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寝宫。
肃王看着“终于赶到”的太医,厉声问道:
“快说,父皇如何了?”
太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诚惶诚恐道:
“殿下恕罪,皇上伤势过重,虽经江妃娘娘紧急抢救,可……可……”
“但说无妨!”肃王眉心紧锁。
太医一擦额头硕大的汗珠子,颤颤巍巍道:“这一刀伤及皇上心脉,已经回天乏术。娘娘的救治也只能拖延些时候,皇上怕是撑不过一个时辰了……”
话音刚落,床上的景德帝眼皮动了动。
肃王扑通一声跪在床前,“父皇,五哥谋反,已被儿臣生擒。此刻就在殿外,还请父皇发落。”
众人齐齐围在景德帝窗前,安静地看着他。等了许久,景德帝的嘴唇在微微动了一下,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父皇!您说什么?”
肃王凑得近了一些,勉强能感受到景德帝唇边的气息,可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恒王摇摇头,道:
“父皇伤势过重,已经不行了。”
顺大监一捂眼睛,站在一旁呜呜地哭了起来。
长公主扫了一圈,吩咐道:
“速去九公主府,传九公主进宫。”
然后平静地跪在景德帝跟前,磕了三个头,朗声问道:
“父皇,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父皇早立储君,以安民心。”
只见景德帝眉头猛的一皱,心中似有万般不甘。身心的痛苦让他身子开始猛烈的抖动起来,额间青筋爆现,喉咙底发出呼啦呼啦的声响。
长公主跪行一步,又朗声道:
“请父皇早立储君以安民心!”
恒王看景德帝痛苦的样子,潸然泪下,握着景德帝的手悲戚道:
“父皇,七弟仁孝至善,又深得民心,是储君不二人选。五弟弑君篡位,狼子野心,父皇到了眼下这种地步难道还没看清么?父皇,七弟确实是储君的不二人选啊!父皇,您心中是否已经有了决断?儿子帮您。”
说着托着景德帝的手缓缓指向了肃王。
长公主咚的一声磕头在地,起身走到帘外对着早已等候在外的群臣朗声道:
“父皇有旨,七皇子肃亲王仁孝至善,品行端正,立为大启皇太子,承继大统。”
众臣纷纷跪地叩拜。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帘子内,恒王握住景德帝的手,啜泣道:
“父皇,大启储君已立,后继有人。您安心去吧。”
景德帝呜呜两声,心中一口气骤然卸了精光,只见他身子猛的一挺,随即重重的落在了床上。
顺大监悲怆大哭,尖细的嗓音高喊:
“皇上驾崩了!”
……
九公主府,李薇还未出府,便听外头钟声大震。一晃神,手中的一支菊花被她咔嚓一声剪断,砸落在地。
门外宫女匆匆跑来,跪地哭道:
“公主,不好了,皇上驾崩了。”
不见天日多日,李薇面色苍白,眼窝深陷,一身素服显得整个人格外憔悴,仿佛一阵风便能把她给吹走。
她愣了一下,突然勾唇一笑,
“知道了。”
宫女试探着问道:“公主,是否即刻更衣入宫?”
“更衣是要更的。只不过,不进宫。“
“不进宫?那公主是要去哪里?”宫女不解地问道。
“出城,去护国寺。”
九公主将手中的菊花收拢,插好。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初冬时节,阳光正好。
“本宫有一句话没来得及同他说,他也有一句话没来得及同本宫说。今日,正是时候!”
……
康王谋反,先帝驾崩。
宫中乱作一团。
好在皇上临终前,留下遗言传位给肃王。而肃王也着实没有辜负先帝的期望,雷霆手段迅速镇压了康王为首的叛军,在恒王和长公主的协助下,还将纷繁的朝局迅速稳定了下来。
紧接着就是处理完景德帝的后事,着手筹备新帝的登基大典。
等这一切都忙完,已近年关。
将军府又陆陆续续忙碌了起来。
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将军府添了新丁,小少爷一日日健康成长,给将军府增添了不少喜气。
李嬷嬷又喜气洋洋的开始布置府邸,府里又开始着手采办年货,下人们都在期盼,也不知今年夫人会给大伙儿发什么年节大礼包?过年的红封不知还有没有?会不会比去年的大?
楠舍里。
众人围着火炉正闲话家常。
一转眼裴乐已经5个多月了,长得白白胖胖粉雕玉琢的,不仅能翻身了,还能咿咿呀呀和人对话。同他讲一句,他便咿咿呀呀的回复你一连串,逗得大伙儿哄堂大笑,然后他也跟着咯咯咯咯的笑,口水流一地。
苏璃转身一摸宋慈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笑眯眯道:
“最近可害喜?”
宋慈已经四个多月身孕,前段时间害喜害得严重,吃什么吐什么,这段时间倒是不吐了,还胃口大开,什么都想吃。
她笑着道:
“最近好多了。就是很能吃。”
“能吃是福啊!”
苏璃回忆自己当初,也是很能吃,什么都想吃,还写了很多菜谱给裴珩,当初赋闲在家的裴珩天天给她变着花样做各种吃的。
她一拍宋慈的手,道:
“想吃什么就说,你姐夫今日刚好在家,让他给你做好吃的。”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宋慈不客气道。
顿了顿,又道:“阿姐,姐夫最近不忙吗?”
“他呀,前段时间忙得脚不点地,早上天没亮就出门,晚上我都歇了他才回来。不过,总算是把大事都忙完了,这不,他特别同皇上告了假,说是元宵前都会在家陪我们了。今日一早就出城去庄子上挑新鲜的菜肴、活鱼去了。”
新帝登基,裴珩不仅官复原职,还被新帝加封了定国公。他现在可算得上是除了新帝外,大启朝第一忙人了!
长达两年的筹谋和步步为营,终于在那一夜的惊心动魄后迎来了胜利。
说到裴珩苏璃的眼里充满了爱意,看得宋慈十分羡慕。
“阿姐和姐夫感情真好。”
苏璃若有所思地看了宋慈一眼,道:
“其实,你也可以的。阿慈,你还是不想告诉苏喆实情?毕竟他是孩子的亲爹,他对你有一直余情未了。”
一提到苏喆,宋慈娇嗔地哼了一声。
“阿姐莫要提那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