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徐姑娘也被牵出来,让于堂拉着手。
两对新人走在一起,干脆一起结婚,取个双喜临门。
于莉本来是要反抗的,但纠结着,犹豫着,痛苦过后还是决定接受既定的命运,跟许厂长的儿子结婚。
就像几年前一样,她为了家庭的生计出卖自己,跟阎解成相亲,攀上刘家,或许这就是身为大女儿的命运,嗯,父母养育长大成人,何以为报?唯以身相许!
许给阎家、刘家,还是许家,有什么区别呢?
可是为什么,看着不远处呆呆站着的刘光福会那么心痛,几年相知相许,她早认为自己该是刘家的人。
为什么父亲要背信弃义,为什么要把自己一卖再卖!
于莉想不通,越想越痛苦,想到后面干脆放弃了,算了吧,一切由父母安排,她不再反抗。
远远地刘光福看到她,心里如刀割一般,他早料到是这样的结局,就算于莉嫁给他,以后再也不跟家庭联系,他们就能快乐吗?
现在,也好。
刘光福安慰着自己,但心中似乎有什么碎掉了,变得麻木。
二哥给他出了很多主意,但他没有做到。
他做不到啊,他是那样的懦弱无能,甚至直到现在,都不敢到许盛天面前说一句大话!
刘光福唾弃自己,眼泪要流出来,他赶紧转过身去。
两家父母则是热热闹闹,笑容满面,带着两对新人前去领证,最后一步了,只要领完证就是正式夫妻,也没有什么结婚礼仪,回来给院内人撒把喜糖就是。
大家走着,于妈眼尖地看到站在角落里的刘光福,对于爸说:“老于,你看光福那孩子,也怪可怜的。”
于爸哼了一声说:“有什么可怜的,年纪轻轻的再找门媳妇很简单的事。”
于妈说:“也是咱们不该骗了他家。”
于爸:“这事是我们不地道,但我可以赔偿啊,要钱还是要粮他们开口,他们不开口怪得了谁?”
没等于妈回他不耐烦地说:“行了老婆子,你别多说了,大喜的日子。”
于妈闭上嘴巴。
没一会儿许盛天也看到刘光天,他可不像于家夫妇那么温和,直接走过去,嘲讽说道:“我当是谁呀,原来是莉莉的前任对象刘光福,啧啧,在这干嘛呀,莉莉是我对象了,别挡道!”说着用力地推了刘光福一把。
“姓许的你干嘛!”
于莉见到跑过去,拦在刘光福的前面。
“你眼睛不会看路吗,光福哪儿挡你道了?”于莉愤怒说道。
“哟哟,那么维护老情人啊。”许盛天说着,看向于爸说:“于伯父,你们家莉莉这么喜欢前面这个,我还怎么娶?”
于爸看到脸色一黑,说:“莉莉,快点回来!”
于莉听完只得回去,但仍然对着许盛天放狠话:“许盛天你给我老实点!”
许盛天冷笑一声走回去,远远看向刘光福,笑着说道:“于莉,你就看上这么一个垃圾啊,看我嘲讽他半天,他一个屁字都不敢放。”
“是啊,这种废物,就算扇他一个耳光恐怕都不敢还手,哈哈!就这玩意儿也想娶我堂妹,做梦!”于家堂哥于堂本来是看戏,见刘家这小子这么好欺负,忍不住也跟着嘲讽,感觉爽得很。
被于莉死瞪:“于堂你找死是吧!”
于堂根本不怕,于莉凶归凶,但她爸妈在这里,就像一只被关在铁笼子里的母老虎,再凶也翻不了天去。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传到刘光福的耳朵里,刘光福的眼睛不由得发红,微微侧过身抬起头,眼睛死死的瞪着他们。
“哈哈,他还敢瞪我们呢!”于堂指着他哈哈大笑。
“他难不成想用眼神杀死我们?”许盛天也笑,只是笑容温文尔雅多了,他可不像于堂那种莽夫。
摇摇头:“这种废物,也就是于莉捡破烂的肯要。”
话语一阵又一阵的冲击心灵,刘光福蓦然感觉全身一股戾气涌上来,冲上去对着他们就破口大骂:“你们算个什么!啊,你们以为自己是个人吗?不,你们连猪都不如,连狗都不如!”
一些人看到他都是惊讶,吓得话也不敢说,定在原地。
“啊!!!”刘光福大喊一声冲向许盛天,一拳砸在他脸上,又一脚踢向于堂,再把于堂父母、许家父母全部踹飞!不停的打啊,闹啊,把现场弄得个人仰马翻,结婚再也无法进行。
爽啊!
一阵舒爽的感觉从脚底直涌上天灵盖,刘光福觉得心里的那股恶气终于出了,于莉!他要带于莉走!
突然眼前一阵恍惚,他睁开眼睛,看到现场的人都好好的站在原地,都嘲讽地看着他,接着许盛天笑了笑说:“没意思,欺负一个傻子算什么本事,走吧拿证去,早点弄完早点回去睡觉。”
“对对,回去洞房,嘿嘿~”
于堂猥琐的笑着看向许姑娘,许姑娘咬着嘴唇低下头。
刘光福才知道,原来刚才那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一切都没有改变。
眼见众人要走,刘光福深吸口气,再次聚集气力,狠狠地握紧拳头,告诉自己:
光福,你不能再懦弱了!
努力抬起沉重的脚步,向着几人走去。
那些人看到他走过来都有些惊讶,于是又停下来。
刘光福笔直地走到许盛天的面前。
许盛天挑挑眉,含笑看向他,说:“蠢子,要说什么?”
刘光福死死地看着他,一板一眼的说:“于莉是我对象,不能跟你结婚!”
“哦~”许盛天听到就想笑,努力憋住笑容,问:“可是她现在要跟我结婚哦,你要怎么办?”
刘光福说:“你抢我对象,我要打你。”
“什么?”许盛天难以置信地问他。
“我说我要打你。”刘光福再次说。
“啊?”
许盛天说完,看了看于堂和于家父母、于爸于妈、自己父母。
“你们听到他说什么了吗?”
于堂说:“他说他要打你。”边说也边忍不住笑。
许盛天听到确认,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他说他要打我,这个废物说要打我!”
“哈哈哈!”
于堂也忍不住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拍着大腿。
于爸于妈、于堂父母、许家父母六人也都是脸上带笑,显然是被这一幕逗乐了。
只有于莉担忧地看着光福,怕他做出什么事情。
于爸笑容收得最早,怕事情出现变故,呵斥光福说:“行了,光福不要闹,快点回家去!”
就让许盛天挥了挥手阻止,面对光福说:“可是啊刘光福,你为什么要打我啊?”
刘光福:“因为你抢了我对象。”
“但是我没有抢你对象啊。”
许盛天一脸无辜地说:“我只是看上了于莉,然后于伯父也愿意将她许配给我。”
“你之前说过她是你对象吗?”
被这么一问,光福慌了,想想似乎有道理,含糊道:“我,我……”
“光福,对象不对象是看人的,之前没人跟我说于莉是你对象,我求娶以后他家接受了,现在于莉自愿嫁给我,你现在上来找麻烦,这是什么行为?”
“我……”刘光福呐呐说不出话来,心里那股气就此散了。
见他这个模样,许盛天嘴角一勾,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你现在是个行为,是在阻碍我结婚啊,按你的说法,我是不是可以打你?”
闻言刘光福下意识神色慌张起来,想说不是这样的,但脑袋一团浆糊,这时于堂忽然上前,‘啪’地给他一个耳光,说:“跟他废话什么,扇他耳光又怎么样?”
许盛天见状也不阻止,打人可不是他的风格,摇了摇头说:“这小子也可怜,别打死了。”
于堂听到这激动起来,别打死就行!
还要打,就见于莉喊了一声‘光福’!,冲上来一把推开于堂,挥起手扇回去却被于堂挡住,用力把于莉推到一边。
“堂堂,别惹事。”忽然于堂父亲开口,于堂才停住。
走回来对着刘光福的方向吐了口口水,说:“便宜你了。”
留下光福站在路边垂着头,根本不敢看他们。
那伙人商议几句后又恢复了喜庆,大家继续去领结婚证,完全无视了刘光福的存在。
一群人往前走,后方,刘光福低垂着脑袋,握着的手松了,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这时,汽车开动的声音响起,一伙人停下。
“怎么回事?”
刘光福也下意识抬头看去。
于爸怕事情出变故,最先走上去瞧,原来是一辆汽车开进小巷把路堵了。
看到那辆汽车,于爸心中一跳,想起刘家的小汽车,认真看了一下车牌,还好不是,松了口气。
随即心里又有点落寞的感觉,心想本来他家也能有这样一辆小汽车,刘家汽车开到院的时候,邻居们是多么羡慕啊!他家原来有这么好一门亲事!后来他家不结亲,邻里间都叹息好久,还有问他们刘家住在哪里要地址。
事已至此后悔也来不及了,于爸只能安慰想着好歹圆了他弟的心思。
思索间,许爸走到车窗旁边,弯着腰问里面,语气谦恭:“请问几位怎么开进这巷子里来了,这儿似乎不是走小汽车的路。”
小汽车几乎是领导的象征,加上车里的人穿着公安的制服,让许爸有种不祥的预感,语气极为谦卑。
“哦,有点事情要办一下。”
“请问是什么事,如果方便的话,可否让我们先出去,我们急着去领结婚证。”
“方便,你们在这里就很方便了。”
车上下来两个人,腰间挂着枪,笑着对许爸说:“许为民,私藏枪支,私自买卖计划内物资牟取私利,跟我们走一趟吧。”
许爸闻言吓得肝胆欲裂,这些事怎么传出去了?!
许盛天再也无法维持优雅的姿态,拦在他爸面前问:“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证据?”
公安拿出公安证明,把许为民铐了,许盛天心中着急几乎要抢人,但看到公安腰间的枪只能作罢。
没想到一个公安又走到于堂面前:“于堂,偷盗罪,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于堂没想到这把火能烧到自己身上,吓得往后一跳,连连摆手说:“我没偷东西啊,我最近什么都没偷!”
“半年前。”公安提醒了一句。
于堂瞬间像被卡了脖子的鸡一样闭嘴,泄气地走过来,难以相信地说:“半年前的案件还能翻出来?”
两个人很快被带走,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许盛天的脸色极其难看,一句话没说,径直走了,他得回厂里看看,问父亲的老友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妈急得不得了,说:“这可怎么办啊!”
嚎了两句冷静下来,“我回去问问老许的兄弟们。”说完也走了。
于堂父母仿佛这才反应过来,都是神色大变如丧考妣,但内心莫名的有种尘埃落地的感觉,于堂从小就手脚不干净,他们一直在想啥时候会蹲局子,拖了这么多年都快结婚,没想到该来的还是会来!
于堂父亲苦笑,但笑得比哭还难看,说:“哥,这亲结不成了。”
于爸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心里有个极其不可思议的猜测。
于堂母亲落泪,嘴里呢喃:“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希望不要吃枪子。”
于妈也难以想象事情会这么进展,想到什么一般回头看向背后,刘光福依旧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这边也是非常诧异的样子。
于妈随即将脑中的猜测抛开,刘光福这么懦弱的人能做什么?
结亲的事自然不欢而散,于莉是最高兴的人,高兴地说:“哈哈,于堂那小子活该,让他敢打光福!”
“啧啧,今天是个好日子~空气好啊花儿开~”被于爸瞪了一眼依旧我行我素。
唱着歌儿,于莉走过去牵住光福的手,说:“光福,于堂那个坏小子看来出不来了,我可以嫁给你啦!”
刘光福看着她,勉强地笑了笑。
于莉拉着光福就走,没管身后一行人,走远以后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可是说了好多她才发现刘光福一句话都没说,认真看去,只见光福脸色苍白浑身冒汗,仿佛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似的。
“光福,你怎么了?!”
关切地询问,可光福只是微笑摇头,依旧不说话。
于莉急了,一把牵着他跑起来:“我们找你二哥去!”
刘光福被她拉着,踉踉跄跄地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