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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三儿原本听见姜序的话,整个人虽然气血横涌,气得头疼欲裂,但尚且还能明白当下局势。

但这会儿却见到自己呵护了一辈子,为之努力了一辈子的那个人,骤然跳出来,枉顾实情,却不是为了与他同甘共苦,而是想要姜序登上皇位,甚至还对他颇为嫌弃!

脑中的那根弦骤然崩断,他一刹那气得两眼泛白,但终是舍不得打她,只死死指着季皇后,“噗”的一声,竟是呕出一口血来。

“嘉茹,嘉茹!!!”

他撕心裂肺地大喊,“你怎能……你怎能如此对我?!”

这是他苦心爱重了一辈子的人,是他如履薄冰也要护着的人!

她竟然,在这一刻,就这样直截了当,没有任何眷恋地就抛弃了他!!

所以在她心里,几十年的宠爱呵护,还比不上一丝高贵血脉来得重要吗?!!

季嘉茹,她怎能如此待他?!!!

他将他的所有宠爱都给了她,包庇她做过的所有错事,对她毫无底线地纵容,生怕她受一丝委屈,心疼她比自己多得多得多!

然而此时,竟然是这样的下场!!

呕了一口血,他身子似乎也被卸了一半的力,软绵绵地趴在龙椅上,颤抖着伸出手去够御案上的杯盏,想用茶水漱口。

却在这时,一道声音悠然响起。

“牛三儿,你难道不知十五年前的事?”

说话的是姜行,他语气恬淡,似乎有些揶揄。

“十五年前,你猜当年季嘉茹,为何在季府那般欢迎你,勾着你与她苟合?”

牛三儿掀了掀眼皮,有些疲惫地扫了眼姜行。

他头太痛了,没工夫去想那些,更不愿想。

他早已习惯了逃避。

这些年,难道自己不能隐隐感觉到什么吗?不过是不愿面对罢了。

然而台下那道声音却不愿意放过他。

姜行道:“因为那时候,她已经有孕了啊!就是你极为愧对她的那个夭折流产的二皇子,是她和她大哥季澄的儿子。”

“当日就是担心肚子藏不住了,所以才将你误认成了皇兄,故意勾引你进去的呀!”

姜行那看似无辜的语气,那张不肯饶过他的嘴,就像是淬了毒的大刀,要将他的心都剁成肉泥。

“不,不是,你住口!”牛三儿还没反应,反倒是季皇后听到他的话,忽然剧烈回头,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突然显出几分先前没有过的疲惫老态。

她恶声恶气地大喝:“胡言乱语,来人,将瑾王拉下去斩了!”

“污蔑皇后,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姜行,你不堪为王爷!你滚出去,来人,将他拖出去喂狗!!!”

这一刻,季嘉茹如癫狂般失态。

欲盖弥彰的动作,显出几分莫须有的狼狈。

朝堂臣子见她这样,低低“嘶”了好几声。

牛三儿之前在季青妍出事那会儿,也听说过京中的风言风语,但嘉茹也是给他说,是青妍犯的错事。

虽然他的确有过怀疑,但许是没有勇气,抑或是不敢面对,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了她。

却没想到,此事竟当真当年就是专门为他而去的一个局!

她处处说的心悦他,欣赏他,竟不过是一个让他接盘的局!!

姜行的话还在继续:“你也不妨想想,这样的人,她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季澄,还是我皇兄,还是牛三儿你呢?”

他轻笑,“那姜序,到底是你的孩子,还是他大哥季澄的孩子,你有想过吗?”

“住口!”牛三儿暴喝了一声。

他承受不了了,他实在是承受不住了!

他脸色一瞬间变得蜡黄,那双浑浊又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一只恶鬼一般,死死瞪着季嘉茹。

身体因为愤怒和心痛,牙齿咯咯作响,整个人都在发抖。

姜行说的那些,他何尝不知道猜想?

如今被人赤裸裸地挑开,显得他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只是一开始就不断欺骗自己,不敢去深想罢了!

他用尽一生,费尽心机,把自己变成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都是为了这对母子。

然而此刻,在得知自己身世的这一刻,他们竟毫不犹豫地就抛弃了他!

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双手沾染的血腥,又算得了什么?!

他这一辈子,又到底获得了什么?!

姜少昭总看不起他。

的确,兜兜转转一大圈,他还是那个没有走出丁家沟的牛三儿!

爹娘不要他,弟妹嫌弃他,就连彻头彻尾地改了一大通,却还是得不到季嘉茹的认可,就连他自己的血脉,都不愿意认他!

这一刻,牛三儿的整颗心都仿佛被幼年村里的恶狗撕咬着,将他咬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恨,从来没有这般想要杀人。

铺天盖地的仇恨将他席卷,喉间又有腥黏的液体从嗓子里涌出,他狠狠将其一咽,青筋暴起的双手,顷刻间锁上了季嘉茹的脖子。

“说,这个孽子是不是你和你大哥的孩子?!”

“说,他是不是个孽种?!”

“你们都不认我,都想利用我,你们罪该万死!!”

他死死掐住季嘉茹的脖子,低沉的嘶吼从青筋鼓出的通红咽喉中挤出。脸上的肌肉剧烈颤抖,五官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在一起。鼻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鼻孔和眼睛也瞬间变得硕大。

他的手颤抖着,却用了十足的力道,恶狠狠地瞪着季嘉茹,像是一条疯狗,拼命撕咬着自己的猎物。

这象征着他这一生失败的猎物。

季嘉茹被他抵在柱子上,身体微微悬空,竟是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双手死命地将他推开,脚也用力踢他,拼命地反抗,却奈何力量悬殊实在太大,怎么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殿内一片混乱,宫人内侍也不知这个情形该怎么办,是以只能静静看着,谁也不敢出手。

姜序被牛三儿此时疯狂的狠戾之色吓得惊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个他叫了十几年父皇的人如此发狂的时候,直到看见季嘉茹两眼翻白,嗓子里也再发不出任何呜咽,他才想起赶紧去捡起地上的短刀。

他悄悄绕在牛三儿身后,拿着短刀,像一只等待时机的狐狸,打算找到机会一刀捅进牛三儿的身体。

但他从小娇生惯养,在宫里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学的几天武艺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上不得台面。

是以他才捡起那刀,眼前那尊高大庞硕的影子便立即飞来了一腿,胸口一痛,“哐当”一声,他和刀双双被踹翻在地。

当着文武大臣的面,姜序只觉脸皮燥热,臊得慌。

是以,他牙齿紧咬,哪怕吐出了一口鲜血,也不能表现出痛苦的样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被人这般看笑话!

他是他们未来的皇帝,是这大梁的帝王。

他的尊严,不容践踏!

是以,他给季泊舟示意了一个眼神,立即又去捡地上那刀。

季皇后被牛三儿掐得整张脸已经泛紫,紧紧想要掰开他手臂,然而努力了这么久,半分不能挪动他分毫,反而是她的手却越来越无力。

紧跟着一阵微风拂过,眼前人还没回答他,还未给他说出答案,牛三儿便发现,搭在自己手上的那两只小手,松开了。

刹那间垂了下去。

季嘉茹咽气了。

牛三看得这等情形,脑子似乎这才回神,吓得双手一松,立刻惊跳起来。

“嘉茹,嘉茹,你别吓我……”

他骤然松手,季嘉茹的尸身瞬间没了力道支撑,“咚”的一声从柱壁上滑落下来,跌落在地。

他又赶紧去看地上的尸首,双手极尽爱惜地从她脸上抚过,眼神是痛悔万分的慌乱。

“嘉茹,我,我没用那么大力道的,嘉茹……”

他还没来得及将季嘉茹的尸身从地上扶起,便感到身后一道杀气直直逼着他喉咙而来。

他没有回身,只伸出一只手在那拿了短刀的手腕上一拧,只听得“咔嚓”一声,是手腕骨断裂的声音。

那短刀仍被握着,只是换了个方向,姜序来不及躲闪,被扭了一圈的手带着那柄短刀,“噗嗤”一声,竟是捅入了他自己的腹部。

他双眼瞪得硕大,似是死也不敢相信,这个牛三儿,这个之前那般宠爱他的父亲,竟然要亲手杀他!

他没想过今日会失败。

因为他对父皇对他的宠爱有把握,他知道自己若是提出来想要登基,说不定他会直接带着母后归隐,将皇位让给他。

即便他不同意让出皇位,那他也应该是轰轰烈烈地被裴帆所伤,然后父皇母后痛心疾首,舍不得地拉着他去养伤。

然后他再软磨硬泡,让他们慢慢答应他的一点点得寸进尺请求。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独独没想过,他那宠了他十几年的父皇,竟然真的会想杀他!

可是他知道。

他明明是他的孩子啊!

鲜血从腹部汩汩流出,三皇子捂着腹部,任鲜血染透指缝,目光却盯着头顶附近,看向他日思夜想的那把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