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牛娶妻入院之后,大院多了一户人,大家认识以后就完事了,没什么波澜。
唯有中院老刘头家气得牙痒痒,不过没跟邻居说他家也去相亲的事,张大牛也没宣扬,因此院里人没把他们联系到一起。
气完还是得继续给刘老大谋划,明年刘老大就29了,是一年比一年急,杨桂花只能继续往村里跑,拜托同村的给物色姑娘。
这天下午,一辆小车在四合院门口停下,三位老人相携入院,正是钱老、杨老、孙老三人。
这大半年来他们隔两个月就来拜访刘家一次,已经来了四次,今天是第五次。
本来想多拜访几次,然后厚着脸皮要求刘光天帮忙治疗,但未免有挟恩图报的嫌疑,加上周老爷子几人的事,阳老孙老犹豫再三不敢妄动,想着再跟刘家熟悉了再说。
这么一拖就拖到新的一年。
这会儿三人进院,带了礼物上门又是跟刘海中唠嗑,刘光天回家看到,心想他爸真是交际广泛啊,跟谁都聊得来,笑了笑就去偏院了。
三位老人的目光跟着刘光天过去,想开口又不好说,只能继续跟刘海中说些闲话。
坐了一会儿,吃了些饼干糕点,阳老站起来说:“我出去方便一下。”
来到外面走了一段路到达厕所,皱着眉头蹲下,心想这里地段还好,就是厕所太臭,不像自己住的那边清理勤快。
还没上完,外面传来声音:“老阳你好了没有?”
原来钱老也来了,阳老喊:“别着急,你去隔壁。”
“隔壁有人。”
“那你就等着吧。”
两个人出去,屋里就剩下刘海中和孙老,孙老斜坐在椅子上,黑中加白的头发映照着憔悴的面容,常年的心力不足使他看起来是几个人里最老的,心里谋划着什么时候能开口,心想再不开口,自己可能熬不了多久了。
脑子里思绪转了几转,看到老阳老钱都不在,心说不如趁这个时候开口吧,要是有什么事情他一律承担,不牵扯另外两人。
周老爷子的事是个警示,意味着刘光天身后可能有莫大的牵连,上头不希望别人因为医术打扰他,几人才因此忍住,这会儿孙老再也忍不住了,咬牙决定一个人试试。
便笑着说:“老刘,其实我们来拜访你是有事相求,一直不好意思说。”
刘海中闻言摆手:“嗨,有啥事直说,大老爷们能帮肯定帮。”
孙老听到这话面色一喜,喝了口茶给自己壮胆就要开口,忽然间因为说话茶水涌进喉咙一口气呛住,咳咳咳,拼命咳嗽起来。
“老孙你怎么了?”刘海中大惊,冲过来拍他的背。
“我,咳,咳咳……”孙老拼命想说话就是都说不出,梗着脖子剧烈的咳嗽,忽然间眼睛大睁,熟悉的心力流失的感觉涌上,比以往都要汹涌,手脚开始无力,瞳孔涣散。
心力的不足让他没有力量咳嗽,使得茶水更深的往喉咙里涌去,孙老整个身体都痉挛起来,心里充满无限的悲凉。
就要开口了,就要得到治疗了,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忽然间,孙老的眼睛大睁,用尽全部力气喊出:“叫,叫刘兄弟……”
可惜他认为尽力的喊叫其实啥也没发出来,只能发出赫赫的嘶声。
“我送你去医院!”
刘海中见势不好,背起孙老就往外跑,得亏是锻工力气大,生病的人没力气攀着背全靠人托起,个子小点的人根本背不起来。
孙老被他背着却是无比着急,去什么医院,去偏院找你儿子啊!急着伸手抓刘海中但手也没有一点力气,心里又急又气,一阵悲哀涌上来,心想我命休矣!
刘海中背着人一路冲到前院,三大爷看到了喊他:“老刘这是怎么了?”
“中风了得赶紧送医院去。”
三大爷跑出来说:“我也去,等下你背不动了,我给你背会儿。”
刘海中说:“来吧!”
两个一起往外赶,背后的孙老更绝望了,看到有人问,他还期望是知道刘光天本事的人能给他拦下,结果居然是一起送医院的。
大院的邻居们热心肠他感激,但大可不必,他心里知道这个情况,送到医院肯定没救了。
最后一口气了啊!
无尽的窒息感扑面而来,他的身体赫赫抽动,逐渐平静下去……
阎富贵观察仔细,看到这情况不确定地喊:“老刘别跑了,他好像没气了。”
“啊?!”
刘海中大惊,把人放下认真一看,好像胸膛真不动了?
“老孙你别死啊!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我真不想让你死我眼前。”刘海中叫嚷着,一时间六神无主,心想现在是该埋了还是要咋滴?
阎富贵则是觉得世事无常,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在眼前。
本来还想着这是位领导,他帮着送医院能攀个关系呢,得,现在别说攀关系,不吃挂落就不错。
忽然旁边有声音传来:“老刘,老孙这是怎么了?”
“死了,噎死了!”刘海中看得老钱和老阳回来,一脸悲伤地说道。
“什么?!”
听到刘海中的话,刘阳和老钱对视一眼,马上做出决定:“快,送偏院去!”
“啊?”刘海中闻言一愣,没反应过来时钱老已经背起孙老往院子里跑了。
钱老自从经历过‘推拿’身体十分健壮,背着个100多斤重的大活人,跑步速度比刘海中这个多年老锻工还快,看得刘海中呆在原地,阎富贵摘下眼镜擦了擦,又认真一看,地上那个大活人真没了。
那老头这么猛,不怕闪了腰啊!
连忙喊刘海中去后院:“别让死人进屋,晦气。”
刘海中不在乎晦气,但也不能让他们带着老孙的尸体到处跑啊,赶紧跟过去。
阎解旷和阎解娣在院子里玩,听到大人们的话,扔下解娣跟过去看热闹。
后院。
不到一分钟钱老背着孙老来到偏院门前,敲门,刘光天在里屋看书,听到声音走出来。
“刘神医,求求你救救老孙吧!他吃东西噎死了!”
“死了?”
刘光天马上接住人,放到院子里平躺下,认真观察起来。
“额,应该是死了,呼吸都没了。”钱老这才想起看看人死了没,把手放到孙老的鼻子上,确实没了呼吸。
回头又想起来,人都死了他还送过来干嘛?神医会推拿,但还能起死回生?
想到这里心中一痛,老兄弟啊,你就这么走了!
刘光天没他那么丰富的情感,观察了一下病人的呼吸和心跳,发现确实没了,用‘气’探入肺腑,看到肺里面的淤积的茶水。
心脏其实还在微微的跳动,但太弱传到外面就没了,肺部的呼吸也几乎不可见。
把人提起来,运‘气’于掌,一掌拍到背上。
‘噗!’
只听得噗的一声,孙老猛地从喉咙喷出一口茶水。
钱老大惊,人还能动?
刘光天手指不停,点到他的喉咙、心脏、肺部几处穴位,又将人平躺于地,弯腰,做起心肺复苏。
实则手上运‘气’,不断将气运进去。
刘海中和阳老阎富贵等人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阳老有点惊讶,原以为神医会做什么高级的治疗,至少也是个推拿啊!结果——
“做心肺复苏?”
刘海中则猛地拍大腿,说:“哎我怎么没想到给压压心脏,送去医院那么久恐怕早死了。”
阎富贵说:“不是已经死了嘛。”
刘海中白他一眼:“老阎你别瞎说,我儿子给他压心脏就说明还有救。”
“有救也不是这个救法。”
阎富贵心想留着具尸体在院子里算怎么回事,院子里这么多孩子别冲撞了。
这时听到刘光天说:“爸、几位大爷,心肺复苏要伴随人工呼吸,我这边按着没空,谁来帮忙做一下。”
听到几个人都是一僵,刘海中说:“啥,人工呼吸是啥?”
刘光天解释:“就是我按15次,你们给孙大爷吹一口气,要大力吹,把气吹到他肺里去。”
听到这刘海中有些别扭,说:“要嘴对嘴啊。”
刘光天呵呵笑道:“是啊,救人的事,亲一口算啥。”
其实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配套,都是施救人员做的,哪儿会没空,但刘光天不想亲,就这么诓了他们一下。
瞧着几位老人为难的表情也挺有意思。
钱老和阳老也为难,他们和老孙关系好,但也没好到嘴对嘴的程度,想想老孙那大口气,啧啧。
救人的事,不能在乎小节,这样想着钱老就要开口,这时忽然阎富贵说:“我来!”
刘光天诧异,没想到看戏的三大爷会站出来,看向他说:“那你来吧。”
阎富贵点头便上前,问:“现在可以吹吗?”
“吹,然后我数15次你吹一下。”
阎富贵低头边对上孙老嘴巴,用力吹上一口气。
动作还算标准,这年头也没啥隔离纸,不过大家都过得糙不在乎这些,刘光天继续按压,完事阎富贵吹气,连做了四轮。
第四口气吹完,忽然地上的孙老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钱老阳老刘海中几人眼中骤然爆发出剧烈的惊喜:
孙老活了?
几个人都围过来,关切地看向孙老的情况。
孙老醒过来后,第一时间握住刘光天的手说:“刘兄弟,神医啊,谢谢,谢谢你!”
又看向钱老眼眶湿润,说:“好兄弟,你救了我的命!”
天杀的,谁知道他差点就被背医院去了!
刘海中在旁边纳闷,心想咋不感谢我,我好歹也出了大力。
片刻。
一行人坐到刘光天的别院,阎富贵也在其中,心里美滋滋的。
嘿,谁说这伙领导的人脉混不上,他不是混进来了吗?
他阎富贵,就是懂得把握机会,要不是他反应快,救领导命这种大事差点就被别人抢了!
刘光天拿出瓜果招待,大伙儿一阵唏嘘,感叹刘光天的‘推拿’手法强悍,居然能起死为生,刘海中骄傲说:“那可不,这可是我儿子,啥都会!”
其中孙老感觉最为特别,他发现死过一次又活了后,自己身体好像更好了,心脏跳得有劲一点没有虚弱的样子,之前上下楼梯都费劲,现在却感觉能出去跑个几里路。
大概这算因祸得福,成功获得神医‘推拿’了?
几人休息一会就回去,孙老拿出钱票给刘光天,刘光天随手接了,同样拿了五块钱给阎富贵,阎富贵收好心里得意得很。
他知道这就不是五块钱的事,有这个人情在,以后自己有啥事求上门,领导没准都会帮忙。
人情最珍贵,可不是钱能衡量的。
拿着钱哼着歌回家,阎解放看到纳闷,问:“爸,你怎么了这么高兴,路上捡钱了?”
阎富贵说:“可不是捡钱呢,捡了5块钱。”
“那感情好,谁家这么马虎钱丢了,爸要么我再凑三块,咱们去全聚德吃烤鸭去?”
“去去去,捡钱也不能这么浪费,我从小怎么教你们的,要懂得节约,节约,知道不?”
“知道了吧,我不吃还不行。”阎解放无奈说着,心想等下自己偷偷吃去。
反正工资大部分在自己手里,花了也没人知道~
多亏他哥啊,死了以后让爸变得开明了。
这样想着又见阎解矿从后院回来,问:“解矿你去后院干嘛?”
“吃糖。”
阎解矿甩了甩手里的糖果得意地说,后面的老爷子复活给每个小孩都发了一颗糖。
“来拿给你哥吃。”阎解放招手。
“不给。”阎解矿跑远,不过马上又跑回来,说:“哥,你猜我发现啥了。”
“发现啥?”
“嘿嘿,哥,我说出来,你要请我吃烤鸭。”
“滚。”
“跟你的房子有关哦~”
“房子,神医?快说!”阎解放冲出去,一把将阎解矿抓回来。
阎解矿吃了糖,脸颊鼓起,嘟囔着说:“姓孙的领导死了,又被刘光天救回来,我听到他们喊他神医,还有上次我和解娣追那个快死的病人哥你记得不,也是刘光天过去那人就活了。”
听完这些阎解放扔下阎解矿,若有所思。
“你是说神医就是刘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