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姨娘来了,快请坐!”
许云苓不好动,许云秀便代替她上前迎人。
秦芳菲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小月放好汤盅后,转身叫住了正要下榻的姑娘。
“妹妹可别乱动,你身子重,好好躺着。”
她让小月从汤盅中舀出了一碗白豆鸽肚猪蹄汤,白豆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的样子,汤色呈现乳白色,一看就是炖了很久,费不少的功夫。
“秦姐姐不必如此费心。”许云苓客气道。
她那日醒来看到的就是她,这人温温柔柔的,对她一顿嘘寒问暖的。
她是宋怀山的妾室,照理来说,应该像那位兰姨娘一样,对自己有些敌意的,可这几天相处下来,这位秦姐姐看着倒像是好相处的样子,让她忍不住想起苏轻云和春玉姐来。
她到了京都也有一段时日,之前听干娘说过,春玉嫁到了京都,夫君就是那王宥安,不过才进门,春玉姐就陪着做官的夫君去了云州,也不知如今怎样了。
还有苏轻云,距离两人上一次通信,还是在酉阳的时候。
听宋怀山说过一嘴,苏轻云就要嫁人了,自己都被拘着在家学规矩。
宋怀山虽说不限制她的社交,但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又能怎么样呢?
再者她也不想出去,她如今的身份,出去了也是被人看笑话的,她也不想再麻烦苏轻云了,人家也没有义务再帮自己。
“我每日闲着也是闲着,有点事做也是好的。”
秦姨娘搅了搅碗中的汤勺,作势要喂她。
许云苓还没做出反应,一旁的许云秀却是抢先一步接过了汤碗。
被人突然打断动作,秦芳菲的面上却是十分淡定,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
云秀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反而冲着秦芳菲甜甜一笑,“还是我来吧,哪能让姨娘受累。”
边说着,她边舀了一勺汤,轻轻吹了吹,故作夸张,“姨娘可能不知道,我这二姐姐最近娇气得很,喝汤都要人哄着才行呢。”
许云苓也知道自家妹妹有些过分了,便说了她几句。
秦芳菲听后温婉一笑,没说什么,反而劝了几句,顺势让开了位置。
抿着唇正要喂堂姐的云秀,却又在这时突然想到什么,再次夸张的“呀!”了一声。
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瞧我这记性,二姐姐,你今日的安胎药是不是还没喝?”
刚才许云苓觉得药太烫了,便让素绿先晾在一旁。
不等许云苓说话,云秀便把汤碗随意放在一旁,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她的身影俏皮而又活泼,十足一个关心姐姐的妹妹样。
秦芳菲盯着云秀的背影随意看了一眼,眸中闪过几分冷意,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婉的笑容。
她转头看向许云苓,“妹妹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个贴心的小妹在身边。”
许云苓微微一笑,两人又说了几句话,素绿便端着药进来了,后面跟着云秀。
秦芳菲也知趣,在这待了一会后,便离开了。
她一走,素绿便把她带来的汤拿走,动作干脆利落,根本就不让许云苓碰。
许云苓也见怪不怪了,她知道这是宋怀山对她的一种保护。
她现在的吃食是专人专供的,除了小厨房送过来的,其他的一律不吃。
这也是宋怀山特地吩咐的。
许云秀接过二姐手中的药碗,抬头看她“二姐可会怪我?”
许云苓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药渍,“怎会,你也是为我好,小心些总不会有错的。”
知道正午宋怀山会过来陪她用饭,许云秀坐了一会后,便识趣地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一走,许云苓又恢复了往日沉默的样子,书也不看了,就这么透过窗格,跳过高高的院墙,呆呆看向远方的天地。
不过今日有些奇怪,过了饭点,宋怀山却没有回来。
许云苓也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一些便让人撤了。
不想整天待在里间,也躺了一早上了,她便慢慢下榻,走到了外间的小书房。
这小书房,也是宋怀山特意给她设立的,虽不及他的书房大气,但胜在雅致清幽。
许云苓没有坐下,拿过一支毛笔,提笔蘸墨,随意一写。
不多时,墨色渐渐晕开,一个大大的“归”字便浮现在眼前。
她微微一愣,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写这么一个字。
错愕了一下,写好的归字立马被她揉成一团扔在了脚下。
换上新的宣纸,她再次提笔落下,不过这次,却是开始画起了画。
她没学过画画,特别还是毛笔画,便随着自己的心意,自己的记忆,随意画着松树。
画得投入,连宋怀山到了她身后她都不知道。
看着宣纸上那一坨草状,宋怀山悄然出声。
“兰花不是这样画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许云苓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怔了一下。
笔尖一抖,墨色在纸上晕染一片,她还没反应过来,两双手从身后环到近前,温热的手掌覆上她执笔的右手。
他扯过一张新的宣纸,将她的手掌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手心,带着她一笔一画地重新画了起来。
“放松,跟着我来。”
身体微微僵硬,许云苓下意识想要挣脱,“我不想画了!”
“为什么不画?”
他转头看着她,“我教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慢慢将她僵硬的身子吹得软和了起来。
许是感觉到她乖巧的顺从,身后的男人更加的肆无忌惮。
他握着她的手,指尖慢慢地摩挲着,贴在她耳畔的唇也有意无意地蹭着她。
纸上的兰花渐渐成型,然而就在最后几笔时,许云苓突然扭过头去看身后的男人。
她这突然的动作,使得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几乎是贴在了他的面上,两人的唇更是只差了分毫。
这么近的距离,宋怀山被她的气息蛊惑,看着她的眼神都有些着迷恍惚了,然而他面前的姑娘却是一副淡然的样子,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我说了,我不想画了!”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他的头上。
宋怀山看向她的眼神微微一暗,握着她的手也松开了,“好,不画就不画,听你的。”
说这话时他没动,只是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准确地从她手里扯出毛笔,轻轻搁在笔架上。
“别对我那么凶好不好?我又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教教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