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还没开播,这些人就杠上了?
看着面前吵吵嚷嚷的一群人,沈妙璃无奈地扶起额头,在她边,詹雨甜怀里抱着一只狸花猫,傻乎乎地看着那些人,边牧奥斯卡躲在她身后,瑟瑟发抖。
“妙璃姐……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走?你节目还没录呢走什么走啊!”沈妙璃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蹙着一双秀眉,忍了半天才忍住冲上去揍人的冲动。
詹雨甜的节目已经过了海选和初选,可到了专家评审团阶段,那些个关系户开始了各种插队,都想提前露个脸。于是乎,为了谁先谁后问题这些人开始互相撕扯起来,倒霉的詹雨甜只能在后面无限期地等着,连中午饭都没人管。
也不知这伙人吵吵嚷嚷了多久,同样等到不耐烦的摄制组跳了出来,出面协调了大半天才安排好上镜次序。詹雨甜他们这些没有啥背景关系的不出意外又被排到最后,可看着第一个上镜的小丫头,沈妙璃不由得再次皱眉——
那小丫头同样是个可以操纵火焰的,而且目测能力等级并不低。
但从始至终这丫头根本没有露面,直到安排好上镜次序后她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拍完能力展示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迅速走人。
接下来的那几个,大都是二级三级的,有个甚至啥能力都没有,唱了一首歌就下去了。等到詹雨甜饿着肚子录完节目,已经到了下午五点,沈妙璃拿出手机一看,好几个未接电话,全都是梁静波打过来的。
“我陪着雨甜录节目,手机静音了。”
“没事没事,我也是刚到,就想问问你住哪儿的,有没有人管饭。”
“你问我住哪儿啊……”沈妙璃郁闷地叹了一口气,“我跟雨甜住的地方是剧组安排的宿舍,乱七八糟的,她还带着招财和奥斯卡。”
“招财和奥斯卡?”
“是彪哥家的猫和苏阿姨家的狗,雨甜带过来录节目的。”
“节目录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现场安排得乱七八糟的,宋书记还打电话过来问,我说一切都好。”
似乎是知道沈妙璃的不开心,梁静波在电话里安慰了她好半天才挂了电话。一看时间不早,沈妙璃拉着詹雨甜想回宿舍赶紧吃个饭,刚出演播大厅,就迎面碰上一伙人。
站在中心位置的是一个身穿黑色绣花旗袍的高个子女人,上身罩着淡紫色编织斗篷,明眸皓齿肤色雪白,一头乌黑的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上面点缀着金色的碎花,年纪看上去顶多三十岁出头,气质可谓既贵气又典雅。从导演到评委全都毕恭毕敬地围绕在她身边听取着她的意见,似乎她才是整个节目的最终决策人。
沈妙璃和詹雨甜默不作声地和这群人擦肩而过,直到走出去很远的距离,才停下脚步。
詹雨甜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抱着狸花猫差点靠在沈妙璃的身上。
“哎呀我的妈呀……”
“你怎么了?”沈妙璃不动声色地问她。
“奥斯卡说……那一群人都不是啥好人,尤其是那个个女的……”
又缓了好半天,詹雨甜摸了摸狸花猫的脑袋。
“招财也说,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特别难闻,就像是一大堆尸体堆在一起……”
听詹雨甜这样说,沈妙璃不由得瞪大眼睛心头一紧——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她同样感觉到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那浓重的阴腐之气,和地面上那些僵尸没啥区别。
难不成那女的就是一个僵尸?可看上去也不像啊……
虽然内心深处疑虑重重,但沈妙璃仍然故作镇定,对詹雨甜安慰到:
“为了宣传咱们社区网格员,只能忍忍了……而且宋书记也说过两天就来,咱们就先咬咬牙把这一关挺过去……”
就在沈妙璃和詹雨甜饿着肚子回到宿舍的时候,梁静波已经和董旭庭在一家小馆子里碰面了。
董旭庭,四级能力者,宝钢某轧钢车间的工段长,此人为人豪气侠义,经常替工友们出头摆平一些事情,江湖人称董哥。
刚一见面,董旭庭就很热络地拉着梁静波请吃饭,还带了自己酿的米酒。两个人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聊了起来,说到新沪市的情况,董旭庭不由得放下筷子。
“看上去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涌动,而且各种势力犬牙交错,比G市的情况更复杂。”
梁静波一边喝酒一边随口问了一句:“有多复杂?”
董旭庭深呼吸一口气,思索了片刻。
“偌大的新沪市,只有我和鹿丫头这两个高等级能力者,连个明面上的五级都没有,这正常么?”
听到这句话,梁静波不由得放下手中的酒杯:“这不正常。”
套用徐长卿在研讨会上公布的高等能力者比例模型——四级能力者的概率是十万分之一,一千多万人口的新沪市少说得有一百多个四级才对。
而目前的情况,是只有鹿莹雪和董旭庭两个。
“这个情况黄姐知道么?”
一听梁静波提起黄姐,董旭庭无奈地笑了笑:
“那个黄姐不顶用,和稀泥倒是一把好手——她是妇联的,来管理局就是个挂职,上次团建和研讨会老肖都没喊她过去。”
梁静波不由得啧了一声:“不对啊,我记得乔恩那货为了选地区负责人可是废了老鼻子劲儿!”
“嗨!谁知道那些领导是怎么安排的!”董旭庭不耐烦地把手一挥,“团建和研讨会他们喊我去我都没去——忙啊!哪有那个闲工夫陪领导折腾!”
因为都是产业工人,梁静波对于董旭庭是相当理解,上班工作各种忙就不说了,下了班还得顾着家和孩子。他把这话一说,立刻引来了对方的吐槽:
“我这还没结婚呢!”
“可我看你也是老大不小了。”
“一天天的忙来忙去没时间,又没碰到合适的呗!”董旭庭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话又说回来啊,我忙也不只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儿——”
说到这个,他无奈地叹气一声。
“我们车间的老工人,都已经退休了,前段时间找到我,说他孙女失踪了,想让我帮忙找找。”
梁静波不由得一愣,继而想起了那个谛听系统:“孩子失踪了不是应该报警么?按理说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怎么找都能找到啊!”
董旭庭重重地拍了拍桌子:“要是孩子失踪了警察能找到,他们就不会来找我了——正因为一直找不到,而且——”
四下瞅了瞅周围,见没人注意他们两个,董旭庭向梁静波凑近身子压低声音。
“那丫头的爹娘都离婚了,父母谁都不想管,她爷爷奶奶实在是看不下去,就想把她接回来。打电话也联系上了,可是一进家门,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家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那丫头养的仓鼠都给饿死了,可在电话里面,无论老头老太太怎么问,那丫头一直说自己就在自己房间里写作业。”
这可把梁静波给吓一跳:“闹鬼啊!”
董旭庭连忙冲梁静波挥挥手:“巧的是,鹿莹雪这次转学正好转到那丫头的学校,我这边条件有限,平时还得上班,查不到什么,她倒是查到了不少东西。”
回想起那个活泼灵动的大眼睛小姑娘,梁静波顿时又想起了乔恩上午开会时的安排——鹿莹雪和顾佳琪一组,负责调查学校。
“她查到了什么?”
“失踪的不止一个孩子,而且这些孩子都有一个共性——父母离婚,无人看管。”
想到自己也是“离婚”状态,一股强烈的寒意不由自主从梁静波的后背爬了上来,他攥紧了手中的酒杯,慢慢地说到:
“别说是报案……就算是死了,这些孩子也无人在意……”
董旭庭再次长叹一声:“这个城市,人们为了钱,为了利益,心态浮躁得很。两口子一旦分手,孩子就是个累赘和负担,为了自己的自由自在,孩子谁都不想带,早扔早了事。”
又聊了两句,一看时间不早了,梁静波连忙起身告别。董旭庭抢着把账给结了,见梁静波因为喝酒有点晕乎乎的,于是主动提出送他回去。
“我听政委说你们住花雨馨城,离这儿也不远,坐地铁三站路就到了。”
梁静波连忙婉拒了他的好意:“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政委让我进出小区的时候全程隐身,不要让任何人看到我……”
董旭庭立刻吐槽:“这瞎子开挂你也不知道他脑子里是咋想的,照着做就是了。”
和董旭庭告别之后,梁静波在外面转了一圈散散酒气,就乘坐高铁返回到花雨馨城。出站之前,他进了一趟卫生间,将自己切换到隐身模式才出来。
小区大门口的摄像头和人脸识别系统根本检测不到梁静波的存在,他双手插兜进入小区,抬起头,看着高高的穹顶——
这个小区模仿了地面上曾经的一切。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穹顶上的LEd大屏幕上星星点点,一栋栋高层住宅支撑起了整片巨大的地下空间。万家灯火透过玻璃窗定格住了人间烟火,各式江南风格的水榭楼台伴随着绿植点缀在楼宇之间,在路灯的映衬下,水面上投绘出错落有致而宁静的倒影。
若不是小区内“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和“有事找网格员”的红色横幅标语,一切的一切简直就和战前一模一样,甚至让人产生了置身于和平年代的错觉。
因为事先跟乔恩通过气,梁静波跟在外卖小哥身后进了电梯,趁着马祥瑞开门取餐的时候,一个瞬移出现在客厅。
两个小丫头在客厅饭桌上写作业,一个留着齐耳短发,另一个扎着马尾辫。梁静波的突然出现把扎马尾辫的小丫头吓了一跳。
“佳琪,这是梁哥,我们都是一伙的。”
梁静波立刻意识到说话的短发小丫头就是鹿莹雪,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
顾佳琪连忙摆手说自己没事,这时马祥瑞把外卖拎了过来。
“别写了,赶紧吃饭要紧。”
“政委呢?”梁静波问。
“搁自己屋呢。”马祥瑞冲他翻翻白眼,没好气地哼哼唧唧。
看他说话那语气,梁静波顿时预感到乔恩八成在谋划着什么事情,他推开次卧的门一瞧,只见床上堆满了各种摄像器材,还有一个白色的高音喇叭,靠阳台的位置放着一张大白板,上面用黑色油性笔写着一个名字——孔大壮。
“你这准备干什么?”
“明天搞直播啊!”乔恩双手叉腰,贱兮兮地笑着回答,“这货在直播间骚扰咱们纪主任,还组织水军在直播间搞网暴,这仇咱们可得好好报复一下。”
“政委您老人家是让我隐身过去偷偷打闷棍么?”
乔恩没好气地冲梁静波啧了一声:“你怎么想的那么损啊?咱们局报复别人,主打一个光明正大名正言顺——闲话少说,你跟董哥聊得怎么样了?”
汇报完和董旭庭的饭局,梁静波就回自己屋洗漱睡觉去了,可马祥瑞因为调试设备,直到凌晨才睡下。
至于挨他克的宣传科领导释慧光——这货点的外卖里面放了一堆大蒜,根本没法吃,只能饿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