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柔则此时动手了,胤禛只要冷眼旁观,排除一些容易被发现的因素,也就能成全他们了。
事后会不会处置柔则,那就要看胤禛的心情,或者是他将来对乌拉那拉一族的看法了。
不过皇上也当真是心狠,自己的孩子说下手就下手,就算是他处置了隆科多,华妃对他也是一往情深的。
宜修微微摇头。
“剪秋啊,”宜修将她呼唤了过来,“柔则那边你还要再多盯着一些,看看他们有什么其他后续的动作。”
宜修微微眯了眯眼睛。
不管胤禛打着什么样的心思,她都打算将这件事捅出去。
柔则在后宅之中也蹦达了这么多年,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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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妃这边自从有了身孕以后,每天都很高兴。
那日胤禛微微沉下的眼眸,已经被她忘到了脑后,她觉得胤禛也是真心为这个孩子高兴的。
佟佳婉清半倚在床榻上,身着一袭锦缎宫装,虽因孕期略显疲惫,却难掩眉眼间的风情。
胤禛踏入翊坤宫,目光柔和地落在佟佳婉清身上。
“婉清,这些日子,身子可好些了?”
佟佳婉清挣扎着起身行礼,胤禛赶忙上前搀扶:“你如今怀着身孕,行动不便,不必多礼。”
华妃觉得胤禛甚是体贴,微微低下了头,娇羞红了脸。
不过她半天都没有听到胤禛在继续说话。
佟佳婉清微微抬头,见胤禛目光落在案几上阿玛隆科多送的那尊白玉摆件上,心猛地悬了起来。
胤禛在床边坐下,指尖轻轻叩击扶手,声音平静却暗藏锋芒:“婉清,如今隆科多已被流放,你身为他女儿,心中就没有一丝怨言?”
佟佳婉清自幼受着隆科多的宠爱长大。阿玛被流放,佟佳一族被流放,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没有怨言?
可是如今她别无选择。
她面上却迅速浮起一抹委屈,眼眶微红:“皇上,阿玛犯下谋逆大罪,国法难容,臣妾又怎会心生怨念?臣妾深知,皇上此举是为大清江山,为祖宗社稷。”
说着,她下意识轻抚小腹,眼中满是恳切,“如今臣妾腹中怀有皇上的骨肉,往后余生,一心只为皇上和孩子。”
胤禛凝视着佟佳婉清,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即便如此,前朝局势复杂,难免有人借你生事。你腹中胎儿,承载着皇室血脉,朕希望你行事更加谨慎。”
“臣妾明白,自入这后宫,臣妾的一切都是皇上赐予的。如今有了孩子,臣妾更知责任重大,定不会做出任何让皇上为难之事。”
胤禛伸手,轻轻替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这些日子忙于朝政,疏忽了你,若有委屈,别憋在心里,只管告诉朕。”
佟佳婉清眼中泪光闪烁:“皇上日理万机,还惦记着臣妾,臣妾满心欢喜,哪有什么委屈。只是……”
她欲言又止,神色纠结。
胤禛挑眉,声音温和:“但说无妨,不必顾虑。”
佟佳婉清道:“臣妾听闻,后宫里有人议论,说臣妾因阿玛之事,对皇上心怀不满。臣妾惶恐不安,生怕皇上听信谗言,对臣妾心生嫌隙。”
“有你刚刚那番话,你不用担忧,朕相信你。”
佟佳婉清破涕为笑,靠在胤禛肩头:“有皇上这句话,臣妾也就安心了。”
两人相拥片刻,胤禛目光再次落在白玉摆件上,声音低沉:“这摆件既是隆科多所赠,往后看着难免触景生情,收起来吧。”
佟佳婉清道:“皇上所言极是,臣妾这就吩咐宫女收起来。往后这翊坤宫,只留皇上御赐之物。”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柔则身边的宫女惜雪匆匆赶来。
惜雪跪地行礼,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启禀皇上,三阿哥弘晧半夜啼哭不止,嘴里直念叨着皇阿玛,奴婢们怎么哄都没用,宛妃娘娘特让奴婢来请皇上过去看看。”
按照华妃以往的性子,定然要撒娇不让胤禛去,可是刚刚经过了胤禛那一番试探,佟佳婉清又哪敢留住胤禛呢?
“皇上,既然弘晧想念您,您就快去看看吧,臣妾这边一切安好。”
胤禛点点头,嘱咐了佟佳婉清几句,便匆匆随宫女前往碎玉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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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入碎玉轩,胤禛就听到弘晧断断续续的哭声。
柔则抱着弘晧,在屋内来回踱步,满脸焦急。
看到胤禛进来,柔则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中泛起泪光:“皇上,您可算来了,弘晧从半夜就开始哭闹,怎么哄都不行,嘴里一直喊着皇阿玛。”
胤禛快步走到柔则身边,从她怀中接过弘晧。
说来也怪,弘晧一到胤禛怀里,就停止了哭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胤禛,“皇阿玛。”
胤禛轻轻抚摸着弘晧的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朕的三阿哥,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想皇阿玛了?”
弘晧点点头。
“皇上,您瞧,弘晧就是太想您了,见到您,连哭都忘了。”
说着,柔则上前为胤禛斟了一杯茶,语气娇嗔:“皇上,您这些日子忙着朝政,又牵挂着华妃,都好久没来看臣妾和弘晧了。”
胤禛正低头托着孩子的小脑袋,发现他攥着自己拇指的力气大得惊人:“朕的三阿哥,这是要当大将军么?“
柔则趁机道:“前日弘晧瞧见御花园的秋海棠开了,非说要折给皇阿玛。“
柔则说着眼神便暗淡了。
“只是总也等不到皇上您过来。”
“皇上可知,臣妾每晚都要数碎玉轩铜铃响了多少声?“
胤禛道:“这几日确实忙,冷落了你和弘晧,是朕的不是。”
“皇上心里...“柔则道,“可还记得臣妾刚入潜邸扑流萤的模样?那时臣妾总说,要永远给皇上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