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贤居酒楼。
青衣看了一眼一旁的沙漏,朝着冷溶月说道:“小姐,时辰到了,囚车和流放的人……应该已经出了顺天府大牢了!”
冷溶月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就听到包厢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众人扭回头看去,只见萧璟煜头戴白玉冠,身穿一袭素色锦袍,脚上墨云履,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
安国公府一众人看见,忙站起身,上前行礼。
萧璟煜抢先一步拦住众人,“快快免礼!
璟煜此来,是为了与府上各位一同告慰亡灵,拜祭亡灵,一同去往清国寺礼佛三日。”
说罢,还朝着安国公傅鹏和薛老夫人以及傅英澜夫妇和傅英泽夫妇行了一个晚辈礼。
又与傅明俊、傅明秀以同辈礼彼此见过。
“王爷此举,折煞臣等。
臣等实不敢当!”
安国公傅鹏拱手说道。
“国公爷说哪里话?
月儿的娘亲,也是璟煜的长辈。
晚辈祭奠长辈理所应当!”
安国公傅鹏本就是豁达之人,萧璟煜都这么说了,自己再一味推拒……就有些矫情了。
“既如此,臣等多谢王爷一番盛意!
王爷这边请!”
安国公傅鹏伸手示意,请萧璟煜坐在上位,也被萧璟煜抬手推辞。
“国公爷,这里只有晚辈璟煜,没有什么王爷。
国公爷,老夫人,各位长辈,都快快请坐吧!”
听萧璟煜这么说,安国公傅鹏与傅英澜夫妇和傅英泽夫妇也只好作罢。
看着萧璟煜走到傅明秀身侧,众人这才重新落座。
萧璟煜坐在了傅明俊和傅明秀两兄弟中间,对面正是身穿一袭玉白色衣裙,头簪一朵白芙蓉的冷溶月。
萧璟煜的目光朝着冷溶月看过来,眼中满是安慰和关切,同时隐隐有情意传递。
二人四目对视,一时竟忘了身边还有旁人。
安国公傅鹏和薛老夫人,以及傅英澜夫妇、傅英泽夫妇,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彼此对视,眼中都是一片了然。
傅明秀看看萧璟煜,再看看自家小表妹……
“咳咳!”
傅明秀故意咳嗽了两声。
冷溶月和萧璟煜被傅明秀的咳嗽声惊得回了神。
萧璟煜慌忙移开眼光;
冷溶月也忙垂下头去……
二人的脸颊都是明显地泛红。
这时,汇贤居外街道边的人群突然传过一阵躁动。
就听着人群中有人高声说道:“顺天府大牢那边……囚车已经出来了!”
“囚车已经出来了!”
“那边囚车已经出来了!”
“……”
这样的话,在人群中此起彼伏,从顺天府大牢的方向传过来,又朝着西边一路传过去。
青衣站在窗前,探头向外看了看,回头朝着冷溶月摇了摇头……
“小姐,有消息传过来,那边囚车已经出来了;
只是……咱们这里还一时看不到影子。”
冷溶月点了点头。
包厢中的人一时无话,都在静静地等着。
在薛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冯嬷嬷,从一边的桌边站起来,走到了窗前。
冯嬷嬷探头朝外看着……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过来了!过来了!
囚车过来了!
囚车过来了!”
会贤居外有人兴奋地高喊。
人们伸着脖子,踮着脚,都朝着囚车来的方向看着,有的人已经将臭鸡蛋、石头子儿之类的抓在了手中,做好了随时砸出去的准备。
随着由远而近的一阵马蹄声和车轱辘声传来,一辆接一辆的囚车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回国公爷,老夫人,奴婢看见囚车过来了!”
冯嬷嬷回身禀道。
安国公夫妇、傅英澜夫妇和傅英泽夫妇,以及傅明俊、傅明秀、冷溶月、萧璟煜都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了窗前。
尽管人群中兴奋的叫喊声很是嘈杂,但,那马蹄声和车轮声依旧是越来越清晰地传了过来。
同时听到的,就是人们的高声叫骂和诅咒。
人们抓紧手中的篮子、口袋,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等待着……等待着……
囚车缓缓地过来了……
囚车之所以走得缓慢,是因为车夫并没有坐在车辕上驾车,而是牵着马缰绳在地上走着。
反正时间很充足,只要在午时走到城外刑场就可以。
午时三刻,才是行刑开始的时候。
囚车走得缓慢,正好给了围观的人群发泄的机会。
铺天盖地的臭鸡蛋、石头子儿、烂菜叶子、土坷垃……无尽无休地朝着木笼囚车砸过去……
当木笼囚车走到汇贤居前,又从会贤居前过去……
目之所及,那一辆辆的木笼囚车已经被臭鸡蛋和烂泥巴糊得面目全非了!
囚车里,不光是有一个个披头散发、肮脏不堪的死囚犯;
在死囚犯的身子周围,还堆满了人们砸过去的烂菜叶子、石头子儿、烂泥巴、土坷垃……
这些东西被黏糊糊的臭鸡蛋黏糊在一起,都快把木笼囚车中的死囚犯们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