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泽伊正专注地将那块纹理分明的五花肉放入锅中,肥瘦相间的肉块在温热的铁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小心地控制着火候,让金黄的油脂慢慢渗出,空气中渐渐弥漫开诱人的肉香。
与此同时,坐在篝火另一侧的吟游诗人从放在地上的箱子里拿出一把古琴,拨弄着琴弦,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正在一旁看书的希尔薇妮:
“二位是兄妹吗?”
希尔薇妮抬起头,火光在她乌黑的发梢跳跃:“不是哦,你觉得我们长得很像吗?”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你们这个年纪出了魔法学院应该是各回各家,而不是一起出来当冒险者。”
“我的老师和他的奶奶是多年的好友,所以在这个暑假他们两位老人家友好的聚一聚,我们觉得无聊,刚好下学期有实践课,就先出来积累经验,开拓眼界。”
......
远在诺威斯村庄的格兰瑟姆教授突然打了个毫无征兆的喷嚏,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法师袍,却并未停下手中羽毛笔的轨迹,仍在桌面的羊皮图纸上勾勒着精妙的线条。
这几天他受到克劳特的邀请过目了科泽伊在过去六年里拿出的全部技术,从改良的酿酒工艺到新型农作物培育技术,再到那些看似平凡却构思精巧的魔素灶、榨汁机、打蛋器和压榨机。
——尤其是后者,看起来没有应用到魔法,但是结构很有意思,似乎利用了伊斯特的机关技术,看来那个名叫斯泰特曼的炼金术士没少教给两个孩子东西。
据克劳特所言,这些不需要用魔素启动的装置是为了日后能让普通民众也享受到魔法般的便利生活而设计的。
他拿过摆在旁边架子上的玻璃杯,用勺子搅拌了一下里面五颜六色的液体——
调酒是教授最近新发掘的乐趣:
那些盛满迷离色泽的玻璃器皿中,伏特加的凛冽与甘香的甜橙在冰晶间悄然交融,威士忌的烟熏气息与薄荷的草本芬芳在摇晃中缔结契约。
不同的酒体因为密度不同组合成不同的颜色,不同味道的液体又在相互交融的过程中产生独特的口味。
从数不清的组合中寻找更加美味的搭配,这个思路其实和炼金术有异曲同工之妙,通过精准计算基酒配比破解风味方程式,亦如在无数次的元素重组实验中捕捉转瞬即逝的黄金比例。
他甚至会在实验记录本上严谨标注:不同酒的密度梯度、风味的渗透速率、温度对不同酒体表面张力的影响。
在这样一个平静小村子里的生活相当放松,他已经好几年没体会到了,当然,如果某个讨厌的老太婆能够不在遇到的时候唠叨几句就更好了。
......
好了,让我们把视线重新转回林间空地里扎营的四个人。
吟游诗人小声地弹着七弦琴,那琴声很神奇,只会飘飘悠悠地绕着扎营的地点转悠,不会传向更远的地方。
“既然不是兄妹的话,那能问一下,你们是那种关系吗?”
似乎全天下的人都喜欢吃瓜,没想到羽彻一个看起来浓眉大眼、性格开朗的吟游诗人在互相之间稍微熟悉了一些之后也这么八卦。
其实倒不如说正因为是个吟游诗人,才会喜欢到处打听各种各样的故事,然后编进他们的歌谣伴随着前行的旅途到处传唱。
坐在一边正啃竹笋的熊猫人墨岚渐渐放慢了咀嚼的速度,也竖起了耳朵,两个耳朵圆溜溜的、忽闪忽闪的,还挺可爱。
“哪种......关系?”
“就是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只是在同一个实验室的成员而已,至少现在还不是。”希尔薇妮淡定地翻了一页书页,至于是云淡风轻还是装模做样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哦~”羽彻大概明白了,顺便把竹笋往墨岚嘴巴里捅了捅堵住他傻乎乎想要追问的行为,这种事儿只能领会精神,不可刨根问底。
“你们在聊些什么?”科泽伊端着还在“吱吱”作响的铁锅从灶台那边走了过来。
“在谈论我们伊斯特帝国那边关于【灵祝】的由来。”
“这也有由来?”
科泽伊一直觉得法师就只是叫法师,即使在蒙森教授魔法史课上,法师也只是对“会使用法术之人”的称呼。
“当然,根据古籍记载,‘凡大禋祀、肆享、祭示,则执明水火而号祝’。
在很久以前人类之中还没有能发现魔素的存在。
那时的世界笼罩在更加神秘的面纱之下,\"巫文化\"主宰着人类的精神世界,人们通过大巫向神明祷告寻求庇护。
正如我刚刚所说的那句典籍:凡是用大禋祀祭祀天神、剔解牲体祭祀宗庙、祭祀神明之时,就手执明水、明火而念诵各种祭祀名号、向神祝告。
所以后来能够操纵魔素、统御水火法术的人就被称为【灵祝】。”
“祷告神明?和神明对话?这样的人不是应该对应雅克曼德公国的【牧师】吗?”
“不,你所谓的【牧师】在伊斯特还是沿用着古代的名字,他们依旧被称为【巫祭】。”
羽彻又指了指科泽伊手中的炒锅:“所以你怎么过来了?锅里的肉不用管吗?”
“其实我来是想找墨岚要点东西,你吃的竹笋还有富余的吗?我打算做个竹笋红烧肉。”
熊猫人抖了抖绒毛蓬松的熊掌,探进鼓囊囊的亚麻口袋,从里面抓出一把竹笋递了过去,科泽伊用水球法术把它们包裹起来清洗干净,挪回到灶台旁边开始用煸出来的猪油煎炒。
竹笋可是个好东西,它是竹子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嫩芽,一年四季都有,但唯有春笋、冬笋味道最佳。
烹调时无论是凉拌、煎炒或者熬汤,均鲜嫩清香,在科泽伊的记忆中有“山珍”之誉,又有“素菜第一品”的美称。
随着砂糖在油锅中冒出细小的气泡。
随着猪肉和炒好的竹笋连同调料一同进入锅中。
浓油赤酱的香气便裹着热气扑面而来,腾起的白雾里浮动着山野清气,被束缚在锅面上小小的气旋中,随着空气一同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