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失势,往日荣光不再。
贾赦一向骄奢,如今失了权势,银钱日渐短缺,府中开销再不如以往宽裕,随身伺候的丫鬟也少了,他只觉日子愈发难熬。
午间用饭时,见案上不过是寻常饭菜,连往日最爱的鹿筋炖汤也无影无踪,顿时火气上涌,重重一拍桌案。
斥声道:“这都成什么模样了!想我公府往昔富贵连云,如今竟落得这般寒酸,连顿像样的饭食都供应不上!”
全府除了贾母,所有主子伙食一律更改,贾赦目前心中还想着怎么把迎春送进相国府,之前吩咐贾琏的事情,到现在也没给影子,心中越发对这个儿子不满。
身边小厮战战兢兢,哪敢接话,只得低头伺候。
“去叫贾琏来,这个畜生,到现在还不为这个家做点什么。”贾赦心中憋闷,便遣人将贾琏唤来。
待贾琏一进门,他便劈头盖脸地骂道:“你这不孝子!家宅都败落至此,你倒安生讨了小妾,我打死你个个不孝的东西。”
贾赦抽起腰带就招呼贾琏,后者只能守着,索幸那腰带不是真皮,打了几下也不疼。
“老爷息怒,有什么话尽管吩咐儿子就是了。”贾琏连连告饶。
贾赦挥了几下腰带,累得气喘吁吁,而后扔在一旁坐回凳上,自顾自倒酒喝,干了几杯之后才看向不孝子贾琏,越看越不顺眼,抬脚又给了他一下。
“哎哟!”贾琏哀嚎一声,跪坐后仰倒地,贾赦瞪了他一眼,吓得他又爬回来跪好。
“哼,往日里府上富贵之时,你个混账东西靠着你那媳妇儿巴结王子腾,如今王家也倒了,你不想想如何谋出路,还给老子在外面乱搞!”
“老爷说的事,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老爷要打要罚儿子受着,只盼您老别生气,有事就吩咐儿子去办。”贾琏本就忧心府中情势,奈何没有办法!
如今又被贾赦当面训斥,只能忍气吞声。
“上次和你说的,你妹妹的事情你不管了?”
贾琏闻言,便明白贾赦还打这个主意,心中有些发苦:“老爷,人家那相国府大门岂是能好进去的……”
啪沓~
贾赦将酒杯扔他脸上,掉落碎了一地,只听他无理嚎道:“老子不管,总之给你三天时间,办不好,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贾琏欲哭无泪,只得点头,“儿子记下来!”
“记下了还不赶紧滚回去想办法。”贾赦瞪目。
“是是是,儿子这就去想办法。儿子告退!”
贾赦见他离开之后,嘴里还嚷嚷着:“没用的东西!”
出了门,贾琏叹了口气,心中满是郁闷,正走到府门口,忽听一人唤道:“琏二哥,走得如此急,可是有事?”
贾琏抬头一看,原来是薛蟠薛大傻子。他心中正烦得紧,也本不愿应酬他,奈何薛蟠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
还一脸猥琐笑着:“正好!我今日请了史二郎吃酒,你也一同去吧,反正我看你这一脸晦气,怕是也无处可去。”
贾琏一听吃酒,略一犹豫,终究觉得喝几杯解解闷也好,便应了声:“好!”
左右刚刚受了贾赦的气,现在去放松一下,顺便想想该怎么做,看着薛大傻子,他突然有了个想法,只是临时的,还不成熟。
“这薛大傻子的妹妹,也被大姐姐邀请去了相国府,不如……”
贾琏心想,不如一会儿借着醉酒,把这个家伙拉下水,想到这里,他突然感到一阵轻松。
到了酒楼,果然见史湘云的堂兄史二郎早已入座,正与一名衣着端方、眉目清朗的年轻男子说话。
“哟,琏二哥也来了,快请!”
“见过琏二哥。”
“二郎、蝌兄弟,近日可好。”
“……”
几人见面,寒暄几句!
薛蝌第一次来贾家时,还是贾琏亲自招待的,他对薛蝌印象非常深,这年轻人可不简单,发家还是跟着相国大人开始的。
贾琏心想:“要是能和薛蝌搭上生意线,估计也不错。”
薛蟠带着贾琏入座,哈哈一笑:“正好,人都齐了!来来来,满上!”
席间,薛蟠酒过三巡,兴致高涨,便开始大谈往日风光:“蝌弟,如今你是我们几家之中最富贵之人,又和相国大人关系甚密,哥哥听说你和相国大人发家时的服装生意,如今也做的红火,哥哥是真心为你高兴,来,再干一杯!”
薛蝌点头,看着薛蟠,能估测得出他这话并非对生意有什么想法,举杯回道:“哥哥有所不知,小弟也是为相国大人办事。”
“蝌兄弟好运道,只可惜我们这些沾亲带故的,也没得到什么好处。”贾琏此话有些抱怨。
殊不知好处早就给了,只是他们贾家还是不满足,若有好处,贾家现在估计是家破人亡了,这一点薛蝌心如明镜,毕竟就贾家那点事,谁不知道是相国大人有意留手。
薛蝌也不接他话,和薛蟠喝完一杯之后,便自顾自吃着。
“琏二哥最近又听说抬了一房小妾,滋味儿如何?”
“二哥不怕表嫂闹?”
有兴趣的两人都看着贾琏,贾琏点头,嘴上略有得意,“那是自然,只可惜府上开销不济,日子过得紧巴巴。”
史二郎和薛蟠也是连连点头,有听
贾琏冷笑一声,接道:“我那老父亲也是整日埋怨,却不知如今早已不同往日,咱们这些人家已经没了根基的,还能指望什么?”
史二郎本就酒量不佳,此时已是脸色微红,听得这些话也不过一笑,没接话。倒是薛蝌听得皱眉,放下酒杯道:“表兄,哪里就过成这样了,不是还抬了小妾嘛?而且大舅父不也还有个爵位坐着,还有大表姐在相国府,发迹是迟早的,说不定哪天相国大人就看好你们家了。”
“哎,二郎此话还是少说的好。”贾琏瞥了他一眼,和这个愣头青说不明白,元春只是妾,有好处也轮不到他贾家。
薛蟠大笑,满不在乎地挥手:“怕什么?这不过酒后闲谈,谁又会去搬弄是非?琏二哥,一会儿去茗青楼,兄弟我请你。”
贾琏笑着点头,遂既几人说的话过于腌臜,薛蝌也插不上嘴!
便起身道:“诸位哥哥尽兴,小弟忽然想起家中有事,便不多留,且自罚一杯!”
“蝌兄弟有事便先请改日我们在聚。”史二郎抬杯,薛蟠也不好驳面子,只有贾琏无动于衷。
薛蝌喝完拱手:“小弟告辞。”
贾琏见他离去,心中不免自嘲:“人家是正经人,不愿与他们这些没落之人同流。”
席间气氛略微冷了一瞬,但薛蟠和史二郎早已酒兴上头,并未多想,又继续闹嚷,唯独贾琏,端着酒杯,神色晦暗不明。
“该怎么拉薛大傻子下水呢?还有史二郎,湘云表妹也在相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