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后,小贩将摊子一收,拉着三轮车就赶紧离去。
来到约定好的房间,见到雇主李怀德,将自己监视一天的情况报告出来。
李怀德给了钱,他便点头哈腰地离开了。
这便是四九城的地下势力之一,在旧社会算是下九流之一——‘闲人’,专门负责打听事情,到了新社会当然不能再明着干黑事,大部分都找了其他活路,比如当小贩,但有些还兼任过去的行当,继续做闲人,也就是在各个地方打听贩卖消息的人。
李怀德身为一个普通的轧钢厂副厂长,之所以能接几百块这么大的活,就是因为他有着各行各业的门路,左右逢源,上下通吃,在哪里都能摸清楚规则走得开路子。
糖贩走后,李怀德陷入沉思。
通过糖贩给出的情况,刘光天兄弟被张国维接进去公安部,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肯定和于堂被抓的事有联系。
于爸对他隐瞒了刘家的事,但他还是查到了,刘光福被于堂搅和亲事,挨了于堂一个巴掌。
事情跟神医有关?
不,不,还不止如此。
加上根据其他路子反馈的消息来看,于家的事被上层某些人盯着,他不知道是谁,但明显不是普通的偷盗案,背后牵连甚重,不仅是刘家。
想到这里,李怀德皱着眉头板起脸,心想800块钱果然不是好赚的。
想了一会儿,李怀德还是决定放弃那800块,不要趟这趟浑水。
水太深了,没准把自己扯进去。
但放弃之前,他决定做最后一次尝试。
一次普通的尝试,成功了赚抽成,失败了也不亏什么。
不管是神医,还是上面的人,联络的都是张国维。
因此,他不需要去思考其他人的关系,只需要接触张国维就行了。
如果那些人不愿意他干,张国维拒绝就是,如果同意。
呵呵,半年前的事,本来就判不了死刑,期间操作一下,白得八百块!
到时候大家平分,没准还能卖这些人一个好。
李怀德想到这里,油光满面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显得有些得意。
或许接触神医的契机就在这里。
来到公安部,拜访张国维。
李怀德跟张国维早就认识,算是半个朋友,互相热情又相互提防的那种,张国维内心正直但处事圆滑,做事周到,是个聪明人。
两人来到公安待客室,倒上茶水以后,其他人都离开。
“呵呵,老张啊,这次来是有件事情想找你打听一下。”
张国维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李厂长您请直说。”
“那我就直说了。”李怀德说:“你们这边最近抓了个叫于堂的人,听说偷鸡摸狗进来的,但最早犯事也是半年前吧。”
张国维没什么表情,放下茶杯说:“是啊,李厂长你是为了他的事?”
李怀德点头:“没错,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关隘,他家里愿意出800块钱买他的命,只要不吃枪子就行,能少关几年更好,要是你这边能合作钱我们53分成,要是不行的话就当我没来过。”
说完李怀德面色镇定等待回复,其实心里是有些紧张的。
毕竟是300块钱的大事,他的工资也不高,才几十块,这都快一年工资了!
这年头不是副厂长工资就高,现在是工人当家作主的年代,副厂长也就是有些协调管辖的权利,说起工资还比不过一些高级工人。
桌子对面,张国维则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想起光天所说,于堂强制换亲拆散光福对象,还敢扇光福巴掌,现在出点钱也算是给光福补偿了!
呵呵,胆大包天的东西!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关他坐牢算什么还得管饭,人活着钱却没了,才是最痛苦的事。
两人很快交易成功,李怀德让利500给张国维,说以后多多交流,顺便帮他跟后面的美言几句,张国维说好说好说,反正答应了又不要钱。
李怀德回去就跟于家和说了,于家和说需要一天时间筹钱。
趁着这个时间,李怀德在厂里喊住刘光天说了这事。
说完乐呵呵问:“刘主任,之前没想到这事跟你有关,现在你怎么看,要是不想让于堂出来我立马不干,要是你乐意合作我500利润给张国维,300利润给你。”
没错,这800块钱李怀德一分都不要,就想着拿来走人情关系,老谋深算如他,早就料到于堂死不了,拿于家的钱办自己的事,这就是最高等级的算计!
刘光天听了哪里会要他钱,不过觉得李怀德这一招做得漂亮,敢欺负他弟弟他当然不会留手,回道:“您那边随意,不过300块钱我们不要,您自己留着就好。”
李怀德也不推让,呵呵应了,心想这不就拉近关系了嘛。
刘光天虽然一直是他们厂的员工,但是一直跟杨厂长走得近,跟他这个李副厂长没什么联系,以前没有利益冲突李怀德也不理他,但现在有所求就得认真些。
并且这事还埋了个暗线,背后特意‘关照’于堂的人到底是谁?是因为刘家的原因才关照的吗?如果是的话,他对这位‘神医’就更需慎重了。
处理完这边的关系,那边的钱也送来,于家和面色委顿,这800块钱可不只是掏空了他的家底,连带他弟弟的家庭也一起掏空了,现在于堂出狱都没钱结婚,还好有于莉换亲。
钱送上前后,500块钱给张国维,张国维当然不要,当天就送去给刘光福说是心理安慰费,刘光福受宠若惊,光天原本也不要,张国维说你们收着,没准以后我有求你哥的地方呢!
刘光天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当即给他来了一番‘推拿’,完事后张国维身轻体泰两眼放光,没想到这么神奇。
心想要是他家老娘和媳妇都能来一次就好了,但只是想而已没有开口。
凡事都是相对的,你帮了人人才会帮你,不能因为别人做起来轻松就无限制的索取。
光福一下得了500块钱,简直是幸福得云里雾里,之前他到未来老丈人家里拿不出什么好礼物,就是因为没钱,总不能自己结婚的事,啥都向二哥开口吧,现在一下来这么多钱,一点都不愁了!
500块啊!别说彩礼,光大件都能整好几个。
另一边,李怀德拿了300块钱,隔天就买了高碎盒子饼干等的贵重礼物上门,到刘家感谢刘光天,说是因为他自己才能飞来横财。
这当然是拉关系的另一方法,李怀德深谙有来有往才能长久,丝毫不在意花钱。
看到那一盒满满的高碎,刘光天知道他花了不少,心想这个关系是躲不过去了。
不过李怀德并没有提出任何要求,仿佛只是普通的拜访,聊了聊天就很有眼色的离开。
于家,彼时却是风雨飘摇。
于妈已经心如死灰,家里的钱全部拿走了,于堂爸妈跑到他家哭诉,说:“大哥,堂堂的判决结果出来了,要5年才能出狱,5年能攒多少钱?到时候恐怕没钱给他娶媳妇,还是需要莉莉帮忙。”
于妈差点拿个扫帚给他赶出去,被于爸阻止,于爸拍着胸脯保证:“没事,莉莉今年才22,5年以后也才27嫁的出去,况且她长这么漂亮,肯定能给堂堂换来一个好媳妇。”说着去喊于莉。
于莉最近不怎么回家,今天难得回来,于爸打算好好给她进行一番思想教育,顺便装一装‘病重’。
结果于莉冷漠地从房间出来,看到于堂爸,冷笑着从兜里拿出一张折叠纸,打开,花团锦簇中包围着结婚证三个字。
于爸见到惊呆了,话都说不出来,指着于莉说:“你,你,你结婚了!”
于莉说:“是啊,我都22岁,结婚不正常吗?”
于爸说:“你结婚怎么不跟我们说?”
于莉冷笑:“呵呵,之前是我脑子糊涂了,觉得婚姻一定要有父母的祝福,后来发现跟你们说就结不成了,一件又一件屁事,所以我自己结了。”
于爸闻言大怒,说:“你赶紧去退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我的允许,你凭什么结婚!”
于莉摇头,十分无所谓地说:“退婚是不可能的,爸,我结婚以后就不住这里了,现在住光福那边,你们随意。”
说着要走,转身过去又转回来:“对了爸,你身体不好,要是气出毛病了,记得让妈来喊我给你收尸。”
说完就走了。
一顿操作猛如虎,看得于爸瞠目结舌,没想到从小听话的闺女忽然脱离自己的掌控。
于堂爸见状急了,说:“哥你快去拦住他,他要是走了,堂堂怎么结婚啊!”
于爸赶紧去追,可是于莉早就走的没了踪影。
回来后,于爸神情恍惚,于妈看到这情形,心中偷着乐,没敢说话,默默收拾东西然后退回房里去。
于堂爸扯着于爸说:“哥,咱们去刘家闹去,哪里不经过父母同意就结婚了,简直是倒反天罡!”
于爸闻言,想起刘光天那崭新的小车,想到于堂莫名其妙的入狱,苦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
“女儿大了,由不得我们了。”
另一边。
95号四合院,于莉正跟光福站在房里,撒着娇说:“光福,我可是孤零零过来的什么都没带,以后吃穿住行就全靠你了!”
听到这话,光福想到新到的热乎乎的500块钱,心里一股勇气涌上来,当时啥也不怕。
“嘿嘿,没事莉莉,以后全靠我,绝对不让你饿着!”
“嗯~”于莉幸福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没错,他们结婚了,而且就是今早上结的婚。
通过于堂的事情,于莉发现她爸哪有什么病?他最心肝宝贝的侄子入狱,都没一点事,中气十足的到处找关系,而且还抢家里的钱,踢她妈!
由此于莉得出结论,她爸是在装病!问过她妈后果然如此,于妈也是不断跟于莉道歉,说之前是猪油蒙了心,跟她爸一起骗于莉,如今把家都败了。
听到这些,于莉先前担心气着她爸身体的想法全都抛之门外,反而对光福十分愧疚,便提出要愿意嫁给光福,马上结婚。
光福自然要和爸妈二哥商议,刘海中有些意见,但二大妈和光天看光福状态不好,劝他同意了,说孩子娶媳妇多好的事啊,媳妇还这么漂亮,比大院最美的秦淮茹也丝毫不逊色,就凭这个长相他们家就不亏。
至于垃圾亲戚?不理会就是了,他们还能咋滴?
刘海中这才勉强同意,当然主要是看最有出息的光天都赞同,他觉得自己老了,还是要多听小辈的意见。
在刘家的同意下,两人马上扯了证,接着于莉住过来,以防万一,没回去收拾东西。
刘光福打了包票以后,就带着于莉出去买生活用品,他只有钱没有票,好在光天细心,给了他大量的各种票据,都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总是有人送票给他,他又用不完。
于莉看到刘光天这么大方给票,但是却没给钱,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忧光福钱不够,买东西时就没那么放开手脚,心想不够的等会回家拿。
但逛了一会儿就发现,只要她看上什么东西,光福直接大手一挥就买了,一来二去的她都惊呆了,光福难不成是个隐藏的富豪资本家?
看到她惊讶的表情,光福憨厚的笑着没说话,总不能说这些钱都是于家拿出来的吧?
嘿嘿,羊毛出在羊身上,借你们的钱办你家的事,够意思吧!
于堂只判五年的消息很快传到许家,给了许家极大的希望。
许盛天好几天没找到光福都急疯了,听说于堂的判决后就松了口气,于堂只判5年,没准他爸也只判5年。
他爸的罪当然比于堂重,但这事明显是有人在整他们,于堂判五年说明对方留手了,不打算再追究,那么他们这边很有可能也会留守。
说是‘对方’,许盛天至今都无法将背后的神秘势力跟刘光福那个小傻子联系起来。
这样一个强大的家族,是怎么培养出那么畏畏缩缩的一个怂货的?
放松之下,许盛天将全部精力用于蹲点,终于蹲到光福一个人出来。
刘光福早上去上班,走到无人的小巷里,忽然一个人拦在他的面前。
他整个人就是一抖,回想起上次被打闷棍的时候,差点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