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卫兵小队同志双手背在身后,袖子上的红袖章格外鲜红,王娇军默默咽口水,低着头心里给二麦竖起大拇指。
马秀秀面上一副居然还能这么说的表情,这个林麦秋脸皮可真厚。
“是吗?”
“当然,知识青年到车间去,到车床轰鸣的地方去,那里有着生动的阶级斗争,我以前从报纸上看到这一段话并不理解其中的意思,经过这半个月的学工活动深刻明白了向工人阶级学习。
学校给我们提供了机会,我却没有做到最好,实在是有愧大家,有愧集体。”
“说的好!”
玻璃厂革委会的同志突然站起来给她鼓掌,“小同志,你有这个决心就可以了,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所有同学都是一样的,就算这一次没有拿到劳动标兵,但我们在这里接受的教育想必已经融进大家的思想里。
未来有的是机会,以后国家都要靠你们,大家加油!”
这个小风波算是有惊无险度过了,革委会同志由引申出一段刻心铭骨的教育,说的底下的同学热泪盈眶,恨不得撸起袖子再干上几个月。
二麦跟王娇军默默坐回去,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就算想说话也只憋着。
革委会的同志讲完工宣队的同志接上,她们俩已经变成了鹌鹑,向慧低下头来盯着手里握着的奖状。
自己咬牙坚持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拿到奖状,争取到了去上面演讲的机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出风头,结果今天林麦秋突然站出来分走自己身上的注意。
革委会跟工宣队的同志好像格外认同她的话,可她明明连劳动积极分子都没有拿到,向慧握紧拳头暗自咬牙。
表彰大会结束后面还有批判会,除了几个干活格外不认真的同学之外还有自我批判,好不容易结束,王娇军都快晒中暑了,差点爬不起来,伸手让二麦把她拉起来。
“……对不起,都怪我要拉着你说话,害你差点被批评。”
“你一张嘴也说不了,巡逻的同学出现的神出鬼没,我明明是看他走远了才敢跟你说话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杨树秋也说她们俩胆子大,“要不是二麦机智赶紧拽了一段书袋子,后面上去检讨的也得有你们俩。
好了不说了赶紧跑,中午这道芋头蒸肉我一定要吃到。”
……
“向慧你怎么不高兴,你是咱们班唯二拿劳动标兵的人,刚刚工宣队的人是不是来找你了?”
工宣队每年都要发展新同志,所有同学都以进了里面为荣,马秀秀刚刚看见工宣队的几人过来找向慧,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发展她的意思。
她今天中午就打了一道素菜,剩下的自然要蹭向慧的,家里知道了学校发生的事后把她骂了一顿,但依旧给了钱和票,但马秀秀想把丢的钱攒回来,只能省钱。
还好向慧足够大方,每次都打肉菜。
“你这个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把上面的肉夹走,想了想从自己碗里把素菜夹过去,向慧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拧着眉头盯着她的动作,过了会偏过头去。
自从上次开口让马秀秀跟她一起吃饭,她便当了真,每次都只打一个素菜过来夹她的肉,向慧以为过几天就好了,结果现在依旧跟她一起吃饭。
其实心里已经烦不胜烦,却只能忍耐下来。
回到宿舍后,马秀秀觉得必须要为好朋友呐喊,带着得意的眼神瞟过二麦,“有些人之前那么得意,结果什么也没拿到,今天人家上台领奖还要起来出风头。”
食堂的芋头蒸肉太有名,她们跑的慢就抢了一份,三人分了吃,其实都没吃饱,二麦从柜子里把剩下的零嘴抱出来正要拆开,听见马秀秀的话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拿奖了?拿了什么奖?”
“我没拿,是——”
“你没拿那你还说什么?如果是出风头那这个机会让给你要不要?
我记得之前有人说过,是不是拿了别人的好处,才跟只狗一样不停站出来叫唤,你现在叫的这么欢,难道你说的话是真的?”
“……你什么意思?”
王娇军:“什么意思,你之前什么意思我们现在就是什么意思,反正大家都长眼睛,知道这些天有些人天天凑到人家面前,就为了人家赏的几块骨头。”
马秀秀脸黑了,知道大家是在说她这段时间跟向慧一起吃饭的事,急忙辩解,“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这些都是你自己说过的话,别不认账,有些人天天舔着个大脸,打了两根素豆芽就敢上去夹人家碗里的肉,还尽挑大的夹,还说别人不要脸,自己的脸呢?”
“我没有,我……”
可惜大家都有眼睛,刚开始几次还以为是偶然,后面不止一个同学看见她每天打素菜跟向慧吃饭,吃的满嘴油。
之前还在宿舍里说别人不要脸,现在报应到自己身上。
“不是,我没有,你们胡说,我又不缺钱”
不过大家依旧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她,马秀秀急了,“向慧你快帮我解释,她们说的不是真的,是你说要是没有票可以跟你一起吃饭,是你邀请我的,不是我自己上赶着。”
她怎么能跟林麦秋一样?她家有钱,爸妈都有正式工作,林麦秋是大队的,她爸妈都是泥腿子。
向慧把奖状收进包里,“你们不要这么说,秀秀前段时间粮票被偷了,我怕她饿肚子邀请她跟我一起吃饭。”
王娇军马上叫起来,“粮票被偷都过去多久了?你家里人不是说不怪你?还把钱都补给你了?现在又吃不上饭了?”
马秀秀可是在宿舍吹嘘过爸妈舍不得骂她,而且家里有钱也不觉得有什么,让她不要放在心上,把丢失的钱都补给她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