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炙烤着采石场,数十名工人正挥汗如雨地将切割好的石灰岩块装上牛车。
这时,距离圣法老陛下班师回朝已经五天了。
“好了,把这些石料带回开罗城去!”
“咱们动作得快点!”
“嘿,加把劲!”
一个满脸尘土的壮汉用肩膀顶起一块石料,朝同伴喊着。
“监工说了,今天谁搬够二十块,就额外奖一袋小麦!”
他搬运着石块,烈阳炙烤在他的皮肤上,将他晒得黝黑。
可是,他的笑容却从工作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停下来过。
不仅如此,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越干越来劲儿了。
“这可是圣埃及的新政策!”
壮汉喘着粗气喊道,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滚落:“干得多就拿得多!”
“昨天我搬了二十五块,领了双份口粮不说,还得了十个铜币!”
然后,他弯腰扛起另一块石料,咧开嘴露出沾满沙尘的牙齿:“我婆娘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咱们以前哪见过这种好事啊?”
旁边一个年轻工人闻言,立刻扛起石块,多搬了一块:“我前天搬了十八块,监工就多给了半袋粗麦呢!”
“我都等不及干完活赶紧领完东西回去烤面饼去了!”
听到这里,壮汉抹了把汗,拍了拍鼓鼓的腰包。
“你那算什么!”
“昨儿领的铜板,够给我家小子买双新草鞋了。要搁从前,搬断腰也挣不来这些!”
最边上一个驼背的老工匠突然插话:“老汉我昨天多搬了五块,监工不但给了麦子,还赏了块腌鱼......”
说到这里,他咽了口唾沫:“我家老婆子说,这是她嫁给我四十年来,头一回吃上不是过节分的鱼肉。”
壮汉大笑着又扛起一块石头:“都加把劲!今天我要搬够三十块!圣法老陛下说了,只要肯卖力气,好日子在后头呢!”
他们正哼哧哼哧的忙碌着,旁边一个瘦高个抹了把汗,将石头放下,也加入了他们的对话中。
“哈哈,你们这算什么!”
“我告诉你们!我昨儿搬了三十块,领了十五个铜币!”
“我家那五个小崽子,现在顿顿能吃上面包蘸蜂蜜了!”
“你们是没看到那五个小崽子的样儿!哈哈!”
“我们可得趁这个机会多挣些钱,好把娃儿健康养大。”
众人听闻他的话,没有人嫉妒,没有人表示任何不满。
他们只是“呵呵呵”的笑了起来,然后继续干着手上的活计。
一个年长些的工人小心翼翼地将石料码齐,咧开缺了颗牙的嘴笑道:“我婆娘说,这半个月挣的,顶过去半年,昨儿还给小女儿买了块亚麻布做新衣裳......”
说到这里,他突然突然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听说这全是圣法老陛下定的新规矩?”
壮汉拍了拍裤子,扬起一片粉尘:“那可不?”
“自打圣法老陛下打了胜仗回来,工钱涨了,伙食也好了。”
“我娘说这是圣法老陛下的恩赐,要我每天上工前都得朝王宫方向磕个头。”
他们俩正说着,一个年轻工人又凑了过来:“哎?你们说,圣法老陛下要这么多石料做啥?”
“我昨儿看见数十车都拉去市场那边了。”
年长工人突然变了脸色,赶紧朝地上啐了一口:“你个傻小子懂个屁!”
“圣法老陛下的心思也是我们能猜的?”
“我二舅在宫里当差,说这些石料有的运去修神庙,有的在城里堆着,就算知道石料运去了哪里,我们也不可能知道......”
就在这时,壮汉突然喝止:“都闭嘴!”
他紧张地环顾四周,确保没有人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投来目光:“议论圣法老陛下可是大不敬!是要割舌头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跪下,朝王宫方向重重磕了个头:“伟大的圣陛下恕罪啊,这些蠢货不是有意的......”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瘦高个也赶紧跪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粗糙的,手工雕刻的圣甲虫护符贴在额头:“求圣法老陛下保佑,我家小崽子们还指望着我这份工钱活命呢......”
年轻工人吓得脸色发白,连连作揖:“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去多搬五块石料赎罪!”
监工这时赶到,打破了这里凝重的气氛。
“你们几个在这干嘛呢?”
“不干活就到旁边去,小心被石头砸伤了。”
工人们大惊,立刻站起身来,投入到更卖力的劳作中。
那个多嘴的年轻人现在搬得比谁都勤快,像是要用汗水洗刷方才自己的冒犯似的。
夕阳西下,收工的号角响起。
工人们排着队领取当日的酬劳时,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之光。
但仍有人在低声议论着那些石料的去向。
毕竟,这些石料的数量巨大,已经足够建造一个小型金字塔了。
当然,对于那些工人来说,这就是他们工作之后的一些小八卦罢了。
“我表兄在城里干活,说看见石料大多拉出城去了。”一个工人神秘兮兮地说。
领头的工人立刻呵斥:“胡扯!”
“东区明明新起了个石料场,我亲眼看见......”
他突然噤声,惶恐地望了望四周:“哎呀算了,你们只要知道,这些石料被运去了好些个地方就行。”
人群中,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匠默默将刚领到的铜币串好,然后突然开口:“许多年前修大运河时,老夫也搬过石料。”
他浑浊的眼中闪着光:“那时候监工还会用鞭子打人,比现在狠百倍倍,工钱却只有三分之一。”
说着,他突然朝王宫方向跪下,额头贴地:“你们要心怀感激,时刻感恩如今的好日子。”
“休得再谈论这些无用的东西。”
“愿圣法老陛下万岁平安。”
这个举动像是会传染似的,领完酬劳的工人们一个接一个跪下。
没有人组织,也没有人说话,只是安静地行着这礼。
他们粗糙的手掌贴着滚烫的沙地,黝黑的脸上淌着汗水和尘土,却都带着相似的虔诚神情。
那个多嘴的人则是最后一个跪下。
这次他没有说话,只是学着老工匠的样子,将今日领到的一个铜币郑重地放在面前的地上。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珍贵的祭品。
而另一边,在圣埃及的王宫中。
有几位大臣,被捆起来押送到了林珂面前。
卡穆尔上前躬身禀报:“圣法老陛下,人我已经抓到了。”
而林珂只是坐在王座上,冷冷看着下方。
“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