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
光福嘴里呢喃着,努力睁开眼睛要看清前方,找附近有没有人,伸手求助。
可面前哪有人,安静的巷子里以前还偶尔有一两个人走过,今天似乎老天跟他作对,偏偏一个人也没有,刘光福心中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身上痛得厉害,喊救命的声音无比微弱,光福慢慢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回忆着这些年的事情,一幕幕走马观花,被爸打、二哥让他吃上第一口肉,遇到于莉,考上中专。
他的生活正在慢慢变好,过往的一切不如意都逐渐远去,他喜欢现在的日子,期待美好的未来。
他不想死啊!
此时,太阳从云层挣扎而出,照耀下来,阳光洒满他的身上,带给光福仅剩的温暖。
大道上。
车子平稳的开进,钱老爷子坐在车里,随意注视着周边的景色。
他早年干地下特工的养成习惯,走到哪里都要观察环境随时应变,哪怕退休回京也改不了这个毛病,但钱老爷子引以为豪,多年卧底的经验告诉他,只有多收集信息才能在关键时候做出最好的应变绝处逢生。
即便是拜访医生家里这种很安全的事,他坐在车里依旧没有闭目休息,而是兴致勃勃的从车窗观察四周。
同坐的警卫员说:“老爷子您睡会儿吧,车里摇摇晃晃的坐着头晕,睡会儿就舒服多了。”
钱老爷子摆手道:“没事。”
警卫员知道他的脾气不再劝,同样观察周围环境排除危险。
忽然间,老爷子好像看到了什么,喊道:“停车。”
车子停下,他大步走出去,警卫员连忙跟上。
“这里有血迹,快到里面看看。”
警卫员跟着他说的地方看到了少量血迹,不由得敬佩老爷子视线极佳观察入微,换他来绝对看不到这么细节。
两个人快步跟着血迹往里走,很快到一个隐蔽的小巷子里找到躺到地上浑身是伤的小青年,看着惨极了。
警卫室上前观察,说:“看着像是带钉子的木板打的,腿还被踢断了。”
“快送去医院!”钱老爷子见状没犹豫,即刻下令。
到了车上又补充一句:“送去城南医院。”
那边是救治危重病人的一把好手,送到别的医院未必能抢救过来。
这一遭刘家是去不成了,原来钱老爷子看老吴老周那伙人的手段太低下,根本不屑于与他们为伍,自己干特工出身的当然要另辟蹊径,就想着私下跟刘光天的家人接触,要是混成朋友了让刘光天帮忙瞧瞧身体总没问题吧。
没想到还没到地方就遇到这种事。
医生家里可以改日拜访,小伙子可不能耽误。
一群人马上到达城南医院,钱老爷子还找了院长,特地交代这位是危重病人给提前安排治疗。
不用说院长也知道,而且院长一看到这人的长相就大惊,急忙全程安排起来。
去年刘光福发烧来了趟他们医院,那时候刘光天说这是他弟弟。
叶院长当即表示刘同志的任何亲人到他们医院都能享受优先治疗服务,这是刘光天为医院一次次的救助危急病人换来的基础福利,包括输血和昂贵机器,全都优先使用。
这个条件刘光天还是挺满意,隔日就把全家带过来让叶院长认识,还包括何雨柱和何雨水。
这不刘光福一来就躺进了高级病房,上了最好的医生和机器,一大堆人围着他仔细安排,待遇比之最高级的领导都不为过。
甚至叶院长喊程医生:“小程,你快点把推拿圣手喊来,不管他在上班还是什么,闹也给他马上闹过来!”
这一番操作看得钱老爷子都呆了,不是,他有这么大面子吗?
他不就是吩咐一声提前安排治疗,也没要求这么照顾啊!还有以前的危急病人你们都是等推拿圣手下班或有空才请的吧,谁的面子都不好使,这会儿又有面子了??
钱老爷子风中凌乱,看着小伙子比自己住院还高的待遇,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最后无言沉默。
程医生开车到轧钢厂,这会儿厂里上班没多久,刘光天不会出来,他自然也进不去。
只能跟保卫科说:“我有急事找你们厂员工刘光天,事关他的家人,麻烦通报一下。”
心想不通报他就闹腾,强行往里闯,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人。
听到是刘光天的事,保卫对视一眼,直接通报给小组长王铁柱了,大家都知道铁柱哥最尊重的人就是刘光天,他们是一个院的,交代过遇到刘光天的任何事都要汇报给他。
王铁柱出来确认听说事关刘家人,赶紧冲到车间里,进不去被持枪保卫拦住,他只能说明原委,保卫进去通报。
很快刘光天出来,对王铁柱点头后出门,开着小车迅速向医院去。
程医生松了口气,开医院的车跟上。
医院。
钱老爷子还在犯嘀咕呢,就见一个年轻小伙子急匆匆走进来,他搞到了刘家地址但没见过人,不知道这是谁。
就见这个小伙子和程医生一起进入手术室,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程医生一脸汗出来,对叶院长点点头说:“命保住了。”
叶院长等在旁边一直没走,这会儿终于松了口气,要是刘同志的弟弟在他们医院死了,刘同志会不会继续帮他们医院治病很难说。
钱老爷子获得允许可以进去看望病人,他走进去认真观察,发现神奇的一幕,原先病人无比虚弱要死的模样,如今竟然气血充足面色红润呼吸平缓,不仅挺过来了,还仿佛修养了许久模样,除了身上沾血的衣服外看不出刚经受过重大创伤。
钱老爷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刚那个年轻人,就是传言中的推拿圣手刘光天啊!
心中的某个猜测被证实,这个小伙子是在刘家旁边发生的事,加上医院这么看重,刘光天最快速度赶到。
所以,这个小伙子不会是刘光天的亲人吧!
想到这时,就见那位推拿圣手走过来说:“就是您老给我弟送医的吗,十分感谢您!”
钱老爷子大喜,心想得了全不费工夫啊!连忙说:“哪里哪里,我也没想到这是你弟弟,恰巧路过看到这种事,是谁都会马上送医院。”
“还好您老有车,要是别人只能用板车拉或者等公交,延误时间可能就来不及了。”
刘光天说着抹了把脸上虚汗,露出轻松的笑容,心里有种后怕。
来到这个世界五年,他早就把光福当成真正的弟弟,怎么能看着他死?
“哈哈,巧合,我本来也是想去拜访你家的,没想到路上看到你弟晕倒在巷子里。”
“拜访我家?”
“对啊,我最近身子骨不太好了,想找有名的推拿圣手帮忙推一推,不是危重病人排不上号,这不想去你家拜访一番求求运气。”
钱老爷子直言道,干特工的最擅长的就是把握机会,该做就做绝不磨磨唧唧,现在就是绝佳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老人家你救了我弟弟,推拿而已现在就可以试试。”
听到刘光天这么说,钱老心里激动,躺到另一张病床上。
刘光天来到旁边,运气于掌,让他趴下从背部操作。
钱老只感觉无数气劲冲入肺腑,尽数打开他的经脉,身体从来没有那么轻快过。
半个时辰后,钱老起身。
他感受着体内的活力无比震惊,传言不虚,推拿一次真的仿佛年轻了二十岁,他早年间的精气神又回来了!
接着便是说些感谢的话,刘光天自然客套,两人聊起来,钱老暗示说最近有群人想让刘光天去当私人医生,专门给一些老头子服务,报酬丰厚,问刘光天愿不愿意放弃厂里工作。
刘光天自然拒绝,说很热爱现在的工作,钱老说会代为转达。
聊完去到隔壁,发现刘光福已经醒了,正呆呆地半躺在床上,看到刘光天进来转过头,有些傻地说道:“哥,我还活着。”
“是啊,还活着。”
刘光天摸摸他头,坐到床上微笑着问:“光福,是谁对你动的手?”
想到光福身上的惨状,刘光天眼眸幽深,敢对我弟动手,无论是谁定让你生不如死!
“我,我不知道。”
光福摇头,说:“我出门走了没多久就被套麻袋,接着就被人打了,只听到一个人在我耳边说话。”
“说了什么?”刘光天问。
“说了……”刘光福犹豫,那人是因为二哥找上他的,他不想说,不想二哥因为他而愧疚。
“我没听清。”
“嗯。”
刘光天点头,听到套麻袋,他估计猜到是谁了。
安慰好光福,提醒好好休养多擦祛疤药,便出门跟何家兄弟商量,分一个明卫在这边保护光福。
何事成激动说我来,何竟成瞪他一眼,对刘光天说:“不用分您的保卫,可以向上头申请额外派一个人过来。”
刘光天同意。
跟钱老爷子告别,并且说以后身体不适可以随时找他,钱老爷子乐呵呵答应。
回去继续上班,不过刘光天向上头报告了这次事件,暗指自己家可能遭遇到敌特或者打击报复。
本来想用自己的本事解决问题的,就像以前解决刘光齐张家军一样,但想到现在周围跟着的许多保卫,心想国家力量不用白不用,或许比自己解决得更加利索。
与此同时,秦家。
秦礼兵回到家,跟秦老汇报了打刘光福的事,说已经给他报仇,让秦老安心。
说完要走,秦老总觉得不安心,自己这个远房亲戚什么都好,也听话,就是行事太过暴躁。
以前刘光齐对盈盈不敬,礼兵一个耳光就给他掀飞,刘光齐再也不敢随意动强。
这会儿刘光天揍了他,刘光福能有好的?
想到这里喊住秦礼兵:“礼兵,你怎么教训刘光福的,跟我说说。”
秦礼兵停下,回忆着说道:“我同样拿麻袋套了再打他。”
听到这秦老松口气,继续问:“就打了一顿?”
“嗯,拿带钉子的木板抽,揍完踢断腿。”
说完邀功似地说:“伯父,我给你报仇了。”
秦老听到这呼吸一窒,忍不住重复问:“带钉子的木板?”
“嗯。”秦礼兵点头,比划了一下道:“这么长的钉子,抽得他叫得可惨,不过我把他嘴堵上了,拳拳到肉,踢断腿不能跑,嘿嘿~”
他越说越高兴,秦老却听得眼前一黑,咋回事,礼兵把刘光福打死了?
不由得再问:“你走的时候,刘光福还有声息吗?”
“有。”
秦老刚松口气,就听到他说:“不过快没了。”
秦老真麻了,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秦礼兵说完看秦老不高兴,有些疑惑,问:“伯父,你不高兴?”
秦老闻言叹了口气,苦笑道:“礼兵啊礼兵,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要给你取名叫礼兵吗?”
“让我打架时讲礼貌?”
“可以这么说,你爸想让你懂理又懂兵,不要当个只会打架的蛮夫,你现在懂兵了,可礼呢?”
秦礼兵想了想,感觉想通了,却不服气:“伯父,对待刘家人有什么好讲礼的?他们竟敢打你,我百倍打回去不是应该的吗!”
秦老闻言摇摇头,心里苍凉心想一切都搞砸了,无奈地教导远亲侄子:“你说我被打后在医院住了几天?”
“您住了差不多半个月。”
“是啊,我被打以后就住半个月就好了大半,肋骨骨折也是轻微骨裂,没多久就恢复,说明什么?”
“说明……”
秦礼兵苦思冥想,思考了很久也说不出话。
秦老无奈说道:“说明对方并没有下重手,只是给我警告让我不要继续纠缠,算是小惩大诫。”
“哼,算他们有眼色。”秦礼兵说。
“他们有眼色,那你呢?”秦老说。
“我……”
秦礼兵支支吾吾,然后豁出去了,干脆说:“我打他也是他活该,打了又能怎么样?”
“打了能怎么样?你知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求着刘光天办事吗!我虽然想强行将他绑过来,但一旦成功未来便要合作,甚至他受到众多领导的青睐地位更高一层,你把他弟弟打死了,以后他怎么对待我们秦家?!”
说到这里秦老绷不住了,语气激烈再也不复之前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