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判流放的犯人,率先走出了顺天府大牢的门。
因着后面还有众多的死刑犯要押送去刑场行刑,人们手中准备的那些“好东西”,还都不舍得多出手。
只是象征性的扔了几个石头子儿,几块土坷垃了事。
至于那些臭鸡蛋和烂菜叶子之类的,有好多还是花铜板买的呢,怎么舍得轻易出手!
那些当然要留到该出手的时候!
因此,被流放的犯人出京也只能算是小小地冒了个泡儿……
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今日就要对一干人犯执行死刑。
此事轰动整个京城,京城百姓几乎是倾巢而出。
早早地,街头就已经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为了届时稳定京城街头秩序和刑场秩序,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与副指挥使同时出马,两处坐镇,务求保证京城城内的安定,保证城外刑场顺利行刑。
“时辰到了!
囚车启动,押赴刑场!”
捕头程轩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一声大喊,衙役、官差、车夫各就各位。
车夫牵着马,官差衙役分别守卫在囚车的两边。
马蹄哒哒,车轮滚滚,粗木打造的木笼囚车一辆接着一辆驶出了顺天府大牢。
“出来了!
出来了!
囚车出来了!”
不知道是先谁喊了一声。
早就守在顺天府大牢外的人群立时骚动起来。
站在前面的人扭着头盯着顺天府大牢的门口;
站在后面的人们则是伸长了脖子……
人们看着一辆一辆的木笼囚车从顺天府大牢中出来,沿着街道向前走着。
今天,站到街道两边的人就是为了要亲眼看着囚车押赴刑场的。
这些人中空着手来的有,但是不多;
多的是手中提着篮子,或是提着一个布袋的……
至于里面鼓鼓囊囊的都装了些什么……可想而知了!
篮子里装着当然都是臭鸡蛋和烂菜叶;
而人们手中的那些布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呢?
也许是石子?
也许是土疙瘩?
谁知道呢。
总之,是人们能想到的,能将它们丢向死囚犯的东西。
人们将这些能尽情发泄情绪的东西都带在了手里,一早等在了路边,就等着这一时刻的到来了。
随着囚车一辆辆地走上大街……
“啪!”
第一枚鸡蛋……呃……是第一枚臭鸡蛋砸向了木笼囚车。
臭鸡蛋穿过了囚车的栅栏间隙,直接砸到了冷显的身上。
臭鸡蛋瞬间爆裂开……
粘稠腥臭的的蛋液糊在了冷显的肩膀上,那股恶臭瞬间散发开来。
有了这第一枚臭鸡蛋开了头儿,就像是发出了动手的号令!
霎时间,臭鸡蛋、烂菜叶子、土坷垃、石头子儿、烂泥团儿……没有一息停顿地纷纷朝着路中央的木笼囚车砸过来……
“当当……啪啪……”
这样的声音不绝于耳。
其中还夹杂着人们愤怒的咒骂声——
咒骂着这些丧尽天良的罪人!
“你们不是喜欢杀人吗?
你们不是喜欢夺人钱财吗?
你们不是喜欢欺辱女人吗?
今天钱财没有,女人没有,只有臭鸡蛋……管够!”
没一会儿,木笼囚车里的死囚犯们就再也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他们的头上、身上都糊满了臭鸡蛋、烂菜叶,以及烂泥巴;
路边的人群中,还有的扔过来的根本就是土坷垃,甚至是石头子儿!
土坷垃和石头子儿打到了这些死囚犯的脑袋上,有的被砸得满头包,有的直接被打出了血。
但,也从此刻开始,人们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殷红的血也刺激了众人的感官……
臭鸡蛋、烂菜叶子、石头子儿、土坷垃……一路不断地朝着木笼囚车砸过来……砸过来……
守在囚车两边的衙役们,虽说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面对眼前这个场景……还是满心的无奈!
衙役们没人去阻拦。
因为他们知道,拦阻没有丝毫作用。
他们只能期待着……期待着这些激动的人们……手上能有点准头儿,那些臭鸡蛋、烂菜叶子、石头子儿、土坷垃什么的,可别砸到他们的头上和身上。
然而,这街上的人可没有经过什么专门训练,又哪里来的准头儿?
尤其是人们在极度的激动兴奋之下,失了准头儿也是正常的。
毕竟,官差们都走在囚车的两边,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直接挡住了人们投掷的目标……
人们要瞄准死囚犯时,还要躲着那些官差……这就更难免失了准头的,误砸也难免……
好在,目标不是他们。
人们在攻击的同时,也在尽可能地躲着他们。
因此,他们被砸中的几率还不算太高。
眨眼的功夫,木笼囚车里外到处都是粘液横流的臭鸡蛋,还有和臭鸡蛋同时扔过来的烂菜叶子、烂泥巴、土坷垃、石头子儿……
死囚们的头上也都见了血。
可任凭他们怎样凄惨的哭嚎,道路两旁的人群依旧没有手软。
囚车缓慢地向前走着,臭鸡蛋、烂菜叶子、烂泥巴、土坷垃、石头子儿……依旧毫不保留地扔过来……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