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诡异了,能操纵如此人数的操儡师不会多。莫生祭也只是听说过操儡这种咒术而已,瑞炽并没有教她。
那么操儡师会不会就是瑞炽?
不太可能。如果是瑞炽,他没必要与储帝合作。
“别想了。今日休息,横竖都是些不会动的东西,晚些去他们也不会跑。”莫倾煜重新举起书本。
这时莫生祭突然发现他的胸口居然坐着一只小小的娟人。这只娟人以月白色的真丝为发,身上穿着像是丧服但却是用赛绣画出栩栩如生的紫藤花纹样的绢纱外袍。头上的珠钗看上去也是精细非常,甚至连面衣也是一颗颗串联的小小红宝石。
跟辰幽公主一模一样。
“这绢人哪来的?”
“有人刻意准备骗我跟他交换得来的。”
“跟公主真像。”
“所以才说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莫生祭看出这个绢人显然有问题,但既然莫倾煜知道她也就不再多说。毕竟宫里那个辰幽公主目前也是充满了不对劲。
“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莫生祭让人放了个凳子在卧榻边。“顺利吗?”
“正常打仗,没发生什么特殊到需要天宗介入的事。”
“傀儡兵也不用管?”
“少安宫派人来看过。”莫倾煜又放下书。“你怎么了?帝都里出事了?”
莫生祭也不知该怎么去解释这件事。“公主她……有点奇怪。”
“公主?怎么个奇怪法?”
“若要说起来其实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就是感觉不对劲。”
莫倾煜沉默了一会问:“大公子不在?”
“在。”
“他也不正常?”
“他……对公主的态度正常。”
“那能有什么问题?”
“他对我的态度很微妙,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莫生祭又想起莫倾熠对她说的有话要转发给储帝的话。
莫倾煜再次举起书,“那就先处理眼前的问题,然后再看看。”
确实眼前这个傀儡兵的问题更紧急些,如果这些傀儡真的被放弃,那她可以想办法将他们回收。
“刚刚提到少安宫派人来了?能见吗?”
“同父亲一起走了。他们处理不了傀儡兵。”莫倾熠头也不抬回答道:“我用不着你陪,如果闲不下来可以现在就去对面看看。”
莫生祭还真有这个打算。她站起,刚准备出营帐就被莫倾煜喊住。“等等,我们一起去。你一人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我?”莫生祭指指自己,语气颇为自豪地说:“在你在外打仗的这段时间中,我已神迹大成。”
“是见到乐桑了。你们在白伞盖下搞得那场骚乱也很让人难忘。”莫倾煜起身,一旁的随侍替他穿上披风。“就算如此也不能让你一人去。”
“但我俩一起要出事不就一锅端了吗?”
“能把我俩一起端掉,算他们有本事。”
莫生祭注意到莫倾煜哪怕要出门居然也将绢人随身携带着。
临要出营,莫倾煜带上了他的巨斧。这柄比人还高的巨斧甚至居然两个人同时抬着,但在莫倾煜手中就仿佛是一根长杖一般轻松。
“先说好,这次只是去看傀儡兵。瑞炽的事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如果他主动出现呢?”
莫倾煜轻挥巨斧,斧刃在空中画出一道美丽的冰痕。他将巨斧扛在肩上说:“那就杀了他。”
“大哥对自己实力这么有自信?”莫生祭倒也不是不信莫倾煜,但她参加过围剿命定之人的战斗。他们几乎无人能触碰到他,瑞炽虽然只是魂但相比也不是那么容易杀得。
“是你们神谕之子太傲慢了。”莫倾煜走在前面,“我们自然有我们自己的方法。”
“比如呢?”莫生祭对这点是真有些好奇。
“比如冰棺。”
对了,她倒是忘了还有这回事。“公主入冰棺的时候你在?”
“在。”莫倾煜显然不想再谈那时的事。“前面就是。”
“离这么近?”
“挪过营。”莫倾煜不再多说:“警戒,万事小心。”
就在莫生祭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突然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惊雷一般在她耳边炸响。这声巨响震耳欲聋,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股力量所震撼。
伴随着巨响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这股冲击力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而来,带着大量的尘土和碎石,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沙尘暴。
莫生祭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冲击得站立不稳。
然而,就在她即将被这股力量吞噬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从她身后传来。这股力量紧紧地抓住了她,将她猛地向后一拉。“别动。”
这个声音莫生祭非常熟悉。她没动,用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袖子。“瑞炽?”
漫天尘土甚至将天空都遮蔽了。
“三更至,恶鬼行。好在未至黄昏,不然下庭门都要开了。”
莫生祭心中正疑惑着,想要开口询问,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视线突然被一只细长的手吸引住了。
那只手从尘土中缓缓伸出,仿佛是从地下冒出来一般。它的出现是如此突兀,以至于莫生祭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这只手非常大,大到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它的存在,但同时它又非常细,细得让人觉得有些诡异。它的手指修长而纤细,宛如蜘蛛的长腿,在尘土中若隐若现。
莫生祭凝视着这只手,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她不知道这只手从何而来,但却知道这只手正向日轮伸去。
这是一个极为不祥的征兆。
那只手继续缓慢地移动着,似乎在摸索着什么。它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却又透露出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莫生祭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有只手……”
瑞炽一愣,“什么手?”
“那里。”莫生祭指向日轮。“有手在向上伸,似乎是想触碰日。”
“你能看到?”
“什么?”
瑞炽温和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那手是世间对神恶意的具象,待够到天,上庭门便要开了。但现在还远远不够。”瑞炽说这话的语气中罕见地带了点期待。“我们走。”
“去哪儿?”
“看热闹。”
莫生祭立刻松开他。“不行。”她刚刚就敏锐地发现了莫倾煜的突然消失。“大哥呢?”
“他现在一定是想对我除之而后快,还不行。”
这话中的意思很微妙,他似乎真对莫倾煜有些惧意。
“上庭是什么?”
“到时你就会知道。”瑞炽轻轻抚摸了她的脸颊。“我在这无法自由活动。你要小心。”
莫生祭觉得他们每个人说得话都很奇怪,似乎是有话要说但又无法说出口。
不远处传来莫倾煜寻找她的声响,莫生祭刚想回应一会头发现瑞炽也失踪了。莫倾熠沙尘暴中找到她的身影,他用手捂住口鼻。“赶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