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地一声,季月欢只觉得耳边惊雷炸响。
他到底还是猜到了。
不,或许他很早之前就有这个猜测,他只是不说而已。
这才是她记忆里其智近妖的祁曜君。
祁曜君眼睁睁看着她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一句话都未曾说,却已经给了他答案。
两人相对沉默了很久,季月欢才哑着声音开口:
“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
“很久了吧,具体我也忘了,毕竟一直都是猜测,你一直都爱说谁主张谁举证,我拿不出证据。”
他呼出一口气,笑了笑,“方才问出口的时候,我很怕你又说这六个字,那我真的毫无办法,好在……你没有选择继续瞒我。”
瞒?
怎么瞒?
她没有演技,控制不了自己的微表情,在祁曜君说出那句话的同时,答案估计已经写在了她脸上。
意外的,她之前一直觉得当自己的身份败露之时会慌张,会惊恐,但此时,她竟然意外地平静。
甚至如释重负。
或许她应该感谢祁曜君在问之前把南星先撵走了。
毕竟比起祁曜君,她更害怕面对南星震惊失望的眼神。
她回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让自己稍微冷静了一下,才回头看他。
“那你说说,你还猜到什么?”
既然已经开诚布公,祁曜君也没有收敛的打算,但……他还是决定保留自己梦到她过往的事。
他不想掀起她的伤疤。
所以他说:
“你刚才说‘男主’,很早之前也骂过我崩人设,所以我猜在你原来的世界里,我只是某个话本子里的角色,你不知道什么原因来到了这个话本子里,占据了原来季家四小姐的身体,因而你没有季家小姐的记忆,却知道很多事情,我猜测得可对?”
真厉害啊。
季月欢垂眸转动着手里的茶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祁曜君继续:
“你敢和我立下两年的赌约,笃定自己两年后会死,因为话本子里两年后的季家小姐便是无端枉死,可对?”
连这都猜到了。
季月欢长叹一声,“还有什么是你猜不到的吗?”
祁曜君不满意这句话,皱眉道:
“季月欢,我不喜欢这样的反问,我要确定的答案,你告诉我,是,或者不是。我不想往后再无端猜测下去,你自己也说你身上疑点太多,那今天我们就把能解决的疑点一次性说清楚,剩下的解决不了的,我再来想办法。”
他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想再跟你道歉,不想再跟你吵架,不想委屈你也不想委屈自己,所以,不要骗我,也不要答非所问,你所有的手段在此刻全盘失效。告诉我实话,要找回原来的我,找回你对我的信任,只有这一个办法。”
其实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季月欢熟悉的祁曜君已经回来了。
强势的,霸道的,不容置喙的。
季月欢吐出一口浊气,终究点了头。
“是。”
得到了她肯定的回答,祁曜君长久悬在心里的大石,也终于落地。
他鼻尖莫名有些酸,当即俯身抱住了她。
“好。”
“这种感觉真好。”
“季月欢,这种拨开迷雾的感觉,真的很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却让季月欢格外不解。
“你在好什么?你不会觉得我是怪物吗?”
因为知道她的过去,祁曜君听不得怪物两个字。
“胡说八道,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看的怪物?”
季月欢:“……”
三观跟着五官跑是吧?
“没听说过蛇蝎美人吗?”季月欢呲起脸,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祁曜君却被她可爱到了,笑出声。
“得了吧,你要是有那等蛇蝎心思,我或许倒没那么操心了。”
季月欢撇嘴,“那可不一定,你就不怕我现在也是在撒谎吗?说不定我就是原来的季家小姐,我受晋王指使进了宫,准备将你骗身骗心拉下皇位。”
祁曜君又看向她,“那你统一一下说法,到底哪个是实话?”
季月欢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只觉得匪夷所思。
“……不是,这话明显就是我随口瞎掰的,怎么你真信啊?”
“信。”
祁曜君笃定道,“只要你说我就信,我说了,我今天一定要一个答案,我不想再跟你猜忌下去。”
“如果你说你是原来的季月欢,那我之后便全力助你找回丢失的记忆,你心悦晋王也无所谓,连他那种废物你都能爱上,我便更不愁让你爱上我。至于拉我下皇位,你试试,让我也见识一下你的手段。”
季月欢:“……”
“如果你说你不是原来的季月欢,那我之后便认准现在的你,我会将观星台之前的季月欢与观星台之后的季月欢全盘切割,往后无论我听到多么荒谬的过往,都决计不会算到你的头上。你不想让贵妃南星抑或季家人知道,我也会全力帮你隐瞒。”
他握紧季月欢的手,“往后我所有的行为都会基于你现在的答案作出相应的策略,所以,重新告诉我,你是谁?”
他已经说得非常清楚明了,她要是再模棱两可下去,多少有点狼心狗肺了。
季月欢抬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随后看向他,点了一下头。
“我是季月欢,不是季家四小姐季天骄,只是季月欢,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季月欢。”
尘埃落定。
祁曜君望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深邃的眸子也变得无比闪亮,流华璀璨。
“好。”
看祁曜君高兴的样子,季月欢没来由也觉得放松了很多。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让祁曜君接受来自一个异世界的灵魂会这么容易。
“所以,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有。”
祁曜君直言不讳,“既然你不是原来的季月欢,为什么会跟原来的季月欢那么像?你们是什么关系?”
真会抓重点啊这个男人。
季月欢苦笑,“这个问题就比较难了,我说了你可能不信……”
“你说,我就信。”他打断她,再度重申。
季月欢静了好一会儿,无奈一笑,“好吧,我只能说我不知道,我也疑惑了很久,但是找不到答案,我也懒得去找。”
原以为这下子祁曜君总该质疑了吧,但他今天似乎决定把自己的话贯彻到底。
他认真地点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脊,“好,没关系,交给我,既然你也不知道,那我来帮你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