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事纠结了一整天的梅氏,次日还是与周茹一块去了上塘村。
如她猜想的那般,她们前脚刚到杭家,周桓后脚便也到了。
在看到那人的身影出现在杭家的大门外时,梅氏便借口去看兔子,拉着周茹便往后院去了。
当周桓往这边看过来时,便只能看见转角处的一个背影。
刘夫子一家在屏阳县没什么亲戚,作为村里的另外一位举人,应村里人热情的要求,他便带着妻儿到杭家一起热闹热闹。
这会儿,杭书珩被老族长请到了祠堂给先祖上香,杭家这边,来了男客,便只能由刘夫子这一位举人老爷出面招待。
时候特殊,不宜高调,杭书珩也只邀请了相熟的三位掌柜的,再有的便是小学堂里面的李成安几个代课夫子了。
这么算下来,也有小几桌人,男人两桌,妇人一桌,孩子们一桌。
杭家祠堂里面,老族长待杭书珩上完香,才开始振振有词地训诫在场的族人。
大致的意思,便是让每家的当家人约束好自家的人,不要因为老杭家出了这么一个举人,就不知天高地厚。
更不要仗着自己与举人老爷同宗同族,便打着举人老爷亲戚的名头,在外面为非作歹,或是收受什么好处而坏了杭书珩个人甚至是家族的名声。
老族长振振有词,罗列了不少禁忌的行为,若有族人敢明知故犯,家族绝不姑息,必将族规处置,逐出家族。
不得不说,这老人家很有先见之明,不仅罗列出这么多条规矩,还会一条一条地为众人分析利害关系。
因此,在族人还没有因为有杭书珩这一层关系而酿出什么祸患之前,老族长便给了大伙一记当头棒喝,一下便将众人给点醒了。
所有的族人中,有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心虚的神情。
杭书珩抬起头,扫视一圈,并没有错过这些人眼中的闪躲和心虚,很显然,这些人最近怕是已经做了某些事情,并且是与他这位新晋的举人相关的。
他心里不得不佩服老族长,想必老人家是早就预料到这样的事情,才会在此刻这样庄严的场面上敲打众人。
自从乡试放榜以后,杭书珩这位举人便成了十里八村,甚至是整个屏阳县的香饽饽,就这短短的几天时间了,便有不少人私底下向他们打听杭书珩的事情。
有为生意上的事情,有为农事农具的事情,也有为了塞孩子进小学堂的事情等等,那些人为了让族里的人能够帮忙牵线搭桥,必定会许下某些许承诺或者给予什么好处。
以上这些,都是这几天的时间里,家族中不少人都经历过的事情,其中最最令人在意的一件事,便是有媒人悄悄打听杭书珩的后宅之事,要给杭书珩说亲。
然而,那些媒人一来,言语之间尽是对宋甯这位原配的贬低与蔑视,然后再将她们要说的姑娘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并且表明人家姑娘大度,可以许宋甯这位原配一个平妻的名分。
乡下人淳朴,最是见不得有人试图想破坏别人家庭的人,这些媒人不说这些话还好,一说起来,再加上脸上全是对宋甯这样一个乡野村妇的不屑,顿时便受到了村里人一致对外的针对。
于是乎,这些烦人的媒人还没机会蹦哒到宋甯面前,便已经被村里人给解决了,来一个撵走一个,来两个撵走一双。
对于这暗地里的事情,宋甯一无所知,最近这些天,她还挺忙的。
一边忙着张罗绣坊赶工,安排给府城铺子铺货的事宜,另一边,她还得忙着做好不久后要陪同杭书珩进京赶考的准备。
便携的锅碗瓢盆,方便路上食用的粮食,总之吃的用的都要开始着手准备,他们预计等杭书珩过几天到县学去拜谢过夫子后,便要启程了。
杭家这边,此时此刻,梅氏正好向宋甯问起了之后的打算。
宋甯也没瞒着,如实说了他们何时进京的打算。
周茹在一旁忙点头附和,“我听我爹说了,可能会跟宋姐姐他们一起进京,路途遥远,大家一起走,相互之间也有照应。”
梅氏听着她们一个两个的都说要进京,这会儿还没离别,便已经开始不舍了。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要走,这县城里往后就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虽然从前她也是一个人,但自从认识这两个小姐妹之后,再回到从前那般一个人孤零零的,突然就不适应了。
“茹妹妹此番回京,怕是要议亲了吧!这一去,往后再见面怕是不容易了。”
周茹没料到好好的怎么就说到她的亲事上了,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也不知道。”
她虽然对未来要嫁给什么样的人没有概念,但她也知道,她的年纪到了,总要经历这一步的。
以前从未想过自己的终身大事,这会儿说起来,她不免想像了一下,对未来的生活,有些期待,又有点忐忑。
梅氏接着又说起宋甯,“还有你,宋妹妹,这次进京赶考,以妹夫的才能,定能高中,到那时,是留京任职或是外放还犹未可知,无论哪一种,想必往后都是很难相见的。”
宋甯见她说得伤感,便开玩笑地说道:“那倒未必,扬扬他爹考不考得中还另说,就算考中了,说不定就非常巧的被外放到咱们屏阳县来当官呢?到那时候,咱们还不是照样能够随时见面。”
周茹连忙附和:“对对对,姐夫那么厉害,一定能高中的,一切皆有可能,说不定,真就让宋姐姐说中了呢!”
原本还有点小伤感的气氛,被她这么一逗,顿时便冲淡了不少。
梅氏噗呲一声笑了,“但愿如此,若真是那样,就再好不过了。”
姐妹几人在葡萄架底下,顿时便笑到了一起,说说笑笑了好半晌后,梅氏才收了笑颜,一手一边,握着宋甯和周茹的手,正色道:“咱们得有个约定,往后不论咱们离得多远,都要保持着书信来往,万万不能断了联系。”