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米花医院走廊。
小兰办完出院手续,叉腰对着座椅上的柯南严厉地道,
“医生说虽然出院了,但是绝对不能剧烈运动,否则伤口开裂,还要做手术重新缝合!”
柯南讪讪地打哈哈,
“知道啦小兰姐姐,我绝对不会再胡来了。”
这次他受伤很重,轻度烧伤加胸部中弹,到达医院时已经流血性休克。
若不是医生及时救治,加上没有伤及心脏,他现在已经上天入地了。
想到这里,柯南暗暗叹息,表情凝重地看向小兰,回想起昏迷时……
“病人流血性休克,快验血型!”
“医生,病人太多,血库可能不够了!”
一直守候在柯南身旁的小兰抬起头,斩钉截铁地道,
“我知道血型!这个孩子跟我一样是A型血,可以抽我的!”
“好,你快跟我来。”
护士领着小兰往抽血处赶去,临走前,小兰紧紧握住柯南的手,担忧地喃喃道,
“新一,你一定要挺住……”
说罢,便飞奔离去。
柯南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睛,望着她飞奔离开的背影,心想,
“她果然已经知道了……”
小兰赶到了抽血处,一撩手臂,预备抽血,护士却摇头道,
“不用了,有A型血了!”
小兰一愣,护士便提起一个箱子往回赶,
“我现在就回急救室!”
留下尚未回神的小兰在原地。
她恍惚半晌,才靠着墙缓缓瘫坐在地,掩面而泣,
“太好了,新一,太好了……”
血库的护士疲惫地看了‘Angel’一眼,踉跄走进工作室,随后扯掉人皮面具,露出其下苍白的容颜。
正是贝尔摩德。
那血液并非凭空而来,正出自她的身体。
她疲惫地坐到椅子上,呼吸急促,额头冒汗,昏昏欲睡。
可她知道,自己还不能睡。
她又强打起精神,撩起手臂,对准之前的针眼刺了下去。
血液涓涓不壅,又灌满了血袋。这次的血,是给三水琅的。
……
小兰毫无疑问已经发现自己的身份了,可是她却秘而不宣,从不过问。
自己该怎么办?就此和盘托出?如若不然,难道还有办法打消她的怀疑吗?
难搞。
柯南又想起之前的想法,让人假扮成柯南或工藤新一,让工藤新一和柯南同时出现。
但现在小兰已经在心里确信柯南就是工藤新一,让别人假扮工藤新一,露馅概率很大。
所以就只剩下自己变回工藤新一,然后让人假扮柯南的选项。
柯南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谋划,但这需要灰原哀的协助。
可是他和灰原哀之间已经好久不联系了。
说起灰原哀,那个家伙似乎还待在某个医院里,等一个叫“三水琅”的家伙醒来?
她跟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那个人跟组织又是什么关系?
“唉……”
柯南感觉脑壳疼,揉揉眉心,转了下头,忽地停步。
“柯南,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小兰不悦地低头问道。
刚才她一直在讲帝丹高中校庆一事,而她要出演女主角,与新出智明演对手戏。
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提及此事了,从柯南住院半道起她就在讲这件事,试图引诱柯南露馅。
但柯南偏偏这时候嘴巴把得特别严,演得滴水不漏,还叫阿笠博士装成工藤新一给自己打电话,劝自己放弃参演。
可他演得越好,小兰心里的火就越旺。每次都对着阿笠博士指桑骂槐,怼得阿笠博士和柯南都面露难色。
她故意提起此事、又不顾劝阻参演话剧,无不是为了让柯南多点危机感,甚至早日坦白。
『明明……我也想站在你的身边出出力啊。』
小兰的眼神黯淡,心中默道,柯南却忽地挣脱掉她的手,往远处跑去,
“小兰姐姐,我看到熟人了!”
“等等,柯南!不要乱跑啊!”
小兰又怒又忧,连忙追上去,望着他的背影一阵恍惚,似乎看见了那日游乐园的情形……
心,猛地一疼。
小兰缓缓停下步子,眼眸睁大,怔在原地。
因为她看见柯南叫住了一个女孩,兴致勃勃地在说些什么,好像十分欣喜在这里碰见她一样。
而那个女孩,正是灰原哀。
小兰想起来了,柯南一直与这个女孩走得很近,以前她没当回事,但公交车事件后,她也意识到灰原哀的不简单。
工藤新一特意打电话叮嘱她隐瞒灰原哀的事情;而且灰原哀有着非同寻常的成熟、敏锐,与她一般的小孩,小兰只遇到过一个…那就是柯南。
如果柯南是工藤新一,那灰原哀会不会也有可能是某个妙龄女孩?
『咔擦。』
看着二人“热情攀谈”的情景,小兰心里某根因日复一日的等待而一点点紧绷的发条终于断裂。
兴许那天新一跑向的地方并不是一片漆黑,漆黑之中,还有一个等待着的女孩。
自己的眼里兴许是一片黑暗,可对新一而言,却是一片光明……
小兰低下头,曾经一直竭力遏制的眼泪无声滴落,染湿地板。
哭了几秒,小兰抬起头,想看看柯南有没有跑回来关心自己,可他仍旧如初。
小兰彻底心灰意冷,身旁却传来一句沙哑的安慰,
“别哭了。”
小兰侧头,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消瘦男人,但没看自己,而是平视远处。
不知为何,她觉得此人好眼熟……,
“你是……?”
三水琅回过头,白纸般的脸庞平静柔和,病殃殃的,却令她感觉十分亲切。
“我和你一样,也看着一个人。”
小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是柯南二人。
“不一样的是,她在等我,而你在等他。”
三水琅轻声道,语调平缓,却蕴含着许许多多的情绪。
灰原哀东张西望,总算看见了他,冷漠地绕开柯南,小跑过来。
“抱歉,我耽搁了。”
灰原哀的及肩秀发因跑动而略微散乱,于是她撩了下耳畔的发丝,浅浅道歉,就要走到轮椅后推他。
三水琅摇摇头,拉过她的手。他的无名指上,一颗戒指熠熠生辉。
“不用推。我想你陪我走走。”
灰原哀点了点头,“好。”
便走到他身旁,静静立着。
三水琅脸上浮现一抹微笑,又对小兰道,
“比起双向的等待,或许你更需要双向的奔赴。”
他推动轮椅转向,
“等待是一种消极的奔赴,奔赴是一种积极的等待。
“哭也算时间的……”
灰原哀随之转身,小兰的瞳孔因而微微一缩,思绪翻滚。
她的发簪簪首居然与男人的戒指戒冠一样,点缀着一颗翠红如霞的樱桃。
一个大胆的想法涌入脑海,小兰急切开口,
“难道你们是——”
可是为时已晚,二人已然消失在嘈杂的人流中。
“小兰姐姐,刚才那个人跟你说什么了?”
柯南跑过来,手掌微抚胸口,短而急地喘着气。
小兰缓过神,瞥向柯南。
柯南看见了她眼角的红润,心中困惑一闪而过,对二人对话的好奇心压过了一切。
“没什么。”
小兰用手指揉了揉两侧眼角,拉住柯南的手,
“他说,不能让小孩子一个人乱跑,不然我会后悔的。”
“啊?”
小兰并不想再作解释,露出灿烂的笑容,
“走吧,今天庆祝你出院,我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柯南虽然感到疑惑,可是也不敢过多问什么,只能暗自摸着下巴揣摩。
小兰低眸看向沉思的柯南,想起刚才手牵手远去的二人,心里的答案愈发明晰。
比起双向等待,她更想要的是双向奔赴。既然你不愿意奔向自己,那就由我追上你。
到了那时,你还有什么理由让我继续“等待”?
小兰的眼睛炯炯有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谢谢你,三水哥,还有小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