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助轻抚长须:
";清平县虽小,却是城高池深。城墙两丈有余,护城河宽达三丈,堪称易守难攻。";
他顿了顿,
";王禀选择此地据守,倒是个明智之举。";
史文恭冷笑一声:
";再坚固的城墙,也挡不住我梁军的铁蹄。";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日落前完成合围!";
夕阳西下时,梁军主力已抵达清平城外。
史文恭立马高岗,远眺这座坚固的城池。
城墙上的宋军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守军的身影在垛口间来回穿梭。
护城河的水面反射着最后的余晖,如同一面血色的镜子。
";王禀啊王禀,";
史文恭轻声自语,
";你以为躲进龟壳就安全了么?";
黎明前的清平县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连续三日的备战让这座边陲小城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城墙上巡逻的宋军士兵脚步沉重,铁甲摩擦声在寂静的晨雾中格外刺耳。
史文恭站在中军大帐前,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墙轮廓,指节在剑柄上敲击出沉闷的节奏。
";报!";
斥候单膝跪地,甲胄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清平县城守军已彻夜备战,城头新增十架床弩,箭矢储备充足。";
史文恭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寒芒。
他转身时,披风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小的尘烟。
";传令三军,按甲字方案攻城。";
战鼓声突然撕破晨雾,低沉的回响在山谷间来回激荡。
数万梁军如潮水般涌出营寨,铁靴踏地的轰鸣惊起林中栖鸟。
史文恭跨上战马,亲兵立即竖起绣金梁字大旗,猩红的旗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清平县城渐渐清晰可见。
三丈高的城墙上,宋军守卒的身影在垛口间快速移动。
那面丈余高的宋字大旗在城楼顶端招展,旗面上的蟠龙纹在朝阳下泛着金光,刺痛了史文恭的眼睛。
";准备攻城。";
史文恭的声音不大,却让传令官浑身一颤。
令旗挥动间,三支精锐已列阵待发。
独行虎张开端坐马上,手中长枪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他身后的重甲步兵每人都持着一人高的包铁大盾,盾面上密密麻麻插着昨夜试射的箭矢。
左侧鲍旭的丧门阔剑上还残留着上次战斗的血迹。
右侧樊瑞的钩索队在检查着飞爪的钢刃。
最令人胆寒的是二十门黑铁火炮,炮身上还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泥渍。
每门炮需要八名壮汉推动,沉重的车轮碾过地面时,碎石都被压进泥土深处。
炮手们正在检查引线,火药特有的刺鼻气味在军中弥漫。
";放箭!";
城头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刹那间,数百支羽箭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
箭雨落下时,铁质箭簇撞击盾牌的声响如同冰雹砸瓦。
不时有箭矢穿过缝隙,中箭的士兵闷哼着倒下,很快就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
";推进!";
张开怒吼,额头青筋暴起。
重甲步兵整齐地向前迈进,每走十步就齐声呐喊,声浪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云车、冲车在盾阵掩护下缓缓前进,车轮碾过尸体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当先锋距城墙不足百步时,张开突然勒马转身。
他脸上的刀疤因愤怒而泛红,独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开炮!!!";
这一声吼叫甚至盖过了战场喧嚣。
炮手们立即行动。火把凑近引线时,滋滋燃烧的声音让附近的马匹不安地嘶鸣。
第一门炮发出震天怒吼时,炮口喷出的火焰将方圆三丈照得通明。
紧接着是第二门、第三门...二十门火炮次第轰鸣,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炮弹划破长空的尖啸声令人毛骨悚然。
有的直接命中城楼,木制结构在爆炸中四分五裂;
有的砸在城墙中部,夯土飞溅时露出里面的青砖;
更多的炮弹集中轰击城门,爆炸的火光将整个城门洞照得如同白昼。
城墙上的宋军陷入混乱。
一名校尉刚举起令旗就被爆炸的气浪掀下城头,落地时的闷响淹没在炮声中。
箭垛后的弓箭手被飞溅的碎石击中,惨叫着滚下城墙。
最惨烈的是城门楼,被三枚炮弹同时命中,整个上层建筑轰然倒塌,燃烧的梁柱砸在城下,激起漫天烟尘。
然而当硝烟被北风吹散,梁军将士们惊愕地发现,看似摇摇欲坠的城墙依然屹立。
城门处的外层木板已化为齑粉,露出的却是泛着冷光的内里,上面只留下几处浅浅的凹痕。
";这...";
鲍旭及其身后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城墙上幸存的宋军开始欢呼,声浪中充满嘲弄。
中军阵中,许贯忠的羽扇突然停住。
他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城门处露出的情况看了许久。
凛冽的北风卷着硝烟在战场上盘旋,将破碎的旌旗撕扯得猎猎作响。
许贯忠策马立于一处土丘之上,手中的鹤翎羽扇轻轻拨开眼前飘散的烟尘。
这位素来从容的军师此刻眉头微蹙,目光如炬地审视着城门处的断壁残垣。
";梁王且看,";
许贯忠突然抬扇指向城门洞深处,扇骨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那城门洞内的玄机,怕是不简单。";
史文恭闻言勒马上前,铁甲随着战马的动作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眯起眼睛,顺着羽扇所指方向望去——在破碎的城门木板后面,隐约可见灰白色的冻土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冻土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却依然坚如磐石。
";好个王禀!";
许贯忠的羽扇突然一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他定是先用砖石泥土将城门堵死,再浇以冷水令其冻结。这般布置,正是专门针对我军火炮之威。";
金剑先生李助默不作声地策马靠近,后背那柄从不离身的金鞘长剑随着马匹的动作轻轻晃动。
突然抬手,剑鞘在城墙上反射的光斑上一指:
";再看那里。";
众人的目光随之移向城墙破损处。
在碎裂的青砖之下,竟反射出金属特有的冷光。
许贯忠的眉头越皱越紧,羽扇摇动的频率不自觉地加快。
";妙啊!";
许贯忠突然击扇赞叹,声音里却带着几分寒意,
";王禀不仅在城墙内加装了铁板,还将铁板以四十五度角倾斜放置。这般布置,正是专门用来卸去炮弹的冲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