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娆冷哼一声,吐槽道:
“还以为你有多能耐,结果还不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裴珩冷冷斜了她一眼,从脚边一具尸体手上抽出一把刀,手中一抡做出防御的姿态道:
“废话少说!”
拓跋娆是真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还会和裴珩并肩作战???放从前真是打死都不信的。
勇国公哈哈一声,也操起一把刀,
“好多年都没杀人了,今日本公也松松筋骨!永安侯,孙状元,你们是文人,退后!”
“大敌当前,哪有我们退后让勇国公和裴将军保护我们的道理,自然是一起上。就算杀不了一个,至少也要有骨气的死!”
孙中怀同永安侯一人一把刀,视死如归。
“还有我!”肃王厉然出声。
他看了一眼恒王,恒王点点头,“七弟放心,这边二哥看着。”
“好!那本王这就送你们一起上路!”
康王一声令下,大殿里很快就刀剑碰击缠斗在了一起。
……
苏璃带着宋慈匆匆往宫门处赶,可还没到宫门口便听身后的夜空一声鸣响,转头看只见漆黑的半空无数烟花炸开,整个夜空瞬间变得绚烂无比。
“这是怎么了?”
出宫的众臣纷纷驻步观望。
皇上晕倒,庆典宴席早已散去,这个时候怎么还有人放烟花?
于此同时,不远处的守卫全都面色大变,瞬间紧张了起来,有人已经奔跑高呼起来:
“关闭四处宫门!一个都不准放出去!”
有朝臣几个箭步冲上前去,喊道:
“为何要关宫门,我们还没出去呢!”
“让开!”守门令猛地推开那官员,面无表情凶狠道,“上峰有令,今夜宫门紧闭,诸位大人和官眷请全都移步偏殿。违令者,斩!”
那官员勃然大怒,上前指着对方鼻子就斥责道:
“何人命令,可有皇上手谕!若拿不出来,你们便是谋反!”
那守门令冷哼一声,手中长刀噗的一声响已经将那官员捅了个对穿,他面目狰狞,一把推开尸体,冷冰冰道:
“我手中的刀就是命令!你们哪个还有异议?”
宫门守卫全都噌的一下拔出了刀,森森刀锋对向众人。
文武百官顿时哗然。
有胆小的女眷早已失声尖叫:“造反了!造反了!”被她身边的男人一把捂住了嘴巴,低声喝道:“不要命了!”
苏璃和宋慈也是大惊失色,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便已有了答案。
是康王!
看来,她们和裴珩分开之后,景德殿那边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以至于康王谋反了。
那朵炸开的烟花便是行动的信号了。
二人混在人群中,全被关进了偏殿。
“也不知林晚傅有没有出宫?此刻有没有见到林老将军了?”宋慈贴在苏璃耳边轻声道。
“方才我仔细看过了,没看到他。他为人机灵,想必已混出宫去。只是……”
苏璃眉心紧皱,眼下最要紧的是景德殿那边,裴珩和苏喆,还有父亲,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此处离景德殿不远,隐约有厮杀打斗声传来,听着战况十分激烈。
“阿姐,将军英勇无双一定会没事的。还有侯爷和……”宋慈顿了顿,提到苏喆那个榆木脑袋心中此刻真不知是何滋味,“还有侯爷和苏喆,他们也一定会没事的。”
苏璃拍拍她的手,轻声问道:“阿慈,有没有可能带人突围出去?”
宋慈摇摇头。
方才她就仔细看过了,大殿外有重兵把守。而大殿内虽有几个武将,可多为文官还有柔弱女眷,大家手无寸铁,就算冲出去也无济于事,只会枉送性命。
眼下只能寄希望于裴珩和苏喆能突出重围,而林老将军能及时赶来。
“阿姐,眼下保全自己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帮助!”
“嗯!”
偏殿阴冷,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取暖。苏璃心中暗暗祈祷一切都要顺利。心中暗道,若是裴珩有什么不测,为了孩子们她也会坚强的活下去。
……
担惊受怕的一夜。
两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终于,东边的窗棱慢慢变白,晨光熹微,透进了偏殿。
偏殿里,熬了一夜的文武百官和家眷一个个两眼发黑,神情麻木。
终于,天光大亮之时,偏殿的门吱嘎嘎的开了。阳光喷洒进来,让众人眼睛刺痛,一时间没能看清外头发生了什么。
有胆小的女眷已经嗯的一声晕了过去。
苏璃好不容易适应了强烈的光线,就见裴珩修罗般满身是血,背着满身的光芒朝她跑过来,一把抄起她拥在了怀里。
“阿璃!”
“将军!”
看清裴珩的一瞬间,苏璃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看来,肃王胜利了。
只听头顶的裴珩满身煞气高呼:
“康王弑父谋逆,已被本将军生擒。叛军尽数伏法!你们安全了。”
众人心中虽早有猜测,但当真的听闻康王弑父谋逆的时候,还是心里都打了个冷颤。又反应过来,康王已经被擒、叛军伏法,众人不禁士气大增。
走出偏殿,门外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景德殿外尤为残忍,满是断肢残躯,惨不忍睹。
康王被林老将军亲自带人押在大殿前,他满头乱发,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德妃站在台阶上,看着东方日出,缓缓张开了双臂。
清晨的阳光照在她青春不再的脸上。
德妃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清晨清新的空气,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她呵呵自嘲笑道:
“终究还是出不去了。”
说罢,一把拔下发髻上的凤钗,反手狠地插进了自己的喉咙。
鲜血四溅,喷涌而去。
“母妃——”
康王凄厉的声音划破清晨的景德殿,他猛地挣开林老将军的束缚,扑在了德妃的尸体上。
“母妃!是儿子对不住您!母妃,您不要丢下儿子一个人,儿子这就带您出宫,皇位儿子不要了!儿子什么都不要了!儿子带着您回南边!春天看樱花漫山、夏日赏荷塘月色、秋日赏菊冬日踏雪!再也不回来这里了!!!”
可惜,任凭康王如何歇斯底里的哭喊,德妃却再也起不来了。
她看着高高的宫墙,那外面是她挣扎了一辈子都没能翻出去的地方。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眼角两行眼泪划过。宽大的衣袖轰然落下,如一只捻落成泥的蝴蝶,再也扇不动翅膀了。
裴珩收刀入鞘,揽住苏璃,温声道:
“阿璃,走,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