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微蹙眉问道:“有没有检查过是否有漏水的孔洞?”
“检查了,第一时间就检查了。并没有能大量漏水的洞眼。”
李雨微站起身,“走,我去你们村瞧瞧再说。”
赵村长大喜,急忙引路。抵达流塘村时,李雨微看到村里很忙碌,有人挑着水桶往池塘里灌水,有人举着锄头在拓宽水渠,让溪水加速流入自家池塘。
也有个别池塘来不及补救,如今像开裂的陶碗,塘底躺着几尾翻白肚的小鱼。
估计大鱼已经被主家及时捡去卖了,不然此时定然会嚎啕大哭。
她蹲下来摸了摸龟裂的泥块,指尖沾到一层滑腻的青苔,这可不是自然晒干的痕迹。
再说,这池塘约七尺深,就算秋日里池水只有一半深,也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
\"赵村长,你来闻闻。\"她把泥块掰开递过去。
老赵抽着鼻子:\"咋有股子井水腥气?\"
李雨微掏出罗盘,指针在东南角疯转。
顺着方向走到芦苇荡,地上有串脸盆大的湿脚印,每个趾缝里都嵌着砂粒。
阿奇突然冲着烂泥塘狂吠,尾巴毛炸成鸡毛掸子。
李雨微吸着鼻子嗅了嗅,转头对赵村长说:\"劳驾找十个壮劳力,带铁锹麻绳来。\"
她边说边往烂泥里撒朱砂粉,\"再备三坛烧刀子,要六十度往上的。\"
赵村长不明所以,但听大师的就对了。
他匆匆去准备。
一刻钟后,东西备齐了,芦苇荡飘起了酒香。
二十个汉子握着浸过雄黄水的麻绳,蹲在草窠里直咽口水。
众人安静下来后不久,泥塘咕嘟咕嘟冒起泡,忽然钻出一只...满身淤泥的东西!
它甩了甩,身上的淤泥流淌下来,众人才看清,那是一只马车大小的癞蛤蟆!
背上的疙瘩让人直想吐。
\"动手!\"李雨微甩出铜钱剑。
麻绳刚套上蛤蟆脖子,这精怪张嘴喷出股水柱,冲得人仰马翻。
老赵眼疾手快把酒坛砸过去,火折子往空中一抛。
\"轰!\"
顿时腾起三丈高火墙。
蛤蟆精被烧得四下乱窜,在淤泥里打滚半天才灭了火。
众人听李雨微的吩咐,没有继续落井下石。
蛤蟆精喘着粗气,现出了人形,是个穿绿褂子的胖老头。
他幽怨的扫了众人一眼,坐地上直拍大腿:\"造孽哟!老子不就是存点水吗?至于要烧死老子吗?\"
他的嘴巴特别大,特别丑怪。
偏偏还一副如小姑娘撒娇的姿态,真是...辣眼睛!
村民们看着一幕,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李雨微冷哼一声,“你倒是给乡亲们留个活路啊!你把水吸光,鱼怎么活?百姓怎么活?”
赵村长也气得直跺脚,\"村里三百多口就指望卖了鱼过冬,唉...\"
蛤蟆精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咧开巨大的嘴巴说道:“老子夜观天象,见荧惑星犯井宿,料定秋后要有大旱。这才连夜吸了一点水,你们不是还有溪流吗?再接上不就得了?”
“呵,说得轻巧,差点被你害死,你现在将肚子里的水倒回池塘中去,我带你到蜃骨江去生活。”
蛤蟆精眨巴着巨大的眼睛,“蜃骨江?老子没听过,是什么江?”
“你没听说吗?天降神水,形成了贯通大晋南北的大江,想喝多少水都没人管你。”
“你没骗老子?”
李雨微拿起芦苇抽了它一下,\"别整天老子老子的,改口,说小弟!\"
蛤蟆精并没有生气,呵呵笑道:“小弟就是问问,你有没有骗老...小弟!”
“爱信不信,不信就剁了你给池塘做底肥!”
“呃...信,小弟信你还不行吗?”
“算你识相,你再对天发誓,保证不偷村民的水了!”
“嗯嗯嗯,小弟...我蛤蟆精对天发誓,绝对不再牛饮村民的水,若有再犯,定然被水淹死!”
随即,在阿奇的监督下,老老实实地将肚子里的水吐回池塘里。
村民们欢呼时,它已经化成一只拳头大小的蛤蟆,由阿奇叼着扔进了蜃骨江中。
赵村长提了两桶鱼放到了李雨微的马车上,都是村民们的心意,她笑着收下了。
马车缓缓行驶,一路上仍看到不少村民在忙着秋收。
路经一片麦田时,忽然传来妇人撕心裂肺的嚎哭声。
\"啊...苍天无眼呐!呜呜...\"
李雨微勒住马缰,见前方田埂跪着个粗布妇人,正对着焦黄的麦田嚎啕。
田里七零八落倒伏的麦秆间,竟连一粒麦子都不剩。
李雨微下了马车,向妇人走去,\"这位大娘,发生何事?\"
那妇人听闻人声,抬头看过来,见是一个穿着不俗的年轻女子,心下暗惊,这种贵人怎么会出现山村里?
她用衣袖抹去眼泪和鼻涕,双膝跪在地上磕头,“贵人,求您行行好,帮忙报官吧,这可是全家的口粮啊,忽然就没了!\"
李雨微温声道:“大娘,你先起来说话,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她的声音很好听,有着很强的亲和力,大娘慌乱的心忽然安定了些。
随即点头起身。
阿奇突然冲着垄沟低吼。
李雨微蹲下身,捡起一截麦穗细看,断口平整如刀削,穗芯残留着些许唾沫。
她眉心一跳,这可不是寻常盗贼。
\"大娘,昨夜可曾听见异响?\"她捻着麦穗问道。
妇人抹了把泪:\"起更时听见西边老坟山有车轱辘声,可开门只见着团黄雾...\"
话音未落,阿奇忽然蹿向田边槐树。
树根处散落着几粒金灿灿的麦子,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李雨微用银针挑起一粒,嗅了嗅,有一股骚味。
她收起银针,\"大娘,给我讲讲这地方过往有没有什么怪事?\"
妇人不明所以,但自家的麦子丢得奇怪,想来也是怪事。
她回忆了一下,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
“要说怪事...五年前闹旱灾,在旱灾的前一年,也有不少村民丢了粮食,只是丢得不多。在旱灾旷日持久,大家将树皮也吃光了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收到了神秘出现的粮食。”
她顿了顿,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有人瞧见有个老头从老坟山往村里搬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