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月欢觉得荒谬。
“哈?你帮我找?你要怎么帮我?”
“记得言灵吗?”
“嗯?”
她当然记得,但不是说言灵算不准的吗?
“言灵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姑娘鬼机灵得很,她的话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有时候连我都分辨不清,她跟你见面的第一天,我让她给你算过,你知道她算出了什么吗?”
季月欢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睫毛微颤,看向他,“什么?”
“她说你的身体里有两条命理线。”
他握紧了她的手。
“一条是,此命终身运不通,劳劳做事尽皆空。苦尽竭力成家计,到得那时在梦中。”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牢牢锁在季月欢的脸庞,眼睁睁看着她的面色寸寸泛白,连带着那双被他握在掌心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
直到祁曜君说完许久,她才缓缓回神,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真厉害啊。”
居然说的和很早之前天桥下那个算命先生的话一模一样。
“还有一条呢?”她问。
“另一条是,此生富贵皆虚妄,为报恩情替灾殃。命缘命理相互缠,命悬一线终如愿。”
季月欢皱起眉,口中呢喃着重复:
“此生富贵皆虚妄,为报恩情替灾殃……”
两条命理线,她清楚地知道前一条是她的,那另一条必然就是原主的。
可……
报恩?
报谁的恩?
她一脸的茫然,却见祁曜君此刻正看着她。
“……怎么?”她问。
祁曜君抓着她冰凉的手指,将她原本攥成拳头的手一点点分开,示意她放松。
“我当时想了很久,这两条命理线,到底哪条是你的?好像怎么都可以解释。现在我不用纠结了,你告诉我,嗯?”
季月欢深叹一口气,她感觉今天好像莫名其妙触发了什么坦白局,他居然在那么早之前就了解了这么多。
想想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眼前之人毕竟是男主,他远比她要聪明得多,有他出马,或许真能找出她和原主相似的秘密也说不一定。
也省的她动脑了。
“终身运不通的是我。”
听到这话,祁曜君竟然隐隐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季月欢疑惑地看着他,“怎么这副表情,这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不,不是什么好事,”他摇摇头,又一脸认真地说,“但想到命悬一线的人不是你,也勉强算个好消息。”
季月欢却不如他乐观,她挠了挠头,“所以这两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祁曜君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你不知道?”
季月欢比他还意外,“我为什么要知道?”
“不是说为报恩情替灾殃?我以为原来是的季家四小姐是在为你挡灾?我之前还想过,若是你知道这句话后或许会有什么头绪。”
但季月欢却大脑空空。
“我没有。”
季月欢苦笑一声,“祁曜君,你根本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我有多么平庸和懦弱。”
祁曜君想说他知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有帮人的实力,也没有帮人的财力,连我自己都在挣扎求生,我想不到什么样的恩情会跨越时空让另一个人为我挡灾。”
他“嗯”了一声,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关系,我也说了,言灵的话半真半假,说不定这段是她乱编的,先放着吧,等她回来我再问她。”
季月欢知道祁曜君是在安慰她。
事实上仔细一想就知道这两句判词大方向都是对的。
此生富贵皆虚妄,原主是天之骄女,父母兄长一个个都将她捧在掌心,可她却突兀地早逝,荣华富贵化为云烟。
命缘命理相互缠,命悬一线终如愿。
相互缠应该指的就是她和原主,命悬一线……应该是指观星台吧?那么终如愿又是什么?
原主的愿望是什么?回到现代?还是……
季月欢陡然心中一凉,因为她想到一个不可思议可能。
原主的愿望……总不能是把她带到这个世界吧?
恍惚间她又想起之前的梦。
梦里有个小女孩儿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那个稚嫩的声音说:
我不是季月欢,你才是。
难道那个梦……不是因为她贪恋季家人的美好而自我编造的幻觉,反而,是真的?
季月欢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季月欢?季月欢?”
祁曜君的呼唤将季月欢勉强拉了回来,她回过神,见祁曜君正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你怎么了?”
“没什么。”
梦这种事情毕竟太过虚无缥缈,季月欢不好说,她只是勉强扯起嘴角,“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说了多少次了,你我之间,何须这么客气?”
他抬手揉了揉季月欢的头发。
“这件事交给我,你什么都不要想,安心等我的消息,好不好?”
季月欢眸光闪动了两下,终究还是点头,“好。”
祁曜君长舒一口气。
“既然已经明确了身份,那我之前的大部分猜想应该都可以得到证实,现在我们来解决第二个问题。”
“嗯?”季月欢没反应过来,还有什么问题?
就见祁曜君看着她,“之前有段时间,我分明觉得你的状态好了很多,但上次季家人进宫之后,你又一下子回到了最初,为什么?”
季月欢沉默。
倒不是她不说,而是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祁曜君似乎也看明白这一点,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脊,“好,不用你说,我来猜,你只管告诉我对或者不对就好。”
在季月欢空茫茫的目光中,他缓缓开口:
“你一心求死,除了你不适应这里之外,也因为你愧对季家人,你总觉得占据了他们女儿的身体的你,像个小偷,是不是?”
这男人,真的聪明到可怕了。
季月欢缓缓闭上眼,一滴泪水自眼角滚落。
“难道不是吗?”
她的声音带了几分哽咽,“我不是他们的女儿不是他们的妹妹,却贪恋他们的好,那些礼物分明都是给原主的,没有一样属于我,我就是小偷,卑劣……”
“不是的!”
祁曜君冷言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