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就要她这句话,好不容易有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交给他打理,有郡主这话,就是皇子来找茬,他也……用自己的脸把对方的手咯肿。
中秋节前一天,皇后招几个女儿进宫。
其实是昭翎代表太学院琉璃工坊献了一盒子琉璃首饰给皇后,皇后爱惜几个女儿,想让她们挑一两样参加第二天的中秋宴。
王芙到时,昭华和昭悦都在,那位名义上的嫡长公主很知趣,故意晚来,等她们挑好拣剩下的。
昭华神思不属,就是一向喜爱的首饰也引不起她的兴致。
而昭悦就像个吃不饱的大耗子,一直往嘴里塞东西嚼,那腰身明显比正月里圆了一圈,皮肤也是健康的粉白透红。
皇后正说教她,”昭悦,不要贪口腹之欲,看你都胖了。”
昭悦扁嘴,“我饿。”
“唐扶云还敢不让你吃饭不成?”
这一点,就连奶嬷嬷都必须给驸马正名,“可没有,娘娘,驸马可疼公主了,下雨天,这么大个水洼子……”
她用手比量两尺宽的距离,”踮脚大步就过去了,驸马非得抱过去。”
皇后也不相信八公主受委屈了,哪有人挨饿还饿胖的。
再看大女儿和四公主,无疑昭悦是最享福的。
王芙的不好主要是她自己的身体原因,而昭华的不好,则是她的婚姻名存实亡,嫁和没嫁基本没区别。
心下一叹,对三人道:“昭翎送了一盒子首饰,你们挑一挑,明天参加中秋宫宴。”
王芙那里,有容棠给的一盒子各色琉璃,想做首饰随时可以,并不稀罕,便道:“让两位妹妹先挑吧。”
昭悦也道:“母后,我有,驸马给我弄来一盒子,这些你留着吧。”
皇后看看大女儿,看看小女儿,她们都有有本事的丈夫,弄来全上京贵女趋之若鹜求不来的琉璃玉,唯独昭华什么都没有,就更怜惜她。
“昭华,你挑吧。”
昭华目光呆滞,好一会没有动作,别的姐妹不要的,她忽然也觉得那一盒子首饰刺眼。
正在这时,御厨送来了一道烤鱼丸,向来是昭华和昭悦都爱吃的小食。
昭悦顺手拿起一串,也不顾形象就往嘴里塞,一股浓郁的焦香,伴着鱼肉特有的腥味飘散。
昭悦还没咽下去,忽然眉头一皱,哇呜一声呕起来,把先前吃得东西尽数吐了。
奶嬷嬷慌忙给她收拾,还没两下,昭华也跟着呕吐,满殿酸腐气息。
这要是别人,皇后早怒了,偏生都是自己亲女儿,忙道:“传太医。”
昭悦的奶嬷嬷却像是早有预料,一点不慌,反而面露喜意,“娘娘,八公主这像是有喜了。”
想到那个大暑夜里还“冷”的驸马,这有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还不怀上,奶嬷嬷都要找太医了。
这事当然也不稀奇,公主有孕是好事,哪怕猜个八九不差,让太医确诊脉下也是必须的。
宫人去喊太医,大部分人忙着照顾两位公主,王芙的贴身朱妈妈脸色变了,悄悄附耳主子,“夫人,八公主有孕没什么,要是四公主也有……”
王芙突然回神,不久前见到昭华偷偷看大夫那一幕重现脑海,“等等。”
皇后扭脸看她,“怎么了,你也不舒服。”
王芙脸色难看,顾不得许多,小声道:“姑母,郑长宁离开上京大半年了。”
昭华这时候怀孕,日子不对,那就是皇室丑闻。
皇后腿一软,强自镇定,“也不一定是怀孕,也有可能吃坏了肚子。”
可若万一是怀孕,要怎么办?灭太医的口?
一炷香后,太医院王院判被叫过来给公主诊脉。
今天诊脉搞得很神秘,隔个帘子,公主也遮着面纱,看不清面容形貌。
“王院判,先给八公主诊脉。”
八公主略显圆润的手腕伸出来,偶尔听到干呕,王院判基本有数了。
果然。
“恭喜皇后娘娘,恭喜八公主,这是喜脉,刚刚两个月,胎儿脉搏强劲,很健康。”
皇后也很是高兴,因强劲的脉搏通常默认怀的男胎。
“可是要吃保胎药?”
“八公主身体也好,胎儿也强,没必要特意保胎。就是臣观八公主福气渐长,怀孕期间还是要控制饮食,不然胎大难产,要受罪的。”
皇后无语,这是说八公主胖了,要减肥。
“再给永乐郡主诊个脉吧。”
皇后特地说清楚永乐郡主几个字。
王院判没说话,让给谁诊就给谁诊,永乐郡主吗,王相嫡长女,皇后亲侄女,他王院判也是王氏远房族亲。
这一诊,心脏就是一阵狂跳,永乐郡主怀孕了,快四个月了。
满上京城,谁怀孕王院判都不吃惊,哪怕皇后怀孕了,王院判都以为帝后身体好,晚来得子。
唯独王芙,她那样的身子……
王院判抖了一下,也没医者说过王芙一定不能生孩子,她嫁人了,有夫君,怀孕生产很正常。
就是这日子,快四个月了,难道建安伯府没给永乐郡主诊过脉,她身边的婆子也没发觉不对?
蛐蛐只产生在一秒钟内,王院判知道怎么回话不受追究,“恭喜皇后娘娘,恭喜郡主,也是有身孕了。就是郡主忧思过甚,胎象有点不稳。”
皇后晃了一下,努力平复心情,“王院判,你是知道永乐郡主身体的,她不适宜生育子嗣,你看能不能开一帖药,在不损伤郡主身体的前提下,把这胎落了。”
上头有命,王院判不敢违背,但丑话也要说在前头,“郡主的身体是极难受孕的,要是落了这胎,怕是以后都不能有了。”
“你……是从今天的脉象把出来的,还是根据过往郡主的身体推测来的?”
王院判语气肯定,“就是此刻郡主脉象显示,娘娘有疑虑,可以再招其他太医前来会诊。”
皇后颓然片刻,末了道:“你先开服药给郡主安神。”
王院判退下后,帘子拉开,昭华已经泣不成声,“母后,我错了,你帮帮我。”
皇后如一尊石雕,面无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巴掌打过去,“你真是本宫的冤孽。”
郑长宁没有和昭华圆房就远赴边疆,昭华失手杀了婆母,也知道这一辈子和郑长宁再无可能。
长久寂寞空虚之下,她撕掉二十年的贞操观念,觅了几个养眼的面首在公主府纵情享乐,初时几个月还没事,再后来,她发现原本不准时的月事,干脆不来了。
偷偷去找了女医,说是怀孕,她很害怕,郑长宁并不在上京,想赖给他都赖不上,就连肚子里孩子到底是哪个面首的,她也分不清楚。
想要堕胎,女医告诉她,这辈子除了这一胎,很难有孕了。
“母后,你帮帮我,这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血脉骨肉。”
皇后声音发寒,“你还想留下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