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起见,圆妞把村民留在洞口,孤身向里走去。
“我陪你,”阿青勇敢站出来,又不好意思改了口,“我带路。”
“不,让他带路。”圆妞把村长从队伍里提出来,“记住,你是过来汇报实验结果的。”
两人进去没多久,就听到游僧气若游丝地妥协,“都说了只要两天就能炼制出解药,何必着急。”
两人脚步一顿,还以为被游僧发现了。
却听见有陌生的声音道,“我女儿生死一线,我一分钟也不想等。”
游僧道,“你要是不怕副作用,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解药。”
陌生人怒,“当初给我断情蛊的时候要是能说清楚副作用,我女儿能这么惨吗,说白了,你就是拿我女儿当小白鼠。”
游僧声音平稳,“是你求着我的。”
陌生女人彻底发飙,砸碎很多瓶瓶罐罐,“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最好的解决方案,我就弄死你。”
啧啧……
胚子:这声音这口气,怎么让我想到了夏夫人?
阿三:急什么,谜底很快揭晓。
游僧布满风霜的眼皮一掀,压抑住火气,“村子里的那些人给你女儿做实验,再等两天就会有结果。为了你女儿的命,你不会两天都等不了吧?”
陌生女人还来不及反应,游僧就感受到陌生人的靠近。
“谁?”警惕声响起。
村长见被发现,压制住怒火,笑着道,“高人,是我啊。我来看看你的实验顺不顺利。”
游僧不悦,“谁让你没事往这里跑,东西放下就走!”
他说的东西是记录那些相亲男女吃下梅子果冻后的反应。
村长每隔两天都会来交一次,今天,突然抱歉道,“不好意思,拿不出来了。”
游僧抛过来一个眼神。
村长吓得往后缩。
圆妞突然走了出来道,“你好,又见面了。”
游僧老辣的眸子一眯,似在回忆她的身份,“小娃子,你来了正好,把她领回去先。”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圆妞跟夏夫人有交情,因为病房里圆妞跟谢夏两位夫人谈话。
夏夫人见圆妞像是救命稻草,“大师,正好你来了,我把你给的东西给他看了,可他交不出解药,我实在等不起了。”
一秒,游僧变脸似地盯着圆妞,全身警惕,“你是谁?”
圆妞心底也是一咯噔,她怕自己这只刚上任的纸老虎被眼前人给咔嚓了。
忙笑道,“我是相亲组的啊,这不村长亲自带我上交实验数据。”
游僧狐疑地望着村长,有点拿不准圆妞知不知道实验的真实目的。
圆妞虽然怕,却也知道现在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时机,豁出命道,“实验结果是,相亲对象先是爱得难舍难分,后期又跟仇人互砍一样绝情,处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夏夫人完全被“仇人互砍”给吓到,差点晕过去。
圆妞扶了她一把,瞥向游僧道,“看来你这解蛊的能力不行啊,副作用太强了,搞不好弄出人命来。”
游僧这人痴迷蛊虫,最怕别人说他的蛊不行。
可他刚到这个世界不久,没办法用这凡人的躯壳收集灵气,灵蛊也变得不好掌控,肃冷的面庞浮过杀意。
“小丫头,你可知这蛊虫来自哪里?对蛊虫又了解多少敢这样评价?”
圆妞憋着气为那些被当成小白鼠的老实男女默哀,“实验数据摆在眼前,全村二十三对男女被种蛊,无一例外都出现跟戚翠翠和老驴头一样的情况,他们就在洞口讨伐你,敢出去对质么?”
游僧没想到事情彻底败露,神色一转,趁机遁走。
“站住!”圆妞去追,只觉得游僧跟一阵风似地去无踪了。
他是怎么轻易在众人眼皮子底下逃走的?
显然,没人能回答她的疑问。
但她忽然记起柒命在直播间说过的话,如果他出生那年离女娲造人没多久……
心底一沉。
她不像网友,知道柒命不会开玩笑。
她刚才算不算在老虎头上拔毛?
如果被他发现她身体里也住着个异魂时,会不会对她动手?
觉察她心情过沉,柒命开口,“不用担心,他连灵蛊都掌控不了,可见灵力低得吓人,还不足以威胁到我们。”
“师父,”圆妞终于如释重负,“我们要不要把坏芽扼杀在襁褓中?”
柒命懂她的意思,趁敌人强大之前抢先干掉,勾起唇道,“你们普通凡人才会有这种想法,在玄门,以术法论天下,遇强则强才是本事,恃强凌弱是被人不耻的。”
“难道我们要放任他一步步变强,然后公然成为自己的阻碍?”
“没那个必要,芽长一寸,草长一尺,你的天赋比他高,怕什么。”
“可我还是眼看着他逃走了,那些被下蛊的村民可怎么办?”圆妞无法面对戚翠翠殷切的那双眼,担心这一卦是不是要丢人了。
“这有何难,你且仔细看着。”
柒命悠悠走向戚翠翠,指尖在虚空划拉一下,一道细如蚕丝的血线子灵活地在一对空白的符纸上跳舞。
一笔一气呵成,驱蛊符就制成了。
“可看清了?”柒命一连画了二十三对,“这最后一对你来画。”
说考就考,就是这么任性。
好在圆妞刚才看了二十三遍,加上她最近五感五识越来越敏锐,除了咬破指尖挺费劲,那浑然天成的一笔还是挺顺手的。
“形似而意不达。”柒命点评。
圆妞腹诽:师父,说人话。
柒命眉头一挑,读出她心声,加了点耐心解释道,“画符时要边画边念相应的咒语,动作和意念要融为一体,切忌依葫芦画瓢。”
“可师父你没教我咒语啊?”她小声嘀咕,觉得师父没说清楚,并不是她的错。
“你画的便是你的咒语,繁荣的文字会变成你笔下的一念。”
圆妞领悟了一瞬,再次提笔。
“不错。”简短的两字评价,圆妞知道自己学会画符了。
这段日子的修炼,入定时,师父会传授给她一些重要的驱邪咒语,她居然都记住了,而且过耳不忘。
她学功课时咋没这份天资呢?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她决定挑个时间好好验证。
驱蛊符烧了兑成符水喝下去后,23对村民无一例外全部恢复正常,再不会因为一个毫无感情基础的人爱得要生要死。
郑晚屏偶遇有说有笑逛街的夏夫人母女,跟儿子缓和的心更迫切了。
派出去打探的人说谢圆妞在学校呆得住,一周回趟老宅,丝毫没有要见谢淮安的意思。
她左思右想只能打电话给出国的丈夫,“事业再重能有这个家重,你要么马上赶回来,要么永远都别回来。”
她本性骄矜,嫁到谢家后收敛很多,老夫人一死,自己又树不起威望,眼看被一个童养媳踩在头顶,偏巧丈夫又在夏心颜的生日宴当晚飞去国外办公。
她为儿子奔波解蛊,得到个六亲不认、不着家舍的结果。
出面料理谢家大房的丧事,既没功劳也没苦劳。
这管家的实权吊在一个外人手上,吊得她心口发慌。
想了一夜,哭了一夜,不甘心地拉下脸来朝夏夫人打听,“你是怎么得到驱除断情蛊的解药的?”
夏夫人很是疑惑,“怎么,你们都是一家人了,她还没给你儿子解药?”
“狗屁一家人,”郑晚屏气得不顾身份,“我迟早把她扫地出门。”
夏夫人灵机一动,“我看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不然也不会给我解药,说到底还是钱没到位。”
郑晚屏眉头一蹙,“谢家的家产都握在她手里,连我手里的也想惦记?”
“你别气,”夏夫人好生劝了句,“小姑娘生活紧张,靠直播赚钱,再说她还没进你谢家门,财产也落不到手。”
这话点醒了郑晚屏,她直接派人给谢圆妞转了八百块。
“谢夫人,什么意思?”圆妞接到电话才知道钱是她转的。
“解药钱啊,不是八百么,什么时候来给我儿子解蛊。”
圆妞气笑,“谢夫人,我不是卖药的,不是给钱就能交易。”
何况,她没心情做她的买卖。
“不卖药,那我算卦。”郑晚屏耐心尽失。
“我也不算卦,”至少不给郑晚屏算卦,她凭什么给她算卦?
“行。”
电话那头,郑晚屏又安排一笔“巨款”,圆妞看着八千的到账提醒,被她的大方弄得哭笑不得。
“谢夫人,真不是钱的事。”她还在想拒绝的理由,郑晚屏直接杀到学校,怒甩一张银行卡到她身上。
“你不就是想要钱,想钱想疯了么,跟我走。”郑晚屏作势要走,她以为圆妞会屁颠颠跟来的。
一回头,她还站在原地,笑盈盈望着她。
圆妞给文斯年算卦,名声享誉美食街,还替很多人讨回了会员费,算得上响当当的热门人物。
被贵妇当街甩卡,很有点意思。
大家都在猜测两人之间的关系。
姜梦灵不知是凑巧还是有意来看热闹,来了句,“谢大师被人追捧惯了都忘了基本的待人礼仪,你准婆婆都这么求你了,你何必端着?你不想她好,还不想谢总好么?”
她就这么随意一挑拨,把两人的恩怨敞开在众人面前。
圆妞不喜被人评头论足,更架不住舆论对她的拷问。
她到底年轻,实力有限,只能跟着郑晚屏去了趟谢氏总部。
这回前台小姐们很有眼力,恭敬向郑晚屏问好,又向她问好。
她们不动声色观察圆妞,想看看她这个能把市长千金给挤兑走的小姑娘到底有什么能耐。
等谢淮安开会的空档,郑晚屏去了儿子的休息室,不痛不痒地把她撂下了。
圆妞单独坐在会客沙发,扫了眼接待小姐送来的茶水点心,手指在一圈茶点上顺了顺,挑了杯美式。
咖啡过苦,不加糖还烫得离谱。
她正想放下杯子,却见会议室门开,谢淮安领着一众西装笔挺的高管出来。
“谁让你用的?”
谢淮安见到圆妞手里的杯子,目光紧了紧。
圆妞莫名,还来不及弄明白他的用意,那茶水小姐就急着出来解释。
圆妞这才看清她妆容精致,长卷睫毛上点缀着一层星火莹莹的粉亮,很惹眼。
“对不起啊,谢小姐,我刚看你选了这杯以为是要送去给总裁的呢,毕竟这只杯子是限量定制款,上面还刻着谢总的姓氏,看谢总平时很宝贝这只杯子,我还以为是你送的……”
她握杯的手一抖。
茶水小姐见谢淮安停住步子,以为得到鼓励。
“谢小姐,真对不起,刚才算我考虑不周,没提醒您总裁很宝贝这个杯子,平时舍不得用几次。”
圆妞算是明白了,茶水小姐抓着杯子的错处不放,为了挑拨她和谢淮安之间的关系。
她本就不是自愿来的,心情也不怎么样,冷面无情地说了一句“你是谁”,气势一下子就起来了。
茶水小姐没料到她跟人说话这么没礼貌,不由冷脸。
“我问你,是谁?”圆妞倏地起身。
两女对峙,单论长相和气势,圆妞占绝对上风。
她皮肤水嫩白皙,似一方上好丝娟,加上最近修炼奔波,圆脸消瘦了些,不化妆也是清丽脱俗,是真正的出水芙蓉,不是这些厚重粉底堆砌的办公室女郎能比的。
“江伊人。”她满脸不屑。
她就是蓄意挑拨谢淮安和她的关系,想看看她在他心里的分量。
这份胆色来自于谢氏出口项目危机需要并且只有江家能够援手。
他需要江家,她会仗着这份需要把自己植入谢家,植入谢淮安的生活。
而谢氏项目危机多少跟他遭灾有关,决策的延迟近乎毁了几十个亿的项目。
重则伤及根本,轻则挫掉羽翼。
仅凭这点,她江伊人轻松入职谢氏,还被放在谢淮安眼皮子底下,寓意不用说,谢氏准备拥抱江家投来的橄榄枝。
夏谢联姻失败,她自认是最好的替补。
半路杀出来一个据说是童养媳的土妞,这会儿还气势汹汹问她是谁,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江氏财阀,谢小姐听说过吧?”
江伊人就差表明自己江氏千金的身份,圆妞屁股没抬地淡然定论,“你不会如愿的。”
她刷地黑脸,扭头去看谢淮安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