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说多了都是故事,你自己悟吧!
对于金吒这种泛信徒来说,所谓天命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这世上绝大多数的苦难都是外界因素所构成的,想要打破桎梏,若不能从自身出发由内而外来寻得自己想要之物,先辈们的经验也给了金吒一个十分有效且可行的方法。
不过对于殷商时代的人来说,虽然人族自强不息确实是从三皇时代就留下来的传承,可三皇五帝有一位算一位,那可都是成仙成神甚至于还当过一段时间代理天帝的主。
蒙昧时期的凡人不可能摆脱对于神的敬畏,事实上就算放到金吒前世那种科技大爆炸的时代而言,世人对于玄学的态度那也都是宁可信岂有不可信其无。
所以在梅伯提到杜元铣夜观天象得到的箴言之时,虽然心中有疑惑,但胶鬲心中对于所谓气运之说还是相信居多。
这不信没办法啊,眼下殷寿都已经这个熊样了,色令智昏、乾纲独断、刚愎自用、残害忠良,若不是这殷寿人王的身份没办法剥夺,换做普通凡人,胶鬲都恨不得手提三尺青锋就在那宫门之给大家整个大活。
比干是殷寿的王叔,作为殷商王室,其核心利益就是维护殷商的统治,但他胶鬲做官之前不过行于鱼盐之中的寒士,为殷寿他胶鬲已经搭上过一次性命,虽然嘴上暂且不提这罢官之事,但再让胶鬲往寿仙宫一行肯定是不可能了。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既然这殷寿并非明主,有杜元铣与杨任倘路,胶鬲现在显然不想再为所谓殷商社稷搭上自己的性命。
听到胶鬲发问,梅伯也是察觉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身为王室中人,贵为殷商大祭,无论何时他梅伯都不该当着外人的面发出如此感叹。
不过梅伯也能看的出来这胶鬲确实已经不想在寿仙宫中混下去了,若有的选,其实他梅伯又何尝想要在这朝歌城中蹉跎岁月呢?
而今殷商周遭兵戈四起,一如古之夏桀覆灭之时那般已经走上了王朝倾覆的倒计时,若换做其他人,或许还无法认同这个说法,但作为殷商大祭,虽梅伯无法直观的看到殷商气运具象,可无论天时还是易数,种种不好的警示却是让梅伯深信不疑。
玄鸟东倾见怪雾不详,这西伯侯姬昌凭借一手凤鸣岐山已经算是打开了所谓天命之争的大门,若是王上御驾亲征能够平推西岐倒还好说,可一旦被西岐挡下了这一波攻势,让殷商周遭诸侯见识到殷商的虚弱,这四大诸侯比之人王低半级不假,但在先祖成汤推翻夏桀之前,先祖成汤的身份又与殷商周遭诸侯之间有何不同呢?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梅伯一边叹气一边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作为殷寿的臣子,殷商大祭,对于胶鬲这种大才,梅伯理应将其稳住才是,可作为殷商王室族老,非先王一脉出身,为了殷寿这一支而将整个殷商王室全部压上……
“梅伯大人!”
见梅伯摇头不说话,此时的胶鬲也是有点急了,冲着梅伯躬身一拜:“胶鬲心中疑惑,事关气数放眼整个殷商当属梅伯大人最甚,看在过往之情分,还请梅伯大人教我!”
“胶鬲大人,你……你这又是何苦呢?”
“胶鬲出身鱼盐之间,入朝歌为官本就是为了殷商百姓而来,梅伯大人,胶鬲知你为难,但而今王上绝非明主,其膝下王子羸弱非人主之姿……大人,寿仙宫中王上削吾之首及这朝歌城内已无胶鬲立足之地,还请梅伯大人……”
话没说完,梅伯一把就将胶鬲的手给压了下去。
“胶鬲大夫,吾之你心中愤恨,然这朝歌乃是王上之朝歌,此等妄言却是莫要再说了。”
将胶鬲拉至身前,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日渐衰弱的杨任,梅伯重重的叹了口气道:“既胶鬲大夫如此率直,那老夫便也不在藏着掖着了,元铣他……元铣他作为司天监首官,掌管殷商司天台,以元铣的能力自然不会诓骗王上。”
梅伯缓缓开口道,看着胶鬲一脸认真的面庞,梅伯的心中也是颇为复杂。
“大夫并非祭师,不修易数难辩天机,然对于吾等祭师而言,自那一日王上女娲宫中进香之后,这殷商气运便已经出现了一些不好的征兆。”
“女娲宫……可是王上题诗一事?”
“女娲娘娘乃是我人族圣母,若连圣母都不认,又何谈得到先祖庇佑呢?王上性情虽然乖张,但以人王尊位,寻常妖孽又岂能入得了这寿仙宫?”
“这……”
胶鬲倒吸一口凉气,听到梅伯如此言说,胶鬲确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离开朝歌的念头,不过关于气运之事,胶鬲还有许多疑问之处,虽知此地并非恳谈之所,但……
“如此说来,那西伯侯所谓的凤鸣岐山……”
“这凤鸣岐山老夫未曾亲眼得见不知是真是假,不过自打西岐起兵之后,这玄鸟气息就越发低落,反观西岐方面气数增长,虽还不如此时之朝歌,但气数衰落已成定局,王上虽是人王但…非明主之象。”
“既如此,这西伯侯起事岂非……”
“天命所在,老夫一介凡人自不敢妄言,倒是那元铣,为殷商续命,不惜以身祭天,只可惜这天命之事并非吾等虽能探寻之事,元铣搭上了自己这条性命也只是得出玄鸟东倾这么一句箴言而已。”
看着胶鬲脸上惊疑不定的表情,梅伯也是暗自叹息,同殿为官十余载,而今自己却要将这般忠良之事往外推,成汤基业……何至于此啊!
“玄鸟东倾……玄鸟东倾……”
口中念叨着这般话,胶鬲也是回想起当日发生在杜元铣身上的恐怖景象,虽就事论,放眼天下诸侯,最有潜力取代殷商的定是那掌控四州之地的西伯侯。
可杜元铣用命换来的箴言又不能忽视,倘若这天命真在西岐,以元铣之能又岂会做出如此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