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风云骤变,局势动荡不安。诸位皇子皆被囚禁,整个皇城被恐惧与惶然所笼罩,人心惶惶,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丞相府内,曲清言悠然端坐,手中缓缓展开暗卫呈上的书信。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父亲的亲笔。
信上仅书八个字:“稍安勿躁,以静制动”。
字虽寥寥无几,可她却能从中深切地感受到父亲那深沉的担忧与关切。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无奈的笑意,看来,父亲对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笑意还未完全消散,她的面色陡然一凝,眼眸深处瞬间浮现出一丝焦虑。
父亲归期一次又一次地推迟,必定是在外遇到了极为棘手的难题,以父亲的沉稳干练,若非事出有因,绝不可能延误归期。
她深知,自己必须速战速决,尽快解决眼前这乱局,方能腾出手来去探寻父亲的下落。不过,一切也即将尘埃落定。
诸位皇子的相继倒台,也就意味着曲芯竹的气运即将耗尽。再者,她可不相信身负龙气与国运双重加持的老皇帝,会被这般小伎俩轻易蒙骗。否则,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气运之子的血肉?
毕竟,武鑫奎这个长期的供食者,至今还被关押在皇宫的某一处暗室中受尽折磨,日日遭受千刀万剐之痛。
曲清言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对待敌人,她决不能留有仁慈之心。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白日如往常一样前往大理寺报到,协助司马铮办案。夜晚,便进入空间之中,利用时间差埋头苦读,全力备考科举。
这日,曲清言刚放下手中的卷轴,抬眼便望见不远处坐在长案前的司马铮,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似被难题困住。
“大人可是有烦心之事?” 曲清言轻声问道。
司马铮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少年,动了动唇,欲言又止,“言清,要不然你……还是不要参加科考了……”
“大人何出此言?”曲清言诧异的看向他。
司马铮叹了口气,话语里夹杂着一丝无奈,“丞相大人至今未归,朝堂局势不明,如今离王一家独大,风头正盛,行事愈发肆无忌惮,公然四处拉帮结派。陛下却好似充耳不闻,不仅不加以制衡,竟还开始放权,将诸多国事都交予离王处理。言清,本官知道你才华横溢,也清楚你向来看不惯离王那般行径。在如今这般局面下,你若贸然出头,就算高中状元,怕也难以施展抱负,反而很可能会遭到杀身之祸。本官爱惜人才,实在不忍心看到你这样的有才之人遭遇不测。”
说完,司马铮又面露懊悔之色,自责道:“早知会变成如今这样,当初本官就不该劝你去考科举,险些害了你啊。”
“大人多虑了。” 曲清言神色平静,语气坚定,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为官者,应以民为本,这是职责,亦是使命。纵有千难万险,也当不屈不挠,矢志不渝地为民谋取福祉。怎能只因遇到些许困难,便畏缩不前?”
她微微顿了顿,眸光一凛,脸上浮现出些许愤慨之色:“离王野心昭然若揭,行事只为满足一己私欲,所作所为全然不顾百姓死活,若是这样的人登上高位,掌握大权,百姓怕是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在下虽人微言轻,力量渺小,却也愿意挺身而出,为天下百姓争上一争。”
听到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司马铮脸色骤变,忙不迭出声:“言清慎言!”
话音刚落,他便心急如焚地看向屋外,见四下无人,确定方才的话语没被旁人听见,这才暗自松了口气,神色间的紧张却仍未褪去。
“在下所言,又岂不是大人心中所想?”曲清言目光灼灼,直直地望向司马铮,那眼神仿若能洞悉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
司马铮身形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无奈与无力之感溢于言表:“本官即便这般想,又能如何?朝堂局势已然如此,凭我一己之力,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大人不试,怎会知道?”曲清言神色平静,伸手从桌案上抽出一份卷轴,递到司马铮面前,“大人还是看看吧。”
司马铮疑惑地接过卷轴,展开细细阅读。不过片刻,他便勃然大怒:“这……这离王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养私兵,难不成是要造反不成?不行!本官得去上奏陛下,决不能让这等奸逆之徒得逞!”说着,便欲要往外冲。
“大人稍安勿躁。”曲清言见状,赶忙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他,神色沉稳,不慌不忙道:“大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贸然上奏,若是没有万全的准备,只怕非但无法扳倒离王,还会打草惊蛇,徒增变数 。再者说,这段时间,大人就没有觉察到异样之处吗?”
“你的意思是……?”司马铮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沉。
曲清言笑笑道:“御史吴大人,那可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向来讲求直言进谏,眼里揉不得半分沙子。前一日,他还在朝堂之上,义正言辞地指出离王种种越轨行径。可谁能想到,仅仅一夜之间,第二天他就像完全变了个人,对离王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反倒开始对离王多加赞赏、阿谀奉承。”
说到这儿,曲清言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司马铮,观察着他的反应,接着道:“旁人不知内情,或许都会以为吴大人是被离王重金收买,才会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行径。但大人你作为吴大人的得意门生,与他相知多年,对他的品性了若指掌,又怎么会相信他是那种轻易被收买的人呢?”
司马铮笃定的道:“若说朝堂上其他人会被离王收买,本官或许还会信几分。但吴大人,他一生清正廉洁,刚直不阿,一心只为朝廷社稷和天下百姓,本官是万万不会相信他会做出此等有损气节之事。”
“既如此,大人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吴大人晚节不保,等将来清醒之时后悔莫及?”曲清言循循善诱。
司马铮目光复杂的看向她,“言清,你是否知道些什么?”
“在下身处丞相府,自然得到的消息要比大人多得多。”曲清言也没有隐瞒,直接将御史大人遭离王控制之事言明。
丞相府的情报,布满天下。
司马铮知道她所言非虚,也由此更加觉察到离王的危害。他深吸一口气,道:“你需要本官做什么?”
“大人只需要帮在下稳住一个人便可。”
“何人?”
“曲芯竹!”
“她?”
“没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