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传出选妃消息的第二日,傅胜楠拿着太医院的令牌入宫。
傅初阳则被太后接了入宫。
镇国公见两个女儿都得了圣眷,傅初阳有太后庇佑,傅胜楠则讨了皇上的欢心,他有些喜悦。
皇上是要再次重用他。
他忐忑地上早朝。
今日皇上容光焕发,笑容满面,甚至提及要把兵符重新交予镇国公。
镇国公心中极其欢喜。
看来他两个女儿并非白养了。
傅胜楠此次入宫,单独乘坐一辆马车,身边的丫鬟是镇国公亲自选了,是个有功夫在身上的家生子。
排场不比傅初阳小。
两个姐妹无话可说,一人去慈安殿,一人去太医院。
太医院中,各个当值太医都十分忙碌。
尤其是作为太医之首的何太医。
宫中子嗣甚少,他被太后勒令研究出个促进子孙延绵的药方。
何太医对着药材叹气。
在这后宫中,生子、男女一事,都少不得“药”,是麻烦事。
但是谁需要“药”,却是个死也要守住的秘密。
傅胜楠上前:“何太医。”
何太医回神,面上带笑:“傅小姐来了。”
他殷勤道:“您来得正好,这次我还有些事要求您帮个忙。”
傅胜楠微笑:“客气了,我们到里面说?”
何太医连连点头。
他对傅胜楠身边的丫鬟道:“太医院内阁是重要之地,还请明湖姑娘留在外稍等。”
明湖看他们一眼,点头。
二人离去。
其他竖着耳朵听的太医们纷纷觉得古怪。
德高望重的何太医,怎么会对一个小女子如此恭敬。
“这位小姐得了白泽文书,”一个尖脸的太医道,“听闻已入选宫中,早晚要成主子,何太医如此作态也不奇怪。”
圆脸太医道:“难道何太医觉得这位傅小姐能入主中宫?”
何太医的徒弟,王太医道:“此话休要再说,议论这些事要掉脑袋。”
太医们闭紧了嘴。
嘴闭上了,眼睛却还止不住地往那帘子内瞧去。
“上次小姐熬煮的药果真比寻常的药好,药效强上一倍不止。”
何太医请傅胜楠坐下,亲自给她斟茶,道:“我能保住这一条命,还要多谢傅小姐。”
傅胜楠笑道:“何太医何必如此客气。”
她抿了一口茶,悠悠道:“虽不知这药是煮给谁,但病人能用得好,我出一份力也是应当。”
何太医面色尴尬。
上一回,那位要用药的主子差点斩了何太医全家,就是因为药不起效了。
正当何太医惶恐之时,傅胜楠出现,为他熬了一帖药。
那药起效了,主子大喜。
他心中感激傅胜楠。
可到底是谁要用药,虽不能说,恐怕眼前的傅小姐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我知晓何太医忠心,”傅胜楠见他脸色,轻声道,“此事我不会乱说,是我与何太医之间的秘密。”
她拍了拍桌上的通行令:“何太医已经给我此物,我们算是两清。”
何太医拱手道:“我愿为小姐效力。”
他又道:“听闻傅小姐入选,以小姐的兰心蕙质,定能留在后宫,届时,用得上我的地方,请小姐尽管提。”
傅胜楠意味深长地看他。
这可是站队的意思。
“何太医,”傅胜楠不置可否,只是笑道,“您说有些事要我出力,不如先谈谈事情。”
何太医见她从容不迫,更在心中确信她今后会有所作为。
“此事是我唐突,我依样画葫芦,依着小姐当日的法子熬药,做了药丸,效力却不强,”何太医低声道,“要用此药的……主子,并不满意,还请小姐再熬一副药。”
他放下了老脸:“若是您能告诉我是该怎么熬煮,那最好,我定当重谢您。”
傅胜楠淡淡一笑。
她没有藏着掖着,说:“是火候的问题。”
有凤火的她,炼药比寻常人敏锐千倍万倍,熬煮出的药自然能达到最佳效果。
何太医一愣,失望地摇头。
若是火候,那便不是三言两语便能教会的东西了。
他叹惋:“那便还是请小姐再熬一副药吧。”
傅胜楠答应。
她给谁熬壮阳药,她非常清楚。
夫妻数载,她对这男人的能力可再清楚不过。
当时便常常要喝些补药。
如今——
傅胜楠看着那些药材——药性都猛烈,虽然起效极快,却会慢慢伤了根本。
她唇角扬起一抹笑。
两个时辰后,傅胜楠将煎好的药给了何太医。
何太医不胜感激。
“我此次进宫,还想见一见我哥哥,”傅胜楠提出要求,“听闻他身体不适,我这个做妹妹的,心中十分担忧。”
何太医道:“这不是难事,太医可自由出入慎刑司,我带您去。”
傅胜楠微笑:“多谢何太医。”
他们行至慎刑司。
作为丫鬟的明湖留在慎刑司外等候。
在一间还算整洁的隔间内,傅胜楠见到了瘫软在地的傅知鸿。
他虽睁着眼,却神情茫茫。
人来了,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像是被野猪撞倒了的稻草人。
傅胜楠眼神冰冷,语气却关心:“还请何太医告诉我,哥哥到底伤势如何?”
何太医叹息:“其余都无妨……”
他面色犹豫。
傅胜楠:“直说无妨。”
何太医道:“只是伤了男根,往后恐无子嗣。”
“当真?”傅胜楠神色莫测,“此事已是定论?若是父亲知道了,定然难过。”
不能有后代,便不能继承镇国公府。
镇国公定然会把那些庶子们接回来,那便妨碍了傅胜楠掌控镇国公府。
她温声道:“用药如何?”
何太医顿了顿,道:“若是用药,倒是能好一阵,但会伤了根基。”
傅胜楠不假思索:“那便用药。”
何太医心有顾虑:“可皇上那边——”
说白了,废了傅知鸿那处,是皇上的意思。
她看向何太医:“此事您知,我知。您不必告诉我哥哥,他自己发现了那处好起来,不再一蹶不振,绝不会冒着险把事说出去。我会寻个时机告诉父亲,哥哥无碍,父亲顾全大局,也不会透露风声。”
“您替我瞒着这一事,不难吧?”
何太医对上她的眼神,心中不知为何一阵发冷。
他应道:“自然。”
傅胜楠满意点头,又嘱咐了一句:“若是太后那边来问,您也要知道该怎么说。”
何太医茫然:“是。”
傅胜楠把事办成,早早离宫。
过了不久,太后那边派人来了太医院。
要请何太医去慈安殿。
何太医心中一惊,好在有所准备。
太后见他,果真问他。
“镇国公家的小公爷身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