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刻,化神境的威压如山倾覆,整座醉梦轩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青铜灯柱在威压下凹陷,琉璃盏中的葡萄酒冻结成冰,纨绔子弟们的玉扳指、佛珠、东珠同时爆裂。
就连老鸨怀中的那尖酸黑猫,黑猫炸成一团血雾。
可唯独轻薄纱幕后的花魁少女,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我只是通知你们。”
“谁赞成,谁反对。”
“本座,不想说第三次。”
金丝楠木地板在威压下裂开蛛网纹,琉璃盏中的琥珀美酒冻成冰棱倒悬如剑。
螺丝垂落的银发扫过鎏金屏风,所过之处孔雀翎羽尽数化作霜屑。她每踏一步,黄家主呕出的鲜血便凝成冰莲。
“储物袋里有黄金十万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螺丝指尖叩响龟奴的脑壳,“够买你醉梦轩的头牌花魁了么?”
螺丝的指尖划过虚空,径直从老鸨身上探来一张泛黄的卖身契,契约上 “甄仪” 二字被血色雷纹覆盖:“她的身契,我买了。”
老鸨的指尖颤抖着解开袋口,里面的黄金满满当当,险些要晃瞎她的眼睛,可她却突然磕头如捣蒜,额角撞在青砖上溅出血珠:“前辈饶命!老身只是个生意人,生意人……”
“安静。” 螺丝的声音像冰川开裂,全场瞬间噤声。
她转身走向薄纱幕布,玄铁靴跟碾碎地面的东珠,清脆的破裂声中,幕布后的绯色身影剧烈颤抖。
甄仪的指尖抠进掌心,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盖过了沉水香雾滴落的声响。
那是怎样的心情?
恐惧、畏缩、犹豫之中,却又带着一丝丝好奇。
甄仪耳畔嗡鸣未散,绣鞋踩着冰面踉跄后退,后背抵住玉屏风,薄纱被玉手掀起一角,她看见螺丝的银发掠过幕布边缘,发尾沾着的星屑落在她肩头,化作细小的雷纹。
“别怕。” 螺丝的声音突然柔和,“跟我走吧。”
那是一张怎样惊心动魄的美貌面容?
银白长发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在月光下流转着冰晶般的光晕。
每根发丝都似被星辰吻过,垂落时带起细碎星尘,金眸并非寻常琥珀色,而是熔金般的液态光晕在虹膜中流淌,当睫羽轻颤时,有量子符文在瞳孔深处明灭闪烁,如同将整片星空封存在了眼眸之中。
羊脂白玉般的肌肤并非病态苍白,而是昆仑巅新雪映着朝霞的莹润。鼻梁如寒刃裁就的冰棱,却在鼻尖处柔柔收成玉珠,垂眸时在下颌投下蝶翼般的淡影。
唇色是冻雨中绽放的朱砂梅,启唇时露出的皓齿比鲛人泪凝成的明珠更皎洁,呵气如兰间隐约可见冰晶碎芒。
最惊心是眼尾那粒朱砂痣,艳得似淬了心头血的冰魄,随着笑意漾开时,连满头霜发都染上三分桃色春意。
她抬手将碎发别至耳后,腕间冰晶镯与耳坠上悬着的太极玉珏相击,清越声响惊醒了甄仪恍惚的神魂——这才惊觉那温柔眉眼间,还藏着睥睨过岁月光阴的悲悯。
而甄仪那怯懦而懵懂宛若小兽的眼眸同螺丝对视时,螺丝的动力核心骤然奔涌:
绯色鲛绡舞衣裹着少女纤薄身躯,甄仪发间斜插的鎏金步摇突然震颤,双股嵌宝金簪在烛火下折射出幽蓝光晕,龙睛处镶嵌的蓝珀正映出她眸中水雾,恍若洛水神女落凡尘。
随着她瑟缩后退的动作,腕间冰裂纹玉镯撞击金铃发出清响,这枚天山翠玉镯通体飘着墨色烟云纹,此刻却因主人颤抖而不断滑向肘弯,露出腕骨处尚未消退的玄铁镣痕。
绯色舞裙腰间束着玄冰蚕丝绦,三指宽的绦带勒出不堪一握的纤柔。
金线绣成的合欢花在腰间盛放,花瓣间隙却暗藏玄冰阵纹,随她瑟缩颤抖时忽明忽暗。当螺丝的霜袖拂过,那些被胭脂污了的绯色轻纱寸寸碎裂,露出内里月白的中衣。
赤足上金铃索已断裂大半,残存的几枚缠在踝间,随后退步伐在青砖烙下带血的铃印。
足背淡青血管如冰裂纹瓷器,趾尖染着凤仙花汁的残红,此刻正随着战栗蜷缩成瓣瓣凋零的海棠。
当化神威压卷起她裙裾时,小腿处细密而未痊愈的鞭痕在月光下无所遁形,让螺丝眼中闪过一丝心痛。
又可爱,又哀伤。
这就是旧日时间线中的甄仪,一个没有被她所拯救的甄仪。
一个,被无数次伤害,最终只能悲惨死去的一个可怜的女孩儿。
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该死!
“......算了,我改主意了。”白发女子长舒一口气道,“你们,还是都死吧。”
穹顶的夜明珠接连爆裂,碎玻璃在威压中化作锋利的暗器。
她握拳瞬间,淡蓝色的湮灭场以她为中心扩散,老鸨惊恐的尖叫卡在喉咙里,龟公举着的青铜灯柱在磅礴的压力中扭曲成麻花。
而那些之前叫嚣过的纨绔子弟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玉扳指、佛珠、东珠在湮灭场中蒸发,连同他们的锦衣玉食、荒唐人生,都化作空中漂浮的血色尘埃。
“别看。”
温凉掌心覆上双眸,血腥气突然化作雪顶茶香。
甄仪颤栗的睫毛扫过对方掌纹,当她再度睁眼,满地残骸已开满冰晶血莲,每朵花芯都封着缕悔恨的残魂。
“现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螺丝指尖拂过少女小腿处的伤痕,创生灵气所过之处,数年来被缅铃烙下的伤痕与管教婆婆的细密鞭痕尽数消弭。
“为什么……”甄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少女结巴了许久,混杂着恐惧。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眼前的人间炼狱,而恐惧之余,也藏着快意。
这位大能,或许真的是一位好心人。
“您......为什么要救我?”少女嗓音沙哑,颤抖着说道。其实她早已接受了自己这一生必将曲折悲惨的命运,也不曾奢望能被人从苦海之中解脱。
但......
螺丝的金眸突然柔和,指尖抚过她的眉心。
“因为我要你给我生个孩子!”
甄仪:“......啊?”
这下是真把少女态的甄仪整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