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临深将绍母扔给几名保镖抬着,活动了下肩膀,语气轻松道:
“现在本少爷就想好好回市里,庆祝一下新生活。”
绍临深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一旁的全叔闻言,心知对方这是换魂成功了,不由上前道贺:
“博言,恭喜你重获新生。
对了,三姑婆和你爸怎么还在里面?”
“他们还有点事儿谈,估计等下就出来了。”绍临深语气淡淡地回答道。
随即,他似乎想起什么,冲着一旁的全叔,笑眯眯道:
“对了,全叔公,我爸说里面的东西他都不要了,由您做主给大家分了就行。”
全叔闻言果然欣喜,面上立马带上笑容道:
“哎呀,这,这怎么好意思。”
这般说着,他心底却是恨不能白眼翻上天,自己忙前忙后给你们擦屁股,就剩点东西居然还要分给别人,啧,果然是越有钱的人越抠门。
绍临深懒得看他这副虚伪模样,想到一会儿还要离开,倒是提出想借他们家的小车用一用,等回城了,就找人帮忙送回来。
毕竟绍母他们如今的情况,也不适合再跟那群保镖待在一处。
全叔闻言迟疑了片刻,但在听到绍临深说给钱后,立马恢复之前的热情,当下就从兜里掏出车钥匙递到他手中。
两人相互拉扯了一会儿,绍临深便径直离开村子。
结果他才踏出村口,抬眼就看到一大群孩童手牵手站在村口的几棵槐树上,同绍临深不断招手。
绍临深笑道:
“看过烟花燃放吗?今天我就给你们放一个,大家看好了。”
说罢,他打了个响指,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村里的祠堂突然就炸了,随即从村子内不同屋子中,都接二连三传来爆炸声。
火焰冲天而起,直接照亮了整片区域。
……
绍家村的事情告一段落。
绍临深当天趁着村中乱成一团时,利落带上“绍母”开车掉头离开。
几名保镖眼见绍临深母子俩竟对绍父的死活不管不顾,执意离开村子,心中虽感惊愕,但绍临深表示愿意替绍父支付尾款,他们自然也不愿在这是非之地多作停留,免得遭受无妄之灾。
行驶的路上,绍母倒是醒来过一次,当她看到正在开车的绍临深时,脸上顿时布满了惊恐与崩溃的神情。
她尖声惊叫着,匆忙躲到后座的角落里,身体瑟瑟发抖,看向绍临深的眼神,仿佛是见到了极为可怕的魔鬼。
“放心,你现在是安全的,咱们也成功从村子里逃出来了。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以后做事动动脑子,什么叫人鬼殊途,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还不懂吗?
那些鬼东西从死的那一刻就没有人性了,你们居然还上赶着撞上去。
我看你们是真把当初爷爷让咱们一家离开村子的初衷,忘得一干二净,居然被那些人随便奉承几句,就找不着北了。”
绍临深一边数落,一边忽悠道:
“也幸好我从一个道士手里学了点皮毛,这才没阴沟里翻船,还把你救出来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老祖宗们觉得只要有一具皮囊就够,这才让我们成功逃脱。
你要是想回去救回爸,我可以现在就掉头,送你到村子附近,至于结果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毕竟你们都准备牺牲我了,总不可能还指望我能以德报怨,跟你闯进鬼窝救人吧?
还是说,你更想牺牲自己,让我救出爸爸和大哥?”
绍临深说着,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绍母。
绍母此时总算稍微放松了一些,她心里清楚,这小子所说的事情肯定有所隐瞒。就凭她被打晕前看到的那一幕,这小子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
“不,不用调头了。你爸要是命好,自然会回来找我们。要是……要是回不来,咱们就算回去了,也不过是白白去送死。
咱们还是先回家吧,等回去了再看看是要报警,还是请些道士和尚去救人。”
绍母说着,神色略显尴尬地别过头去,不敢再与绍临深的目光对视,只是眼神游离地说道:
“我累了,先睡一会儿,等到了市里再叫我。”
说完,她便准备低下头,佯装入睡。
绍临深适时地从旁边递过来一瓶矿泉水,语气温和地说:
“我看您一早上都没怎么吃东西,还是先喝点水垫垫肚子吧。等开到加油站,我再去给您买些吃的。”
他这难得的温和态度,让绍母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原本想要拒绝的话,此刻也被她咽了回去。
绍母接过那瓶矿泉水后,也只是做做样子,往嘴里抿了一小口,便拧紧瓶盖,放在了网兜里。
谁料,她的手刚刚抬起,就感觉眼皮异常沉重,紧接着,那瓶矿泉水直接脱手掉落在地上,而她整个人也彻底晕倒在座位上。
绍临深眼神冷漠地看了一眼晕倒的绍母,心中毫无波澜。
……
绍父悠悠地从椅子上起身,只觉胸口仿若被两块巨石重重压着,沉闷异常。
恍惚间,他下意识地伸手按住胸口,掌心那柔软的触感,令他猛地一惊,瞬间直起了身子。
绍临深听到动静,淡定开口道:
“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你个孽障,居然还有脸提,要不是因为你……嗝……”
绍父话刚出口,便觉自己声音异样,他本能地想抬手捂嘴,却惊觉自己原本粗短的手指,此刻竟如青葱般细嫩。
更为骇人的是,自己身上所穿竟是绍母今晨的那套衣物。换言之,他如今的这具身体竟是属于绍母的。
绍父的手压在关键部位上,脸色瞬间青白交替,那变化之快,比之川剧变脸有过之而无不及。
绍临深一边驾车,一边透过后视镜欣赏着对方此刻的模样,眉梢眼角皆带着笑意,心中畅快无比。
紧接着,他又对绍父同样说了刚刚的说辞。
只稍作修改道:
“当时情况太过危险,我也只能来得及抢到母亲的身体,以及你刚飘出体外的魂魄。至于其他……当时祠堂里太多鬼物,仅凭我一个人压根没有胜算。”
“我们家那尊神像呢?我不是将神像悄悄带在身旁了吗?那时你为什么没想到让神像显灵,驱走那些……那些东西?”
绍父恢复了些许理智,想起家中供奉的那尊灵婴大仙,当即指出绍临深话语中的漏洞。
绍临深听闻后并未动怒,只是让他打开脚边的背包,看看他所谓的灵婴大仙变成了什么模样。
绍父紧绷着脸,满是狐疑地盯着他看了许久,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脚边的背包,缓缓拉开拉链,从里面将被布条缠绕的雕像取出。
然而,还未及他仔细端详,便立刻察觉到手中的触感和重量不对劲。
绍父匆忙解开那些布条,定睛一看,原本那诡异的木雕制品,此刻竟变成了一个奥特曼塑料玩具。
绍父瞪大双眼,望向绍临深,质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神像呢?你把它藏到哪里了?”
“动动脑子行不行,现在荒郊野岭的,我就是再想跟你作对,也没必要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吧。
我要是有神像在手,还能带着你灰溜溜跑走么?谁叫你和妈太信任绍全那一家子,连神像什么时候被掉包都不知道。
况且,你仔细想一想,如果我东西真在手里,就你请来那几个保镖的德行,他们能答应和我分开,让我自己开车吗?”
绍父闻言面色越发难看,事到如今,对于绍临深的话也算是信了大半。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突然听到这孽障又开口道:
“其实我仔细想了想,还是不应该把妈留在村里,那些恶鬼还不知道会对她怎么样,而且你身体不也是被留在村里了么。
虽然你们两个之前干的不是人事,可我却做不到像你们那么冷血无情,自私自利。
要不,咱们现在掉头回去,把妈救回来,大不了咱们一家死在一块,也总比现在临阵脱逃,余生后悔一辈子强。”
说到激动处,绍临深还真打了转向灯,准备掉头回去,吓得绍父瞬间激动起身,直接按着他的手,大吼道:
“你自己发疯,别带上我。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也敢往鬼窟窿里闯?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绍临深皱眉犹豫:
“可是妈她还在……”
“妈什么妈,那女人都打算把你制成小鬼,提升自己运势了,你还认她做什么?这种毒妇死了活该。”
绍父口不择言说完,又自觉说的太过,轻咳一声,看着绍临深已经冷静下来,车子也继续照常行驶后,重新坐回后座,别扭道: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咱们当务之急是先回市里整顿清楚,到时候是报警处理,还是请道士和尚再从长计议。
就凭你这一根筋儿跑回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咳,我有点累了,先休息一会儿,等回市里你再叫我起来。”
绍父轻咳一声,想起先前的事情,此时也不想再同绍临深继续交谈。
因此,他只闭上眼睛,准备假寐一会儿。
绍临深同样给对方递上一瓶矿泉水,让他先垫垫肚子。
绍父见状也只接过后捏在手里,并没有打开呵上一口。
绍临深看他这副做派,却是勾起一抹苦笑,随即叹气道:
“也是,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堪的形象,从小到大不管我做什么事情,你都没一个好脸色。
这要换了是大哥给你的水,怕是你早就一口灌下去了,哪像我,给你什么东西,你都要疑神疑鬼的。
嗬,我懂,毕竟在你心里我就是比不得大哥嘛。既然这样,你刚刚怎么就不同意我掉头回去呢?”
绍临深说的心酸又落寞,又点出刚刚绍父的举动,一时间竟直接把他给架在台子上,搞得他就是不喝都不行。
为了避免这小兔崽子继续明里暗里讽刺自己,绍父思索了一下,还是拧来水瓶,往嘴里灌了一口。
若是这小子真想对自己不利,早就扔下他不管了,这小子想来就是要整自己,也不会害他的性命。
绍父这般想着,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
自从发现那姓绍的恢复记忆后,沈博言从未敢奢望自己还能有重获新生的一天。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这一次,他竟然在疾驰的车上意外醒来。
他猛地起身,身体紧绷,下意识地摆出防御姿势,眼神如鹰隼般锐利,飞速地察看起周围的环境。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前排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开车的绍临深身上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心中的不安瞬间达到了顶点。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开始摸索身边能够利用的武器,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绍临深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
“我若是想杀你,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吗?你与其表现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倒不如仔细看看自己现在究竟成了什么模样。”
绍临深的话如同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沈博言的心头,让他的心底不由自主地“咯噔”一下。
他带着满心的疑惑与不安,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后视镜中的“自己”。
这一眼,让他如遭雷击,惊愕得几乎忘记了呼吸。此时坐在车后排的竟然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女人:
妈!!!
沈博言的语气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再次将目光投向绍临深,眼底的怨恨如火焰般燃烧:
“你对我都做了什么?”
愤怒与屈辱让沈博言失去了理智,他怒吼着,当即就要扑过去,想要将绍临深暴打一顿,以发泄心中的怒火。
谁知绍临深早有防备,他眼神冰冷地看着后视镜,毫不犹豫地一打方向盘,车子瞬间在山道上来了个大漂移。
沈博言没有系安全带,在这突如其来的惯性作用下,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甩到车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他又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被重重地砸落在地。
“唔——”
沈博言的胸口狠狠地撞击在踏板上,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让他险些吼叫出声。
这种疼痛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仿佛比之被人狠狠踹裆部也不妨多让。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生平第一次,他竟然体会到了这种钻心刺骨的疼痛,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耻辱。
沈博言的心底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他恨不得立刻将前面的绍临深碎尸万段。
可是,他也清楚地意识到,就凭他现在这副柔弱的身躯,怕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会先被对方轻松地灭口了。
他能敏锐地察觉到,这姓绍的就是有意羞辱自己,所以才故意将他塞进这具女人的身躯里。
然而,沈博言也明白,愤怒和冲动并不能解决问题,他必须冷静下来,寻找应对之策。
他大可以利用这一点,慢慢达到自己的目的。
只要能够活着,他就还有机会,就有可能找到反击的机会。
已经经历过两次死亡的沈博言,他已经没有了从容赴死的决心和勇气。
他现在只想活着,好好地活着。
于是,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缓缓起身,坐回了座位上。
他看向绍临深,眼神中不再有怨恨与愤怒,而是换上了一种平和与理智。
“其实我们两个之间,真要认真分析的话,本就没有什么大仇。”
沈博言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诚恳:
“况且从结果来看,不论前世今生,也都是你将我整得最惨。但是你看,咱们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更何况今生你我还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要不……你我的恩怨就到此一笔勾销,如何?”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沈博言的心中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但他知道,这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也是他能够活下去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