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你爱她
“扑通——扑通——”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愈发激烈的跳动。
落了座之后,林千行发现刚刚注意力还在“妹妹”上的众人,心思全然已经落到了那位“宠妃”的身上。
哪怕她不露脸,也能感受到其身上传来的致命的吸引力,但相比于旁边的女人,她的吸引力如同降维打击般,横冲直撞,不讲任何道理的席卷着每个人的感官细胞。
太过突然,太过汹涌,以至于林千行根本无暇思考其它。
然而更多的是,他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很莫名的,很恐惧的亲切感。
是的,恐惧的亲切感。
宴席开始,戏台上歌舞升平,主位上的九五之尊却一点没有上位的威严,殷勤的给旁边人夹着菜,林千行没有心情吃,他刚想喝口茶水,却突然听到了前方传来的一声惊呼。
舞女在做甩袖动作时没有收住力,恰巧那个动作的方向正是皇上旁边的女子,霎时一阵劲风袭去,吹开了她脸上的轻纱。
“啪——”的一声,他手里的茶杯摔碎在了地上。
但这时没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因为周围有不少人都摔了手里的东西,碗筷,扇子亦或是别的东西,所有人的目光都愣愣的仿佛中了邪一般,看着台上的她。
林千行抖着声音,泪眼朦胧的喃喃道:“师……”
“师傅……”
有什么东西突破了记忆的枷锁。
台上的人,那位名扬四海的宠妃,一切乱象的源头,居然是他的师傅——莫惊鸢。
“很惊讶是不是?”
身旁传来“妹妹”的声音。
她抚上林千行的肩膀,在他的耳边说:“我知道,以你的身份,你应该杀了她对不对?”
天师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但他却没了往日握上它时的坚决,只有无尽的彷徨。
林千行看了看手里的剑,又抬头看向坐在上面的莫惊鸢,红着眼无助的落下泪:“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可是……那些鱼是因她而来的,同村的女人是因为那些鱼而死的,”女人说,“你师父,可一点都不无辜呢。”
他不动,只是哭。
她见此也不再劝了,捡起了地上一枚的破碎却又尖锐的瓷碎片,起身欲朝着莫惊鸢走过去。
林千行吓了一跳,猛的不哭了,抄起剑就冲上前去挡在了莫惊鸢的面前指着她:“干什么?”
女人一脸无辜:“干什么?为民除害啊。”
她看着少年的样子,笑了笑:“你要阻止我吗?”
林千行的声音沙哑,剑尖微微颤抖:“师傅她……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兄长,你还记得来时我说过的话吗?”女人说,“一旦产生了某种情感,人是会无视常理和道德,只去做遵循本心的事情。”
“就像现在,你手中的天师剑明明是斩除邪祟之物,现在你却拿着它护着明明要斩杀的人。”
“林千行。”
这是女人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你爱她,对吗?”
……
白雾中,传来女人凄惨的嚎叫声。
它痛苦的摔倒在地,早已没了最开始时风华绝代的模样,身上百分之八十的皮肤都被烧伤,那人的身影在雾中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缓缓走来的模样极其具有压迫感,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是好谁是坏。
直到莫惊鸢彻底撕开雾气走到面前,它才强忍着痛苦站起身和她拉开距离,弓着身子做好战斗姿态:“凭什么!凭什么我打不过你!我都修炼了这么久了!”
莫惊鸢也奇怪,她的指尖还停留着未消下去的气旋:“你能撑这么久确实也出乎我的意料,看来陈思给你出了不少力。”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它虚弱的嗤笑,“从她唤醒我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应该会想过会有如今的下场,可惜她不聪明。”
“不聪明的人在这世上是活不长久的。”
话落,它突然略放松的站直了身子,再没了刚才紧绷的姿态:“这话……我说的没错吧。”
莫惊鸢微愣,视线看向它的身后,少年垂着头握着剑向这边走来,随后站在了它的面前,举起剑对准了她,对准了他忠心耿耿的师傅。
它再次愉悦的笑了起来,幸灾乐祸的看着莫惊鸢:“我说啊,你那么厉害,怎么看人的眼光就那么差呢?这种资质平庸的人你也收?”
局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林千行挡在两个人的中间,莫惊鸢也没法下手,索性也和她闲聊了起来:“怎么,你还能看出来他资质如何?”
大概是没料到她居然是这种不慌不忙的表情,它愣了好半天:“喂!你徒弟现在可是拿剑指着你呢,你不着急?!”
“不急啊,”她说,“毕竟,他也没对我动手。”
哪怕现在林千行对她表现的再有敌意,也总归是看着唬人。
它原本想的很好,让这对师徒俩掐起来自己找机会全身而退,反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她逃了,就有无数机会东山再起,只可惜理想很丰满,前面铺垫了那么多,没想到在最关键的地方卡住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莫惊鸢攻不了它,但也让它走不了。
烦死了!
千年前就是这群人让它不得安生,千年后还是如此!
“所以,我们来聊聊天?”莫惊鸢也彻底放松了神经,甚至还把双手揣进了兜里慢悠悠的来回踱步,就差拿个小马扎坐下嗑瓜子了,“说说你是怎么被陈思唤醒的?”
哈?
这是什么进展?
它不说话,于是莫惊鸢挑了挑眉:“你可以不说,我也可以无视他直接灭了你,咒法这东西对人的伤害未知,但对你,可是一打一个准。”
“更何况,我也是在给你争取时间,不是吗?”
争取什么时间呢?
争取它继续给林千行下咒,致使他彻底倒戈和莫惊鸢站在对立面。
“不是你……”它目瞪口呆,“你玩我呢?”
合着它计划的那些全都被这人看了个一干二净,还要跟个戏台上的小丑一般任她驱使?
原来局势从未改变,只在莫惊鸢想与不想。
“说不说?”
它咬着下唇:“我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