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秉升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听故事,不过,现在大捷之余,听听故事,也未尝不可。
“后来呢?”
百田点着头说:“是的,大概听说是祭日有关的事情吧,而且我是带了酒来的,哨兵决定立刻去通知长官。于是,上尉和中尉,都来了。木村看见我的时候,很是惊讶,但藤村却直接问我,酒在哪里?于是,我就带着他们去诱饵队看酒。”
张秉升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已经明白了之后发生的事情。
“那么,战斗打响后,你是怎么逃跑的?”
百田破例摇摇头:“我没跑啊。我只是当时确实吓傻了,眼看藤村君和木村君先后毙命,感到自己似乎犯下了很大的罪责,非常无所适从吧?这个时候,是霍先生把我拉到骡车的后面,因为紧随着,机枪的子弹就打了过来,酒罐被打碎以后,酒香四溢,太浓烈了。”
张秉升摆摆手制止百田继续说话。
忽然感到有些不安,脊背后面有一股凉意,凉飕飕的,很是难受。
正好也来到祭台了,张秉升连忙上前,再次察看那位战死的藤村上尉。
发现团长神色有异,潘振也跟上来看看藤村上尉的遗容,却没有发现什么。
“怎么了,团长?”
张秉升也发现自己有点失态,就勉强笑了笑,算是掩饰。
“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潘振很是意外:“不对劲?”
张秉升看看潘振:“清点鬼子尸体了吗?”
潘振连忙回答:“战场清理完了,此战我团收复缅甸因祖祖小镇全部,击毙日军六十一人,缴获轻机枪两挺,掷弹筒五具,望远镜两具,步枪五十五支,弹药十五箱,骡马共十七匹,哦,还有一部电台。”
张秉升眉毛一扬:“又缴获电台了?”
潘振笑笑:“团长,现在咱们的通讯室,器材充足啊。”
张秉升点点头:“是的,有三部电台了。”
猛然后脊梁一凉:“潘振,我想明白了,这家伙不是一个人!”
着急的时候,“潘二哥”都来不及叫了。
潘振糊涂了:“团长,什么‘不是一个人’?谁?”
张秉升的思绪已经清楚了,冷笑着看看藤村的尸体:“这个藤村上尉,中队长,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因祖祖?他的部下呢?”
百田一直站在团长身边,这个时候以为是在问自己,赶紧鞠躬:“团长阁下,藤村君是来参加秋之祭日的,所以的话,好像只带来两个卫兵。”
张秉升连连摇头:“不,不,不要跟我说什么他是来参加祭日的,潘二哥,我判断,他是奉命来封锁迈立开江的!我们必须马上渡江,否则,鬼子后续部队到来之后,我们处境就会十分危险!”
潘振明白张秉升的想法了。
这个藤村,名义上是来参加祭日活动,但实际上,参加活动只是第一步,他的真正用意,是奉命加强对因祖祖的控制,彻底切断克钦邦与江心坡的通道。
这个行动实现以后,将大大加强日军对野人山以东的控制,那么在缅甸残留的远征军将士,除非进入野人山,否则再也不能返回中国。
潘振叹了口气:“鬼子是要彻底把远征军抑留在野人山以东!”
张秉升来不及跟他大发感慨,挥手把营长们都叫了过来,发出一连串命令:
“28营,立即开赴江边,抢占渡口。200营,马上搜寻船只,准备渡江。炮兵营,拆卸武器装备。38营,返回开西曼双,接应团部和各位贵客,来因祖祖会合。29营警戒,派出侦察兵,严密监视密支那方向,如有情况,马上报告!”
潘振听着团长一连串调兵遣将,钢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写着,等到团长发布完命令,他也记录完毕,把本子递给团长看。
张秉升仔细看了一遍,问:“潘二哥,我这样部署,没问题吧?”
潘振连连点头:“团长决策无误,咱们是要争分夺秒,赶紧抢渡迈立开江。”
张秉升松了口气,看了看雨后清爽的天空,摇了摇头:“但愿,鬼子来的没那么快。”
带人赶往迈立开江,一路上都有29营的弟兄在站岗,倒是不必担心走错了路,到了江边,张秉升的心又提了起来。
迈立开江,江水汹涌而过,浑浊的江面上不时流淌过枯树的树干,偶尔还有泡的发涨的动物尸体,江面开阔,至少有三百多米,似乎比前天经过的塔奈河还要宽。
潘振有些担心:“团长,咱们的重装备,要想渡江,恐怕不容易啊。”
张秉升也是忧心忡忡,江水如此汹涌澎湃,弟兄们坐渡船过江都危险得很,如果是重装备,当然风险更大了。
但是没法子,这江水如此浩大,搭建浮桥也不现实。
“潘二哥,以你所见呢?”
潘振试着提出自己的看法:“我是说,再往下游走走,看有没有江水平缓一点的地方?在那种地方渡河,就算江面更宽、更费时间,但是安全啊。”
另外找一个渡口?
张秉升觉得有道理,就让人把德钦梭找来。
德钦梭听了两位长官的顾虑,笑着说:“刚刚找船的时候,我们去上游,看见有个峡谷,不远。那里的河床狭窄,顶多一百多米……”
潘振苦笑着打断:“德大哥,一百多米!那水流有多急啊!怎么渡江!”
德钦梭连忙解释:“在迈立开江峡谷渡江,人当然过不去。不过,我们可以找到麻绳,做成溜索,把那些重装备吊在溜索上,送到对岸去。”
张秉升眼睛一亮:“溜索?能吊住重装备,送往对岸?”
德钦梭很有把握:“一个男人都过得去,炮兵营那些装备还是拆开的,更没有问题。老三团长,你看是不是嘛,只要重装备过了江,人啊、马啊,可以坐船过去。这样的话,渡江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张秉升点点头:“这样的话,人员武器过江的问题,倒是基本解决了。但是,不能大意,一定要严密监视密支那方向。这一带地形比较平旷,鬼子的装甲车、坦克都能开过来,而且密支那机场,也有鬼子的战斗机、轰炸机,所以,最好鬼子不来,否则霍云山的阻击任务,难度太大了。”
潘振闻言也是心惊不已,赶紧问德钦梭:“德大哥,听见情况了吧?你征集的渡船,有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