了,便继续道:“她啊,就是个连初中都没读完的文盲。”
这话着实让竺沁惊讶到了,她看过虞岁欢画画,还以为她是专业学过的。
不过既然没怎么读书就画的那么流畅,不是也说明她能力很强吗?
当然,这话她是不会在温雪面前说的。
因为她已经察觉到温雪认识虞岁欢,而且两人之间有矛盾。
要是这会帮着虞岁欢说话,那又会惹的温雪不快,到时候又徒增麻烦。
“哎呀,初中都没毕业吗?那还真是叫人担心了。”
这话一说,温雪便笑了。
“所以啊,竺老板,如果她跟你要钱,你可不能由着她漫天开价,要是画的不满意 ,你就别给她钱。”
她这已经是明着要求竺沁欺负虞岁欢了,竺沁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但她并没有把这话当一回事,她做生意也讲究一个诚信。
只要虞岁欢画的不错,她就一定会给钱的。
可面对温雪,她还是要顺着点。
“谢谢温医生提醒了,我会注意的。”
温雪自然满意这个回答,也没再说什么刁难的话。
“竺老板,你也知道,我们不是普通家庭,也讲究一点面子的,所以婚纱的事还请你多费心。”
“温医生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至于价格……”
“钱不是问题。”
等温雪换了衣服离开,外面的虞岁欢和薄亦寻也回去了。
她一走,店里的营业员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瘟神总算走了。”这话刚说完,就成功接收到竺沁投来的斥责眼神。
“你嫌她难伺候,但她的钱可是真的。”
闻声,很快就有人说道:“老板,你不知道,那个温医生昨天还打人了。”
竺沁听完便拧了眉头,“打人了?”
“是啊!”营业员应声后,便将昨天发生的事全部说了一遍。
如此,竺沁才发现温雪不光和虞岁欢有矛盾,而且矛盾还挺深的。
看来她很有必要查一查这虞岁欢的身份了。
~
回去的路上,虞岁欢有些心不在焉。
看出她的异样,薄亦寻直接问道:“怎么了?”
虞岁欢也没瞒着,“刚刚在婚纱店看见温雪了。”
老实说温雪的那双眼睛就像是淬毒了一样,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尤其是她和竺沁说话时,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更是让她头皮发麻。
她甚至有些怀疑,温雪是不是又要搞事了。
虽说她干的那些事并没有对自己造成实质的伤害,但癞蛤蟆不咬人,却恶心人。
光是这么一想,她都笑不出来。
薄亦寻还以为她一直在和那个记者说话,没发现温雪呢。
眼下听她这么说,也明白她为什么不开心了。
正当他要安慰几句,就见虞岁欢又道:“算了,不想那些讨厌的人和事,我们去吃好吃的!”
见她情绪转变那么快,薄亦寻也不想扫她的兴。
“好,那你想吃什么?”
虞岁欢竖起食指摇了摇,“不,今天选你喜欢吃的。”
薄亦寻轻笑,“今天这么体贴的吗?”
见他这么说,虞岁欢呶了嘴,“我哪天不体贴啊?”
看着她这有些小抱怨的模样,薄亦寻倒有几分想吻他的冲动。
“嗯……还真没有。”
这一说,虞岁欢又笑了,“就是嘛!今天你帮我忙了半天,我请你吃好吃的,不是应该的?”
薄亦寻其实不挑食,只要不是特别难吃的东西,他都可以接受。
不过她既然说了要自己选,他不说上几个菜,倒显得有些敷衍。
“要不,我们去吃鱼?”
“好呀!好呀!”虞岁欢也很喜欢吃鱼。
不过她也还是说了几个,“再来一个酱牛肉,一个葱爆腰花,再来一个汤,齐活!”
她记得之前薄亦寻就挺爱吃这些 菜的。
他之所以说鱼,肯定也是知道自己喜欢吃吧!
他这么为自己着想,那她可不能只顾着自己。
~
饭后,两人回到家便直接洗漱。
等薄亦寻从卫生间 出来,就见先一步洗完的虞岁欢又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
凑近一看,竟然已经画出了一套婚纱的雏形。
“你打算把它做出来?”
虞岁欢没有抬头,“嗯,最近出版社那边没事,总闲着也挺无聊的。”
薄亦寻靠坐在书桌边缘,看着她继续画,有些关切道:“忙了一下午,这会不累吗?”
虞岁欢摇摇头,看向他笑了,“亦寻,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时,会累吗?”
“我喜欢画画,就不会觉得累。”
“也许有一天我会画腻了,但目前我可是精力充沛。”
“如果我设计的婚纱受到欢迎,没准我就可以摇身一变成为婚纱设计师哦!”
薄亦寻原本还想劝她早点睡的,可听她这么一说,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是啊,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又怎么会觉得累呢?
有时候都会上瘾的。
就像他当年那般,明明训练那么累,摸爬滚打,满身伤痕,可他不也依旧甘之如饴吗?
现在的虞岁欢还很年轻,既然她喜欢画画,喜欢设计,他帮不上什么忙,就该默默支持才对。
可不能给她拖后腿。
“嗯,一想到我媳妇以后会是婚纱设计师,我也很有面子的。”
这一说,虞岁欢更是斗志昂扬。
“请薄队长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哒!”
说完,她便将笔往桌上一扔,先是伸了个懒腰,紧接着便起身往薄亦寻身上一蹿。
双手紧紧的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来了一口。
薄亦寻本以为她不画完不会休息呢。
这会如此主动的黏上来,倒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不过光这点主动,他可不满意。
“你这是干什么?不熬夜奋战,早点实现伟大理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