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面具人眉宇紧锁,额头皱成了“川”字。
他紧盯着那尊石像,神色极为复杂。
灵鹫宫一个普通弟子,竟轻轻松松从他眼皮底下消失,比金蝉脱壳还绝。要是其他弟子实力更强,自己的复仇希望会更渺茫。
城楼上,杨星竹目睹这一幕,唇角微微上扬。
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缓缓松开了贝齿,下唇上留下了一排牙印。
这时,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触八卦阵盘面,划出半个坤位轨迹。
远处,石像的破损处,渗出了细密的石粉,如同活物般开始缓慢修复。
这个细微变化,让神秘面具人突然暴起,连续三剑劈向石像天灵盖。
第一剑削飞了发髻,碎石簌簌滚落;第二剑斩断左臂,断口处竟露出几根干枯的芦苇杆;第三剑斜劈右肩时,整尊石像终于轰然崩塌,扬起一片混着雨水的尘雾。
直到这时,他才确信眼前石像并非错觉,灵鹫宫女人确实已经遁走。
而就在他猜测灵鹫宫女人是如何遁走的时候,他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起来,仿佛有活物穿梭于地下,从石像的方位快速逃离而去。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透着一抹犀利的寒光,紧紧盯着不断突隆起伏的地表,想象着正遁地逃离的地下异物,他来不及多想,身形一跃而起,当空几个翻腾,身形连续闪烁几下,半空中他右手在腰际一摸,抽出一把软剑,对着地表快速移动的土包,凌空一剑刺了下来。
噗嗤!一股鲜血从地下喷射而出,染红了地上的一大滩积水,地面沉寂了一会儿,再次微微震动起来,那地下的异物再次遁地远去。
然而,就在他打算追去的时候,阿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嗨,我说这位大哥,你都不知道地下是什么,就随便乱刺,万一捅错人了,该如何是好?”
此刻,地表恢复了平静,地下的异物失去了踪迹,可能死在了地下,也可能遁走了。
神秘面具人四下扫视,没有发现明显异常,这才放下了手中的软剑,然后缓缓转身,看向阿紫和乔丐峰。
目前,在这片宽阔的荒地中心地带,只有他、阿紫和乔丐峰三人。荒地的外围有不少江湖武林人士偷偷观望,到处可见鬼鬼祟祟的身影。
神秘面具人扫了一眼后,透着迷惑的目光,看向乔丐峰和阿紫,怀疑是他们在搞鬼,却找不到任何证据。
而与此同时,在雁门关的城楼上,杨星竹看着刚才的这一幕,也感到有些迷惑,那片荒地下似乎有异物在穿梭,不排除有武林高手在施展遁地术,只是结局堪称惨烈与血腥。
她微微低头,看了看脚前的砖石地面。
地面上的八卦阵图虚无飘渺,边缘的八个卦位上,原本放着八块温玉。
而现在,那八块温玉早已消失——被阵心的那道幻影抽干吸尽了。
而那道幻影,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她身穿罗纱裙,飘着一头如瀑的黑发,和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她眼眸微闭,盘腿而坐,五心向天。
她不是别人,正是那名灵鹫宫女人。
上一刻,她还在南门外的那片荒地上,现在则身处城楼之上。
她依然微闭着眼睛,神态十分安详,似乎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八卦阵旁边,杨星竹执扇而立,低头看着灵鹫宫女人,想知道她睁开眼睛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终于,灵鹫宫女人从入定状态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睫毛微颤,觉察到了一些不对劲儿,感觉周围安静了许多,身下的平台不像是一块石头,而更像是平整的砖石。
带着这种迷惑,她美眸缓缓睁开,当发现自己正盘腿坐在砖石上时,着实吃了一惊,一副惊疑迷茫的样子。
她清晰的记得,上一刻她还在雁门关南大门外的那片荒地上。当时她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静静的等待着死神的降临,却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被转移到了百米开外的城楼上。
这动静,这速度,这神奇的阵法,她没有一丝察觉。
“这是…什么地方?”
她四下扫了一眼,看向那些披坚执锐的守城将士。他们都在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她。
她在这些守城将士身上扫视一圈后,看向身旁的杨星竹。
杨星竹执扇而立,下巴扬起一抹傲然的弧度。她那清秀的脸庞,配着一身男装,显得气质不凡。
杨星竹俯视着她,一脸得意道:“刚才是我救了你,我催动了了八卦传送阵·玉魄替身,将你传送了过来,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啊?”
玉魄替身?灵鹫宫女人愣了愣,这功夫听着有些玄乎,中原武林人士的身手都这么强了吗?我们灵鹫宫成井底之蛙了吗?
思索了一会儿后,她犹豫着将手伸进了怀中,摸出了一颗通体莹润的药丸,递向杨星竹:“多谢你出手相救,它叫养心驻颜丸,吃了它可以像童姥一样,返老还童,青春永驻,甚至可能长生不死。”
杨星竹听了后,惊讶的双眼瞪圆,眼神透着一丝难以置信。她对灵鹫宫宫主天山童姥是有一定了解的,童姥修炼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如果不是因为小师妹李秋水的干扰,极有可能最终练成这一门功夫。
杨星竹怀着惊讶与期待,伸出了右手,接过了药丸,仔细端详一番后,向灵鹫宫女人表达了感谢,然后说道:“外面还在下雨,咱们进屋里坐吧。”
她说着,在城楼上扫了一圈,正门上的箭楼已经坍塌。是在神秘面具人跟石头人交手期间被撞倒的。但城楼上不止这一座箭楼。
灵鹫宫女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在杨星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们的目光透过城墙上的箭孔,看向南门外的那片荒地。
荒地中央那一尊玉石雕像,已经坍塌倒在水泥中。神秘面具人正围着这一尊玉石雕像仔细观察着,似乎想从这尊玉石雕像中窥探出一些秘密。
城楼上,杨星竹小心搀扶着灵鹫宫女人,她们脚尖前的那一个虚无缥缈的八卦图,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变淡了许多,肉眼难辨。
催生八卦阵需要极强的能量补充,其产生的能量波动,早已被神秘面具人感应到了。他也已经锁定了波动的源头,源自雁门关的城楼。
八卦阵还在自行运转,暗暗影响着那一尊玉石雕像,使其能够完成自我修复,并最终焕发出生机。
神秘面具人看着城楼的方向,心中万般迷惑。
他并没有注意到藏在箭孔后面的灵鹫宫女人。
但他看到了杨星竹,二人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
“这位神秘的大侠!”杨星竹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我劝你还是忘掉江湖恩怨,放下仇恨,好好生活。”
神秘面具人不为所动,前行中耳朵动了动,觉察到了身后的异常,猛地扭头一看。
泥水中的那尊玉石雕像,像是复活了一般,出现了动弹迹象。它正在快速自我修复中,并随着八卦阵的持续运转,在渐渐焕发出生机。
神秘面具人只是远远的看了一阵,便扭过头继续步步逼近。他确信,那一股能量波动,源自杨星竹所在城楼,且就在她附近。
虽然他并不想跟朝廷人士有过多纠缠,但如果对方胆敢阻拦他,他也不会有丝毫仁慈。
回想起几年前那惨烈的一幕,他心中仇恨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这火焰愈发炽热,逐渐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突然,他猛地仰头,在雷雨来袭的刹那,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仿佛要跟天地抗争到底。
他猛然看向城楼,盯着杨星竹的方向,突然身形一晃,化作了一抹螺旋形的流光,身体与空气摩擦,发出丝绸摩挲般的细微声响。
眨眼间,他便如神祗下凡一般,飘逸的落在了城墙上。
他此刻白衣飘飘,一身出尘的气质。可那浑身散发的浓烈杀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已将软剑收回腰际,换上了一把折扇,这看似文雅的折扇,在他手中却成了一件致命的利器。
他的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匕首,瞬间穿透了城楼的空气,直直地盯着灵鹫宫女人的背影。
“灵鹫宫的刽子手,今日你插翅难逃!”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怒吼着,声音蕴含着无尽的仇恨,令人不寒而栗。
说罢,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道残影,扑向灵鹫宫女人而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然而,就在这时,杨星竹横跨一步,同时打开折扇,挡在了他的跟前。
那折扇边缘吞吐着犀利锋芒,如同紧握在手的一柄利剑。
她迎风而立,发带飘飘,一袭劲爽的男装,将她那颀长的身形,衬托得格外气质挺拔。
守城将士们相机而动,矛头齐齐指向神秘面具人,如同环伺中的虎狼。
“住手!”杨星竹瞪着神秘面具人,声音清脆而有力,透着一丝警告,“这里是雁门关,是守护大宋边境的重地,容不得你们这些江湖人士在此撒野!”
杨星竹手中折扇一收,浑身气势再次高涨。
她指着神秘面具人,眼神犀利如刀:“若非要分个生死,大可去城外的荒野,别在此撒野!”
风雷下,杨星竹下巴微扬,执扇而立,气势不凡。
她直视着神秘面具人,丝毫不惧他身上那股威压。
神秘面具人猛地顿下脚步,脸上的面具泛着诡异的光。他目光透过面具上的缝隙,死死地盯着杨星竹,眼中噙着愤怒的火焰。
“江湖中事,跟你朝廷人士无关,切莫多管闲事!”神秘面具人拳头紧握,嘎吱作响,“否则,连你一块儿杀!”
“冤有头债有主,此乃边关重地,关乎国家安危。你若在此动手,便是与大宋为敌。”杨星竹嗓门抬高,声音穿透九霄,气势堪比风雷。
然而,神秘面具人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告。
“今日,我必杀她,为那些惨死的家人报仇!”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充满了无尽的仇恨。
他周身气息再次翻涌,手中的折扇微微颤动,扇面上的那只雄鹰,也在这股杀意中扭曲。
他向前踏出一步,强大气势如潮水般,滚滚涌向杨星竹。
“今日,我定让她血债血偿,挡我者——死!”他一字一顿,杀气腾腾道。
杨星竹右手一紧,扇骨险些折断,眉宇凝成“川”字。
“你若执意如此,那我也没必要跟你客气!”杨星竹声音清亮,却透着几分压迫。她收拢执扇,喝道,“边关重镇,非江湖人士涉足之地,抗命作乱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