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我也姓齐,我和太子如何能成亲呢?”
郑颜灵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只是因为这个?”
齐敏英激动地补充:“所以你和太子阿兄早就表明心意了对不对?是什么时候?玉璇姐姐你是不是要做我的皇嫂啦?!”
郑颜灵按住小公主的头顶,“玉璇,你说实话,只是因为顾忌这一点的话,太后已经发话了,可以再为你改姓。”
齐玉璇眼睫轻颤,虽然讶异,可眼中一闪而过的恍然和惊喜不似作假,郑颜灵立刻就明白了。
她叹息着站起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果真,女大不中留。”
齐玉璇:“什么?”
但是郑颜灵没有解释,已经拉着叽叽喳喳的齐敏英出去了,房间里只留下了全程沉默微笑的赵眉。
齐玉璇拉过她的手,问:“她们方才说的可是真的吗?”
她才落了水从昏迷中醒来,还有搞不清楚状况,就稀里糊涂地得知自己和太子定亲了?下意识的反应没有伪装,那两人又跑得那样快,怎么看都不对劲。
赵眉咬了咬下唇,纠结要不要说。
她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飘忽地看向别处,不敢和床上的齐玉璇对视,生怕泄露出自己的心虚。
齐玉璇的心里在打鼓,“眉娘,坦白从宽,别忘了咱们可是一块儿做生意的,小心我把铺子收回来,让你血本无归。”
她头一回如此威胁人,倒挺像那么回事,至少赵眉是相信了。
赵眉手里的帕子几乎都要被扭成了麻花,要不要说呢?
可是现在不说,她早晚也会知道的呀!
她心一狠,说了:“其实,其实太后没有给郡主和太子定亲,方才那话是她们诈你的。”
齐玉璇已经猜到了,她继续问:“诈我什么?我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赵眉都不好意思描述她方才脸上飘过红晕,双眸惊喜的样子,只能嗫嚅着道:“可是你……反正她们已经看出来了,你确实心悦太子……至少对这亲事不是诚心反对的……”
齐玉璇如五雷轰顶,彻底僵在了原地。
“我……”
但是她无法说违心的话,只能徒劳张了张嘴。
方才她们说,太后可以再为她再改姓,她承认,那一瞬间她确实心动了,可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就回神了。
不说皇家玉牒要上去容易,要下来那一般都是贬为庶民的罪过,就说改成哪一个姓,那也都是有讲究的,寻常大户人家的姓氏都是传承了祖祖辈辈的,轻易不会容许旁人入族谱,而其他姓氏又未免有给对方造势的嫌疑。
齐玉璇没说话,扣着薄被上的荷花绣样,满脑子都是麻烦事。
而且还有一样,她可能是心悦太子不假,但她其实不想入后宫,未来和其他女人分享丈夫。
即便是上辈子,谢停舟也从未在这件事上委屈她,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位妻子,府里除了自己的陪嫁丫鬟,连个年轻婢女都没有。
赵眉见她不说话,似乎有心事,温声认真问:“你当真不想和太子成亲吗?”
若是问这话的人是郑颜灵或者齐敏英,齐玉璇或许还会别扭一下,倔强地说自己不想,可面对的是赵眉那张温软可爱的小脸,表情又诚挚又关心,齐玉璇只觉得心中一暖。
她亦认真道:“我想,也不想。”
她头一次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我知道我想要的很苛刻,但我真的不想和其他女人争风吃醋,为了一个男人的关注互扯头花,而且即便我不想,也总会有形形色色的人要和我争……”
“就好比在家中,子女都渴望父母的爱,不争不抢的孩子会被遗忘,会被放弃,甚至会死……眉娘,你知道的,我不想再回到那样的日子了……”
窗外,刚刚过来的齐隽听到这话,掌心紧握成拳,忍下了直接进入的冲动,逼着自己继续听。
他早就下定决定,不会有除了正妻以外的女人,他见过了母后为了父皇和那些妃嫔争宠,也经历过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互相攻讦。
况且,若储君之位、乃至皇位的稳固只能靠不停地纳那些朝臣家中的女眷入宫,那他再如何宵衣旰食、勤政爱民都成了笑话,他想要四海升平、江山万代,想要河清海晏、万民安居乐业,也就必然没有时间精力耗费在无数个女人身上。
可这些话,他都只藏在心底,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相比逢人便诉说自己的胸襟抱负,他更希望用实际行动来向世人证明。
屋里的小姑娘还在说着,可声音小了许多,齐隽侧耳认真听,却拼凑不出她说了些什么。
屋内。
齐玉璇说完,就见赵眉的眉心蹙紧,很是认可地点了点头。
赵眉思索片刻,轻声说:“我从前从未想过这些……不过也是,太子毕竟和寻常男子不同,若是寻常男子做郡马,必定事事以郡主为先,别说是纳妾了,怕是通房丫头都不敢有,可太子坐拥东宫,未来又是……”
“唉,要是郡主能和我哥哥成婚就好了,做我的嫂子,必定比嫁入东宫快活多了……”
齐隽的耳朵几乎都要附在窗户上,才听见了这句话,额头狠狠一跳。
怎么媳妇儿还没娶上,就有挖墙脚的了?!
里头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郡主你不知道,我们赵家生意遍布齐国,每年我哥哥都会择定一个方向游历一圈查账,一路上游山玩水很有意思,要不是我之前在女学,年纪又小,我真想和他一块儿去,每每听他说起路上遇到的事情,又惊险又好玩……”
齐玉璇的声音响起:“当真?那确实很有意思了……”
窗外的齐隽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好,赵家,好得很。
喜欢游历查账?回头就给赵寅臣点个苦寒之地的小官外放他出去,让他好好游历一圈!
齐玉璇:“你哥哥是个很好的人,但是我只把他当做你的哥哥,一个优秀的商人,我对他没有那种心思。”
赵眉:“所以,郡主对太子有吗?”
窗外高大的青年佝偻着身子,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